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4 章
庭讯结束后,柯震宇律师赢了官司心情格外舒畅,他的唇角勾勒出一丝矜贵清冷的笑意,一大群记者围上来,
“柯律师恭喜你继续保持不败的记录,可以发表一下不败感言吗?”
他傲然站立,整个人显得格外高大挺拔,浑身散发着霸气凛然的强大气场,他寡淡的语气透着不可置疑的威严,“好,诚如我之前说过的,真相······
环顾周围,看着站在一旁无动于衷的一乐,“我想我还是等所有人都准备好,我再一并发言。菜鸟小姐就等你啦,漏掉我这篇访问,回去可是要被长官订的哦。”目光沉沉凝望着站在一旁的她,
一乐看着他耀眼星辰般令人无法忽视,也移不开眼,不由脚底发软,一阵发虚。
文哥还以为她是在怕他,其实她是觉得他这自信的样子很有魅力,加上被他这样注视着,用这样好听的嗓音喊自己,她觉得小心脏乱跳,脸颊不争气的发烫,有些不知所措。
文哥鼓励道:“拿出记者的专业,走~”
晚上,一处酒吧包场,一众粉丝为无罪当庭释放的铁志远庆祝。
铁志远在台上哽咽道:“谢谢,谢谢大家对我的不离不弃,我现在心情有点复杂,虽然司法还给我自由了,但是杀死小微的凶手依然没有抓到。我希望大家跟我一起,我们用这个杯酒敬我的最爱——小微。当然我也爱你们。”
柯震宇看着台上的被众人围绕的铁志远沉默了。如黑曜石般冷冽的眸子闪过一抹黯然,低垂下眼眸,让人无法看到他的情绪,更猜不透他心里在想什么。
大军看着这样落寞的震宇,不解问道:“大功臣,干嘛耍孤僻?喝一下”说完拿酒杯准备和他碰杯。
柯震宇伸手制止,语气清冷,“回去还要工作。”
大军暗自腹讳:“干嘛那么扫兴?好,我自己喝。”
铁志远拿着酒杯过来,绅士而郑重的敬柯震宇。“柯律师谢谢你,这个要不是有你的帮忙,这牢饭我可能就吃定了。谢谢”
看着铁志远郑重的样子,震宇总算没拒绝,端起酒杯和他碰杯,一干而尽,“今后有什么打算?回酒吧?”
小铁沉吟了会儿,“我想我应该要先好好休息一下,让自己沉淀一下。我之前有答应过小微我一定要帮她募到毛小孩TNR的钱,所以我想要回去当义工。”
柯振宇微怔若有所思,深邃幽暗的眼瞳眸光流转。
大军摇头反对:“铁志远你会不会太单纯了一点?虽然法院证明你没有罪,但人心可没有那么好摆平。你现在说什么?你要当义工?他们会讲什么?做作!不霸凌你才怪。”
铁志远无奈一叹:“那如果我不回去的话,是代表我心里面有鬼啰?”
大军伸手拍拍小铁,“我是担心你。”
柯震宇正想说点什么,“大军,你······”电话响起。“喂,你好,我现在不接受任何采访,谢谢。ITV?好,你让她明天九点钟过来,地点就在我事务所。”
原来这个电话是一乐的组长打给震宇的,他之前提出一乐和文哥找柯震宇做专访,他们却迟迟没有行动,拖着想不了了之。组长只好自己直接联系柯震宇帮一乐安排专访。
“那我们就这么说定了哈,OK,搞定,明天早上九点钟,震风联合律师事务所。”
挂断电话,组长很兴奋对一乐说:”线我都帮你们牵好了,明天就看你们的表现了,这对方本来是不接受采访的,一听到是你,哎哟,马上二话不说就答应了,你是有什么法宝?这么有魅力?”
一乐微微叹息,站起来犹豫道:“组长,这线可不可以派小青去啊?”
文哥在一旁瞥了一眼一乐,“诶,刚才是谁正气凛然的说要教训一下柯震宇?现在正面对决的机会来了,你要当缩头乌龟吗?”
一乐辩解,“我当然会继续去查明真相啊,只是是私底下。毕竟我还是要替罗家人着想,他们的独生女死了,现在唯一凶手又无罪释放,现在也只有我才能站在他们那边啊。”
组长鼓掌啧啧称赞说:“文哥,你看她多清高?”
然后冲着一乐说:“这个就是初心,跟我当初入行的态度是一样的,你的个性很棒,夹枪带棒的,敢冲敢撞。
很好,有冲突就会有新闻画面。就有收视率。我告诉你,明天你去采访的时候,我要跟你讲,你要记得啊,千万不能心软。一定要够狠,往他的痛楚戳,哪里痛往哪里戳,往死里戳,戳戳戳,最好是戳到见骨就好。”
还扭过头去跟文哥说:“文哥,我有预感,明天这个新闻一播出来,那收视率就飙高了。跟放烟火一样,哇,我好兴奋啊,到时一飙高又有奖金了,奖金我请大家吃饭,好不好?明天看你们的,文哥,力挺哦,加油。”说完又是手舞足蹈,鼓着掌走了······
晚上,这几天一乐时常感觉心浮气躁,这样可是修行人的大忌。再说这样的心情哪怕是给神敬奉,也是亵渎。
在内心吐槽一番后,一乐收拾心情,用一个大陶盆,放入新鲜的面粉,接了两碗温水倒进去,专心的揉面,一乐是习武之人手上有劲,揉起面团如行云流水一般,面团在她的手下慢慢变得光滑细腻,微微发黄的颜色也变得带着油光般的感觉,撒上一些干面粉,搓条,手上用劲一抖,一拉一撑,一拉一撑,细腻的面条就在她手中成型。
待锅里的水沸腾,就抓起面条丢了进去,瞬间面条随着沸腾的水开始在锅里舞出各种曼妙的姿态。
捞起面条放入秘制的高汤里,取银针刺入指尖血,供神的面条就做好了。
给神供上面条,上完香。
一乐平静了心情决心给自己做个了结,一男一女吃饭喝酒聊天,一般人都会认为这是在约会,是自己先想多了······他有什么目的不关我事,我原不原谅他也没什么意义?我又何必揪着不放呢?这段时间自己心潮起伏的,这样是守不住自己的本心的。
第二天早上九点震风律师事务所。
震宇清隽的脸庞,额头光洁饱满,鼻尖高挺好看,唇形很漂亮,眼睛深邃如大海星辰,睫毛浓长微翘。一身定制米白色的三件套西装,俊雅不凡。闲闲的靠着椅子,勾了勾唇角,一副似笑非笑的神情。那说话的语气一如既往的轻狂:“菜鸟小姐,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就又见面了。”
一乐按出内心的情绪波动,把震宇完全当成陌生人。僵硬着脸,冷冰冰的说:“我刚给你名片上有我的名字,我叫魏一乐,也谢谢你愿意接受我们ITV的专访。”
他看看刚接过来的名片,眉眼一抬,戏谑笑道:“魏······大记者,你今天来专访我,你那个检查官好朋友不会有意见吗?”
一乐继续面无表情,语气冷淡,“我和慕检只是有共同理念的朋友,而且我也会基于新闻的专业来处理这一次的专访。”
震宇抬起下颚,眼中流露出异样的光彩,嘴边的笑意不达眼底,用一种倨傲的语气冷嘲道:“基于新闻的专业,听起来待会的问题会很犀利。如果我们吵起来的话,对你们来说是不是更有卖点?”继续用话讥讽着一乐。冷峻中透着磁性的嗓音,带着王者气势。
一乐楞了一下,昨晚既然已经决定把他当陌生人看待,今天又何必动气?所以只是僵硬着脸,紧抿了一下嘴唇。
文哥看着一乐冰冷僵硬的样子,拍着摄影机抢白说:“放心啦,什么场面我没见过?就算你们打起来,我也不会停机的。”
震宇看着一乐玩味的一笑,哈哈,做了一个招手的姿势。“来吧!”
一乐准备全程用冰冷专业的语气作为这次专访,而且还要依着组长的意思,狠狠地戳戳柯震宇,看看他痛不痛。
“柯律师你在法庭上和被告铁志远的配合可以说是天衣无缝,而且你用极尽冷酷的方式去重现当晚小微的遇害过程。你有没想过被害者家属也坐在旁听席上?有想过他们的感受吗?”
听到一乐的发问,他深邃如墨的眸瞳闪过一丝深沉:“我只是客观的陈诉当晚的事实,如果因此造成他们的不快,这绝非我的本意。”
“事实上我看到的是你为了替铁志远脱罪······”
震宇硬声打断一乐的话:“我是在替我无辜的当事人辩护!”
一乐不理震宇的打断,冷冰如凌继续说:“总之,我看到的是你不惜在法庭上用煽动性的言辞把小微形容成一个叛逆离家的少女。对照之下,你先前在记者会上曾对被害家属感到同情,你不觉得更像一场虚情假意的演出吗?”
柯震宇对一乐尖锐的质疑嗤笑一声,目光凌厉的质问一乐,“你好像真的对我很有意见哦?”
“柯律师,你愿意回答我刚才的问题吗?”
一乐冰冷的语气似乎激起了他高昂的战意。
他语气强硬,掷地有声回答,“我当然必须回答你的问题!”
轮廓深邃的英俊脸庞看不出任何表情,轻轻摇头。“逝者已矣,身为一个被告的辩护律师,我更在意的是我委托人的清白······”
他眸光熠熠闪烁,伸出两根手指,“什么叫疑犯?我对他有两种解释,一种叫疑似犯罪,另外一种是对被告的犯罪事证仍有存疑。而我的责任就是要找出真相,还给我的当事人,一个最公平、公开的审判结果。我知道真相往往是非常残酷的,但司法的核心价值不就是在于,它不会因为情与理的影响,而让法律的裁判结果有所偏颇吗?”
柯震宇沉沉的视线落在她身上,眉头轻挑,邪魅一笑,语气冰冷的说:“至于我个人的人品,别人要怎么想,这真的一点都不重要。”
一乐看着这个震宇坚定而自信地阐述自己伸张正义的理念,一时间心理也稍稍失衡了······或许有些事情不应该混为一谈。
四个月後的震宇记忆再次更新,恼怒对过去的自己吐槽“柯震宇你很帅嘛,你就看他到底还会不会帮你约继柔回家。你这个白痴!”
美艳老板娘看着一脸生无可恋的震宇,关切问:“失恋了?”
震宇无奈回答:“跟你说过了,是······”
老板娘故作恍然大悟:“啊,对对对,是朋友。我想起来了,你朋友有理你吗?”
震宇沮丧低头:“比不理还糟,大概快变仇人了吧?”
老板娘娇笑一声戏谑:“被女人讨厌或被女人恨,你不挺习惯了吗?”
摇摇头,转过身来看着老板娘,“诶,我问你,你真的觉得我很糟吗?”
老板娘诧异的看着震宇,问道:“哪一方面?”
震宇沮丧的说:“感觉······给人的感觉,你觉得我很冷酷吗?”
老板娘瞥了他一样,偏头想想,“冷酷倒不至于,你看起来是挺好相处的。可是实际上跟谁都有点距离。”
“什么意思?”
老板娘冷哼一声,“一个只对法律有热情,对其他事情都冷冰冰的人是谁敢接近你啊?我告诉你哦,得理不饶人要是有罪的话,你是第一个被抓去关的。”
震宇神情涩然,讪笑,“你现在是拐弯在骂我冷血?是不是?”
美艳老板娘温柔如水的眸子里低闪过一丝揶揄,“我没有拐弯啊,我是真的在骂你冷血。”
看着震宇无精打采的耷拉着脑袋,“干嘛啦?说你冷血就玻璃心碎了?”
“我没事。”
美艳老板娘奇怪的看着他,“那干嘛一副被雷打到的样子啊?”
震宇沉默了一会,轻声道:“我只是在想,有时候为了让人说出真话,我是不是真的有点不近人情啊?”
听到震宇这句话,老板娘似乎有些触动,愣住了,缓缓坐下说,“你知道吗?人与人之间的相处啊,有时候就跟鱼缸里的斗鱼一样,每一天恨不得咬死对方,可是只要对方一死了之后,有些斗鱼会选择跳出鱼缸,结束自己的生命。”
“为什么?”
美颜老板娘幽幽的回答:“寂寞啊,人终究会为了一些伤害别人的事而付出代价······”
震宇对於过去自己缺少人情味,不顾他人感受感到懊悔,他决定做些改变,他来到了小微家门口敲门,小微父母请他进屋坐下说话。
在沙发上坐下,沉声说:“关于你们女儿的命案,我觉得我应该跟你们道个歉。”
小微爸爸:“等一下,柯律师,你该不会也在我女儿案子里头使用了伪造证据吧?”
震宇垂眸,诚恳:“江教练命案我被指控伪造证据,那只是我个人的判断错误。”
小微爸爸急急问道:“那你干嘛道歉?你真的没有在我女儿案子里头搞花样?”
震宇紧抿着唇沉默几秒才坦言:“罗先生,小微的案子已经过了四个月了,到现在一直没有找到凶手,我非常能够理解你们现在的心情,但铁志远真的不是凶手。法庭上所有的证据都可以说明这一切。只是如果可以回到过去,我在法庭上陈诉案情的角度和用词一定不会这么激烈,不会那么的直接。当时的我,忽略了你们的感受,我很抱歉。”站起来,恭敬鞠躬
小微妈妈看着震宇诚恳的态度,摇摇小微爸爸的手臂,对震宇说:“坐下来说话吧,所以你今天来就是为了这件事?”
震宇神色冷峻严肃,“是,我觉得我必须要表达我的歉意。”
“柯律师,我真的没有想到,你今天来是要跟我们道歉的,这是上帝的旨意吗?”
震宇觉得平心而论,如果没有遇到一乐,自己绝对不可能去思考这么多,看来,一啄一饮早有前定? “可能吧。”
小微妈妈深吸一口气,释然道:“我们本来很气你,甚至可以说是有点恨你。但是这几个月来,我每天读经祷告,慢慢接受了小铁应该不是凶手的事实。他有来看过我们一次,不过那天被我先生轰出去了。”
小微爸爸含怒:“不管他是不是无辜的,我都不想再见到他。”
小微妈妈带着释然的微笑,“柯律师你今天来表达你的心意我们已经很感激了,至少还有人是关心小微的。虽然这几个月来我已经慢慢接受了部分的事实,但是谁才是真正的凶手?他为什么要杀我女儿?这些疑问就像一个结压在我心里一直过不去。我们一生为善,为什么我会遭遇到这种事情?难道是我们哪里做错了吗?所以如果之后你有找到任何杀害小微的关键事证。柯律师我求你,请你一定要赶快来告诉我好吗?我们都希望逝者能够安息,让她无牵无挂,那是我们生者唯一能够做的事了,不是吗?”
震宇听着小微妈妈卑微又心碎的语气,心里一颤眼眶也是热热的,紧抿着唇,点头应承······
震宇推门回到公寓,看见一乐跪坐在茶几面前喂鱼,“今天礼拜三哦,如果我说没注意时间,你一定不相信吧?”
一乐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语气寡淡,“其实你可以真小人一点啊,就像今天采访你的时候一样啊。”
大门被重重敲击,这个时候剑拔弩张的时候,又是谁啊?开门一看是周大军,他一见震宇就火急火燎的责备:“柯震宇你有事是不是啊?你没事跑到小微家干嘛?案子都过了。”
震宇无力辩解:“我就只是·······”
大军蹙起眉头,冷厉怒斥道:“只是什么?你要知道他们如果跟媒体放话说,辩护律师跑到受害者家里,媒体会怎么解读?他们会解读成你心虚,白痴哦?一个伪造证据罪还不够你受是不是啊?”
“你怎么知道我去罗小微家里?”
“你手机关静音对不对?小微妈妈到处找人,最后打给我。”
一乐听到大军和震宇的对话,走过来凌厉的冷喝,“你跑去罗家干嘛?都过四个月了,你是去戳他们伤口吗?柯震宇你到底是不是人啊?”
听到震宇被一乐这样吼,大军气不过,呛声道:“诶诶诶,蛮牛小姐,讲话客气一点。”
震宇看着两人一副要大吵的样子,拉过大军,沉声道:“大军先回去。”
大军不为所动,还一副气不过要与一乐辩解的样子,震宇只得大声喝道:“先回去!”用力把大军推出去,把门大力关上。
震宇蹙起眉头,眼眸眯起,暗沉的眸光很认真的看着一乐,沉痛问道:“我不是人,你就只能这么看我吗?”
一乐却眼神冷静,语气冰冷的回答:“对,我就是这样看你。”
听到她的话,他的心里隐隐作痛,胸口更是充满悔意。痛苦的说,“事实就是我发现过去的自己说了太多自以为是的话,所以我才会去找他们道歉。
结果他们不但没有赶我出去,甚至还请我进去坐,只是为了要得到我的帮忙。我才发现我的道歉才是自以为是,他们根本不需要我的道歉,或许我从来没有想过别人的感受,或是他们真正需要什么。”
一乐听到震宇的解释,心里闪过一丝异样的情绪,带着歉然和忐忑结结巴问:“你······跟我说那么多干嘛?”
震宇直言:“我不知道,可能只是想找个人说说话吧。”
他的声音缓缓流入一乐的耳朵里,其实他的话,一乐是真心信服的。
今天的采访,已经又一次让一乐对震宇改观,觉得他是个很有正义感的人,只是自负惯了,有点我行我素,不太看重别人的看法,而且这个社会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处事方式·····但是还是不由自主的问:“没有其他目的了吗?”
听到一乐的话,震宇有些气极败坏,本想反驳,“我有其······”
震宇一生还从未遇到过这样被人误会的时候,气的胸口憋闷,脸色十分难看。突然感觉心好累,好无力,不想再与一乐辩解,郁闷无奈说:“好,以后继柔的事情我会自己想办法,我出去走走,等时空结束我再回来。”
看着震宇摔门而去,本来挺拔的身材,却表现出如此萧索颓唐的背影。一乐非常懊悔,明知道言语最伤人。自己怎么会这样问?伤了他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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