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一中球类运动会和田径运动会是挨着的。不过田径运动会只有两天，而球类运动会周期要一个星期。
十一假期一结束就是田径运动会，紧接着就是球类比赛，然后直接期中考试。各种事情连轴转，简直不给他们一点喘息的空间。
所以运动会这些一向是高一的积极性最高。高二已经把重心放在了学习上，而高三压根没有参与的资格。
田径运动会需要各班排方阵走入场式，方阵肯定要统一着装，而一中是没有校服的。
——据说这是前辈们用血泪换来的革命果实。
几年前一中新校区刚落成，新校长走马上任，新官上任三把火，第一把火就烧到了校服头上，声称找了从母校毕业的服装设计界的翘楚来亲自操刀打样。
学生们其实也挺高兴，毕竟一中的名号印在校服上穿出去也是很光荣的，更何况还是翘楚设计的。
但翘楚送来设计图的时候，大家统统打消了光荣的念头。
这种丑出天际的衣服就是清北的名号印上去也救不了。
尼玛拉块儿白布印上去个校徽也比这种衣服好看吧。
谁给了翘楚勇气拿土黄色做底色啊。
但领导发话，就按着样图做，高一高二高三必须买，而且要天天穿
于是三届学生不干了，晚上宿舍熄灯之后拿着暖水瓶从楼上往下扔，砸的地上全是玻璃花，最后把警察引过来才作罢。
校长这第一把火总算是被一壶热水给浇灭了。
自此之后一中再无校服之说，运动会只要求以班为单位统一服装，平常更是随学生的便，爱穿什么穿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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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安然扭头绘声绘色地给秦媛媛描述学长学姐的英勇事迹，完全没管班里在举手表决什么班服。秦媛媛一只耳朵进，另一只耳朵出，单手托着下巴将注意力全集中在讲台上陆文野放出来的PPT上。
她盯着那小裙子和小西服直想哭
反抗什么啊，土黄色又怎么样，总比他们班现在打算订艾利斯顿商学院的校服做班服强吧。
“媛媛！秦媛媛！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讲啊！”
许安然痛心疾首地晃了晃秦媛媛，对她对于前辈们的血泪史的不尊重表示不满。
晃了几下没反应，许安然看着她目光呆滞，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卧槽，这什么鬼衣服。”许安然不自觉地抬高了声调，她刚刚只顾着说话，完全没在意这边的动静，这一看才发现人家都投完票定出来班服的款式了。
她这一嗓子引来了全班的瞩目。
秦媛媛其实不是完全排斥那种小裙子的，平常没机会穿，但是班服的话就会显得不那么突兀，人群中偷偷拍张美美的照片。
傻了点，不过天知地知，留作青春的纪念。
第二世的她也确实这么做了。
可她现在不是学着蒋桐的优秀的九十几斤的秦媛媛，那一世她努力控制饮食，保持运动量，避免了青春期发福的尴尬场面。
她这一世是做着自己的平庸的一百三十斤的秦媛媛，膀大腰粗，本就只有瓜子脸这一个优势，愣生生被自己吃成了劣势。
圆脸尖下巴，一笑就像是去整形医院安了个硅胶的。
“你们拿这种衣服做班服不觉得太自私了吗？”
“啊？”
陆文野正在台上激情澎湃，许安然冷不丁来这么一句，把他给说愣了，他嘴里念叨着重复：“自私？什么自私？”
他一个大老爷们只觉得小姑娘穿短裙就挺好看，完全弄不明白那些弯弯绕。搁平常他陆大少爷这火爆脾气早就怼回去了，可对象是许安然，他喉结滚了一滚，一声不吭。
陆文野不说话，班里已经有一波女生开始窃窃私语。
有个女生故意把分贝往上调了10开口：“你是个T还不允许我们正常小姑娘穿裙子了？”
许安然站起来循着声源望过去，唇角的弧度勾得大了些，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笑容温柔善良。
“同学，你这怎么打自己人的脸啊。”
那女生也没料到她会回话，抿着嘴不言语。
“我就是为你鸣不平呢，你看看你那个腰和腿，穿裙子出去不害臊吗？
还有，我们做T的看脸，能看得上正常小姑娘，但你这样的，我们看不上。”
最后一个字落地，她嘴角笑意全失，薄唇抿成一道线坐了回去。
这话说完，连一旁正在安心做数学题的蒋桐都不由得侧目。
许安然说话带着一股豁出去的狠劲儿，完全不是她们这个年纪架得住的，那女生自己碎碎念嘟囔，明面上不敢再和她吵。
这出闹剧演完，底下议论声越来越大，有支持许安然的，也有支持那个女生的，争执主力是女生，男生倒是一边倒偏爱艾利斯顿。陆文野在台上被吵得大脑发胀，不耐烦地吼了一句。
“都别他妈吵吵了，现在无记名投票，三分钟，一号纪念衫，二号英伦风，三分钟后我一个个收。”
班里瞬间安静，只剩下来撕纸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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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投票结果英伦风完胜纪念衫。
相比于气得跳脚的许安然，秦媛媛显得平静了许多。
不是因为她早就知道结果。
只因为她曾经也选过二号，在她第二世的时候。
世界上从来就不存在感同身受这回事，换一个身份和场景，敌人便是朋友。
但她内心其实比许安然要波涛汹涌得多。
秦媛媛把自己的纸片折了四折才放心，而蒋桐只是对折了一下，搁在桌子上。
一张纸沿着折缝开了个六十度角，秦媛媛有意无意瞥到了里面的数字。
一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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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媛媛吃饭的时候无精打采，许安然拿筷子敲了敲她的餐盘，“喂，干嘛呢。”
“我没事，你呢？”
“什么？”
“班里到最后还是定了小裙子，你接受了？”
“我接受个屁，老子这辈子都不可能穿裙子，我找陆文野说了要男款最小号。”
“……”
“我看你也不乐意要那个裙子。”
“嗯，我是因为人丑。”
“乖，人贵在有自知之明，我就欣赏你这样的。”
秦媛媛嘴里嚼着米饭，听了许安然的话差点噎死过去。
“你就这么欣赏我的？”
“咱班能穿出效果的也就我同桌了，人家也选了一号。”
“你看见了？”
“不是，我直接问了，她又没遮没掩。”
“她说什么了？”
“她好像是嫌衣服丑吧，说那裙子丑得更显眼一些，所以她选了短袖。”
秦媛媛戳着餐盘里的米饭，用筷子撮起一堆儿，又把它捣散，如此重复着来。一口没吃，米饭已经翻了十几回个儿了。
原来蒋桐从来就没瞧上过那衣服。
就跟没瞧上过她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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