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
秦媛媛和宋林南在食堂一楼面面相觑，各自身边坐着正在感叹相见恨晚的母亲。
他们两个都搞不明白这两个女人是怎么聊着聊着就相约一起吃饭了。
说是一起吃饭，其实能吃的只有秦媛媛一个。
食堂这会儿并不是饭点，窗口都没开。
秦媛媛余光打量着自己身边构成的半包围圈，只觉得头疼。
尤其在她打开饭盒看到里面赫然排在最上层的两个大鸡腿的时候，官方微笑凝固在了脸上。
她喜欢吃鸡腿，但在外面从来不点。
吃相实在是丑，何况她现在对面坐着那尊大佛，她更没勇气下嘴啃了。
秦媛媛只能用筷子戳着鸡腿，一点一点把肉剔下来，无奈她又不是特别会用筷子的人，费了老大劲还没吃到一块肉在嘴里。
而身边两位母亲的话题，不知怎么就转到了她和宋林南身上。
“你们家林南一看就是学习特别好的孩子。”
“南南啊，学习还可以吧，考一中的时候我和他爸也没怎么管过。我看媛媛这孩子也不错，能考上一中的不会差。”
“你们家孩子初中在哪上的？”
“实验附中。”
“好学校啊。”
“也就那样，媛媛呢，哪个学校出来的？”
“就是一小学校，家门口图着方便。”
“小学校还能考上一中，这孩子不简单啊，学习肯定要比林南好吧。”
秦媛媛扎鸡腿的手顿了一下。
“哪啊，估计和你们家林南差不多。”
？？？
妈妈你是不是梁静茹听多了！
秦媛媛被自己母亲那句差不多给吓得手一哆嗦，筷子戳到了鸡骨头上，鸡腿直接从饭盒里飞了出去，在桌子上弹了两下，落到了宋林南面前。
怕什么来什么。
她生无可恋地抬眼。
对面的男孩子正垂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
一股莫名的烦躁在心头蔓延开。
秦媛媛丢了筷子，从兜里掏了张卫生纸出来，将那只落难的鸡腿包好捏在手里，俯身凑在媛妈耳旁说道：“妈，我们班有排球赛训练，我得去帮忙。”
媛妈正聊得尽兴，扭头随口问了句：“不吃饭了？”
“吃饱了。”
“那你去吧，跟阿姨和林南说再见。”
“嗯，阿姨再见，林……”秦媛媛把未出口的南字咽了下去，“再见。”
宋林南闻声猛地抬头，正对上她还未来得及挪开的目光。
猝不及防的，少年因为憋笑而通红的脸直直撞进了她心里，震得她心绪不宁，却是把那点烦躁给震跑了。
秦媛媛清楚地听到前两天立下普通同学的flag轰然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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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年十月份的霉雨季节，今年不知道怎么回事提前到了九月——连着下了三天的雨，今天早上才停。
秦媛媛出了食堂门往体育场走，脚下都是深浅不一的水坑，她一路走着跟排雷一样。
排的了脚下的雷，排的了心里的吗？
一会儿还有颗□□等着引爆呢。
秦媛媛无奈地捶了捶额头。
她知道的实在太多了，搁电影里估计只能活个片头曲的时长。
自从上周每个班都上完体育课之后，大家就发现了球类运动会的训练和田径运动会的入场排练起了冲突。二班调整了战略，中午下课腾出来半个小时练方阵，晚饭时间让给球类比赛的训练。
一个班这么想当然好，关键就是三十个班全这么想了。
场地成了大问题。
室外地方大，但因为下雨没法用。
室内体育场环境倒是很好，可场地不够用，尤其是排球场，简直成了稀缺资源。
资源一旦稀缺，分配就成了问题。
不知道是哪个班带的头，把自己班的排球往球网上系，当做此地已占的标志。
一个班两个班这么干，后来大家就都这么干了。
秦媛媛走到拐角的时候，斜前方两个女生在聊天，声音不算小，全传进了她的耳朵。
她真没打算听墙角的。
“我靠，那十班有几个体育特长生，第四节课训练，第三节下课就帮他们班把球系好了。”
“这还算好的，听说五班的球可全是靠高二的特长生系的。”
“哎哎，我也听说了，好像是女朋友在五班排球队。”
“不是吧，这种事儿都干得出来。”
“嗨，还有呢，那二班班长，陆文野知道吧？”
“陆文野？”
“就那个高二数竞大神陆折的弟弟，人家班的球可都是学姐帮忙挂的。”
“他们班太不要脸了。那你还不走快点，等咱过去都没场了。”
“怕啥，十班那个体育生初中的时候追过我，我把球给他了，让他帮忙系。”
……
你们班可真要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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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媛媛去食堂旁边的小卖部买了七个肉饼，又拿了七杯小米粥，一手一兜拎着去了体育场。
她这个后勤的主要任务其实就是帮忙买晚饭。
按理说体育馆是不允许带吃的进场的，但现在特殊时期，一中一年一度的体育盛事，经过了这么多届，门卫也就睁只眼闭只眼，把搁在门口写着“禁止携带粥食”的小黑板都转了个面放置。
排球场在二楼，他们班占的是靠着门口的第一个球网，秦媛媛推门进去的时候，那个球网前围了一群人。
她脑子里那颗□□已经开始进入最后一分钟的倒计时。
“怎么了？”秦媛媛站过去问道。
“我们来的时候挂在球网上的球已经不见了，他们班就在这打，我们也是刚找到球过来。”
说话的人叫江小璐，是她的室友之一。
“几班啊。”秦媛媛明知故问。
“九班吧好像是。”
秦媛媛看了一眼在球场上对练的九班女生，内心默念了三。
她又看了一眼站出来准备和对方理论的蒋桐，内心默念了二。
最后看了眼球网对面的不远处，正在教一个女生垫球的宋林南，内心默念了一。
身后突然响起了一个声音。
“谁他妈欺负我们班姑娘呢。”
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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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媛媛觉得陆文野顶着一头卷毛操着脏话走进来跟地痞流氓似的，就差嘴里叼个小烟卷吞云吐雾了。
中二病到现在还没好，怕是晚期。
“怎么回事啊？”陆文野出场的逼装的满分，这会儿已经开始着手准备加分项，扭头问秦媛媛。
“别问我，我比你早到了一分钟而已。”秦媛媛没打算捧他的场，将两手里的“干货”举起来给他看。
“那我们班场地，你们班在这打是怎么个意思？”陆文野自顾自走到了边线内，跳起来接住了从对面打过来的排球，扔起来单手垫了两下问道。
“这哪写了你们班的名字了？”九班的女生也不乐意了。
“规矩，谁先把球系上场地就归谁。”
“这规矩谁定的？”宋林南听到了这边的动静，大步流星走过来，他面无表情地拍掉了陆文野手里的球，在地上弹起后落到了他的手里，转身递给了身后的女生。
陆文野一下被噎住了，他还真不知道这规矩谁定的。
“谁定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在这规矩下已经建立了秩序，你们班带头打破这秩序，这权利谁给的？”
说话的人是蒋桐，言辞锋芒毕露。
字字戳要害。
秦媛媛知道，其实最戳要害的是人。
蒋桐就算站在那一句话不说，宋林南千万句反驳都能化为绕指柔。
比如他现在就只是低声说了句：“球是老师解开的，我没那个权利。”
秦媛媛看着这场景咧开了嘴笑了，笑得眼前覆上一片水汽，面前的人和物一齐模糊。
多有意思。
你喜欢她我喜欢你，我们一起低到尘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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