4.第四章
“来者何人。”
秦媛媛一睁眼就被这极具威慑力的声音给吓了一跳。
她现在像是处在另一个时空，盘腿坐在玻璃一样的平面上，周身被白色的雾气包裹着，眼中没有焦点，没有人，没有标志物，一眼望去除了白色还是白色。
不过这已经是第二次了，她并没有上一次那样慌乱，左右开弓拍了拍屁股站起来。
眼前的雾气散开了些许，从中走出了一个老人，拄着拐杖却精神矍铄。
他看到秦媛媛时明显一愣，险些站不住脚，“怎么又是你。”
见过不要命的，还真没见过两次都不要命的。
“啊，是啊，我又来了。”
秦媛媛这才想起来，上一次来这见的好像也是他
老头两道眉毛一拧，拐杖狠狠地戳在玻璃面上，清脆的声响震得她一颤。
“你当我这是游乐场？小姑娘就不怕这次真的去见了阎王？”
“我，我怕呀。”秦媛媛被他吓得不轻，怕他一个生气真把自己送去阎王那报道，说话都不太利索了。
老头面色缓和了一些，“既然怕还敢再来找死？”
“可那车，跟上次撞我一模一样的车……”
“你改了自己的命数，总要付出些代价吧。”
“是你说能满足我一个愿望啊。”
“所以不是朝你撞的啊。”老头学着她说话的腔调回答。
这对话完全把秦媛媛说懵了，她那慢半拍的脑子咂摸半天才回过味儿来。
“你的意思是，我改了命数，本来该死的还是我，只不过作为补偿，你们打算让蒋桐替我死？”
“你要愿意这么理解也可以。”
秦媛媛明白之后完全顾不上恐惧，对着老头直接吼了出来：“那蒋桐做错什么了要替我死？”
“哎小姑娘，这可得问你啊，是你自己做的选择。”
“你当时根本没告诉我这些，我如果知道，肯定不会改了自己的人生，将别人的生死牵扯进来。”
“不会？”老头摇头笑着，像是看着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来我这的人不止你一个，失意之人各种机缘巧合下来到这里，没有人扛得住修改自己人生的诱惑。”
“重生之后像是开了挂一样，这不是你们人间最喜欢写的故事吗？”
看秦媛媛还想反驳，老头摇头的幅度更大了些，抬起胳膊摆了摆手，示意她先别急着说。
“你不赞成不要紧，这一世已经被你选择用这样的方式结束了。只是总归算我们最初的失误导致你出了这么多变故，我便再给你一次机会。
这一世改或不改都由你决定，报应或代价也都吃在你自己身上，你觉得可好？”
“好。”
“小姑娘，珍惜自己这一世的性命吧，下次要再撞车，可就是要到这地底下去咯。”
老人话音刚落，秦媛媛只觉得周围开始天旋地转，她的意识也越发模糊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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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学，这是在考试，请不要睡觉。”
监考老师曲起食指敲了敲桌子，通过固体传声，在秦媛媛耳朵里是几声震天响。
她猛地直起身子，揉揉眼睛又努力眨了几下才看清自己所在的地方。
实验中学的小升初考试，第一场，语文。
第三次来了。
再低头看湿了一大片的语文卷子，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用袖子擦了擦嘴，又赶紧擦了擦卷子，咬着下唇偷偷看向老师。
监考老师微微翻了个白眼走开了，内心已经认定了这不是实验的苗子。
媛媛身子瞬间就软了下来，低头寻找十二岁的自己做到哪道题了。
果然又是这个。
请选出《 》所对应的中文名：
A傲慢与偏见 B随风而逝 C乱世佳人 D老人与海
秦媛媛轻嗤一声，她第一世大学读的英语，大一就节选过乱世佳人的文本，又岂会不认识这个？
然后拿起笔，毫不犹豫地在答题卡上涂了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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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媛媛自然是没考上实验中学的，不过她父母倒不是很在意。媛媛自小成绩就是中等，非要硬说，可能偏上那么一点点。就靠这一点点考上实验中学，他们也没这个奢望。
初中就近分配读了家门口的五中，那学校一大半学生都是为了混个中学毕业证，媛媛这样小学成绩偏上一点点的学生，一跃成为了年级名列前茅的佼佼者。
中考占着学校分配生的名额直降五十分考上了一中，秦媛媛的父母拉着她特地到孔子庙还愿，说祖上烧了高香，竟然要出一个名牌大学生了。
“妈，你不是说封建迷信不靠谱吗。”
媛媛看着自己的母亲大人问道，她妈回瞪了她一眼，她立刻点头和父母一起去庙里还愿。
秦媛媛被她妈按到软垫上跪下，嘱咐她要磕三个头。
她乖乖照做，上香跪拜一体化服务。
她清楚自己高考会是什么分数段，但又没有办法向父母坦白，只能对着孔夫子许愿，保佑她父母身体健康，早日升官发财。
想到这，她被自己逗乐了，竟然求孔夫子保佑这个。
上香一共两个垫子，秦媛媛正胡思乱想着，只听见旁边“扑通”一声跪下了一个人。
秦媛媛脸色一下就变了，她认命地叹了口气。
该来的总会来，从哪站起来的还得从哪趴下去。
“哎同学，你也是被你爸妈拉来的吧。”旁边那人扭头冲她小声说道。
秦媛媛用余光瞥他，白净的脸被黑框眼镜挡了三分之一，一厘米左右长的碎发乖乖地贴在额前。
如今人家什么记忆都没有，跟复读机似的只管重复自己的台词。折磨全得她自己挨。
秦媛媛有些没好气，“不是，我自愿来的，迷信。”她俯身，接着第三拜。
“得了吧，我刚才听见你笑了。”
宋林南已经直起了身子，准备拜第二次。
秦媛媛没搭话，双眼直勾勾盯着他手里的香。她记得那时候是他的香断了，找她借了一根才说上的话，怎么剧情走向变了呢。
她这么想着顺口就说了出来：“你这香怎么不断啊。”
宋林南也被问得有些懵了，不过下一秒就反应了过来，嬉皮笑脸地说道：“同学，我这买的可是门口开过光的正品，别妄想了。”
结果他话音还没落，手里的香柱“啪叽”就折了一半在地上。
宋林南看她的眼神变了变，结果秦媛媛拿过早就备好的一盒香让他从中抽一根的时候，他看她的眼神更复杂了。
“我去，我可是信马克思的，你这女的不是真会什么巫术吧。”
媛媛笑得一脸灿烂，“孔子还在上面呢，说话注意着点朋友。”然后从兜里掏了根火柴，划着后把他的香重新点燃递给还在发呆的少年，拍了拍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哟，第三世就是不一样，破天荒没在宋林南这趴下去。
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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媛妈看见自家闺女笑得花枝乱颤地朝自己过来，有些紧张地问道：“闺女啊，磕个头没用那么大劲儿吧，别是磕傻了。”说完还揉了揉她的脑门。
秦媛媛撇撇嘴扒拉下来自个娘的手，“不是，就是遇见同学了。”
媛妈一下就变了脸。
“初中的？”
“不是，高中的，也考进了一中。”
媛妈一下又笑了。
“哪个学校考进来的？”
“实验的。”
媛妈不由得扭头。
“哪个啊。”
“白衣服，男生，毛寸，戴个黑框眼镜。”
媛妈眼睛一眯，“毛寸？你什么时候开始了解男生发型了？”
“啊！”媛媛意识到了自己的失口，赶紧补救道：“毛寸嘛，毛茸茸的寸头，实验出来的学生大部分都是这样嘛。”
媛妈目光转了几圈，最后表示肯定
“看到了，一看就是好孩子。”
“妈，您这判断也太没有科学依据了。我看实验要是出个杀人犯，您都得觉得另有隐情。”秦媛媛不服气地撇嘴。
“你这孩子。”媛妈不轻不重地朝媛媛背上给了一巴掌，她瞬间靠向自己亲爹指控道：“爸，你看你媳妇打你闺女，你管不管。”
“咱家你妈是老大，我可管不了。”媛爸率先举了白旗。
秦媛媛挽着父母的胳膊嘻嘻哈哈说着，她觉得自己最幸福的日子大概就是这时候了吧，15岁的天空，阳光明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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