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缭乱
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拉着走出门的，晕晕乎乎了小半天，直到被落日余晖下动人的湖中美景唤回神来。
“啊，这宅子里还有湖吗？”
“是的，你想象不到这落樱庄园有多大的，明嘉，庄园深处甚至还有一幢古堡。”
我忙对他狂抛媚眼。
他失笑一声，苍白的手捂住我双眼：“不行，明嘉，那是吸血鬼聚会的场所，你去了只怕会被分尸的。”
我不服气地看他一眼，却也懒得纠缠，在稍嫌潮湿的草地上坐下来——颇为艰难地坐下来，迎着湖风长舒一口气。
“这景色真不错。”
金芒层层铺在粼粼荡漾的水面上，夕阳与漫天云彩倒映在湖面，一时天水交接，云与水勾勒成一片迷幻的梦境。
他在我身后坐下，长臂一揽，拥我入怀。我顺势靠上他的肩膀，嗯……硬度适中，肌肉弹性很好，鉴定完毕。
就这么安静了片刻，他突然道：“明嘉，关于让你远离澈的事，我不是在开玩笑。”
“呃？”我感受着背后胸膛的震动，仰起脸来看他。
他望着我，脸色微肃：“明嘉以前听说过岩崎家族吗？”
我摇头：“日本的家族，我只听说过星野家族，卖珠宝的那个，国际三大企业之一。”
他笑了：“没错，明嘉，星野是岩崎在阳光下的名字。他们用这个名字统治金融界，又用另一个名字在黑道横行霸道。”
“黑道？”我有点懵。
他点头：“你们凡界排行前三的黑道组织，望灵组织、焚甫组、岩崎家族，其中岩崎家族的族长，就是你先前微笑过的岩崎澈。”
我汗颜，这什么诡异的定语啊，这男人真不是一般的小气。
“你把我带到什么地方来了……”我有点发憷，“一个不留意不会被人砍死吧。”
他笑：“放心吧亲爱的，只要不是圣光，不论什么我都会帮你挡的。”
我挑眉：“那要是圣光呢？”
他叹息，脸庞俯下来埋到我颈窝里：“那我只能躲到明嘉身后了。不过怕是没有什么用处，仍逃不过灰飞烟灭的下场。”
我听了他的最后一句话，竟然用那般平静到残忍的语气说出来，没来由地有点心慌，忍不住回身紧紧拥抱他。
他被我抱得脑袋都抬不起来，埋在我怀里，有点惊怔有点好笑地闷闷地道：“明嘉，你这是怎么了？”
我突然有点悲伤。最讨厌的就是你们这些毫不在意自己的人，明明被人珍惜着牵挂着，却不爱护自己的生命，萨菲罗斯是这样，你也是这样。
发泄似的干脆更用力狠狠抱紧了他，我却也说不出煽情的话，只低声说了一句：“……你给我好好活着，我好不容易才傍上一个大款，不能就这么没了。”
“……好。”他突然低笑一声，“幸好我是吸血鬼，不然恐怕已经被你闷死了。明嘉，真是出乎我的意料，你发育得比我想象得好。”
我一僵。
他还在那里吧啦吧啦：“你平日穿的衣服略微宽松了，不然应是能展现出相当曼妙的线条呢……”
“啊——你个臭流氓，闭嘴！”一把推开他，然而我才刚吼了一句，就被这厮一个猛力扑倒在地，很是粗鲁地吻上了。
只听叮铃咣当一阵响，我发间的首饰天女散花般摔了一地，长发散开，大朵大朵绽放在草坪之上。他一只手垫在我脑后，将我抬起，无路可退地迎接他的求索。从未体验过如此激烈的亲吻，我手脚发软，脑袋有些晕眩，觉得自己就像起伏在滔天巨浪里的一尾小鱼。
我在他为我留出喘气间隙时才迟钝地发现，他的另一只手不知何时摸索到我腰部，正有一下没一下地解着那里的腰带。
我急促地低喘着道：“别拽了，那腰带有三四层呢，还有几根绳子……”
“呵……看来得另想办法啊……”他低笑着抬起头来，我这才看清他血红的瞳孔。只来得及看一眼，他瞬间又俯下头，一下扯开我宽松的领口，唇顺着我的唇到我的肩膀，缠绵万分地用力吻下去。
我被刺激地身体发烫，在他冰冷的手掌轻轻抚过我的胸口时，一声低吟冲出喉咙，立马羞愧万分地死死捂住嘴巴再也不让自己发出任何诡异的声音。
温诺似乎低笑了一声，但更多的是捕猎时的狂热和专注，手一扬，华丽的外袍就离开他坠落在草地上，然后是他的上衣和缎带。
于是，在我还没反应过来的当儿，亲王大人颀长、挺拔而肌理分明的上半身就这样突然闯入我的眼帘，一时间，让我想起了艺术大师手下的古希腊战神雕像，美丽得像艺术品……
我伸手……摸到了他的腹肌。
他凝神盯着我。
“……明明看着瘦高瘦高的，没想到这么有料啊。”我自语，又摸了摸。
是的，我就是耍流氓……怎么着，我男人我想摸就摸……
在我的碰触下，他腹部微收，轻轻吸了口凉气，反手用力按住我的手，俯身，以我想象不到的疯狂，近乎淫靡地舔吻我裸露在外的肌肤，并继续拉扯着可怜的领子，让他足以侵占的面积一点点扩大。
在他搂住我的腰将我托起时，我双臂微颤着，抱住他硬朗的肩膀，脸庞埋进他怀里。然后就感觉到，衣衫滑落背脊，凉风吹来，我瑟缩了下，接着身体被大张挞伐地爱抚着，肩头落下一个个冰凉又火热的吻……
我仿佛落入火海，又似乎滚落泥淖，全身上下无不战栗，意识几乎要燃烧殆尽。
“温诺……”
简直不能想象，有朝一日我也能发出这般酥软柔媚的声音……像小猫叫一样，咪呜哽咽着，不知是渴求还是推拒……
有点——想抽死自己呢！！
而收到的效果是，他含混不清地应了声，随即交缠亲吻得愈发激烈狂妄……
也许我们俩都疯了。不……其实，也许只是我疯了。
在我整个人都软在他怀中时，他的吻却渐渐慢下来，最终停在我软软的胸脯上。
我疑惑地微微抬起脸，正对上他翻滚着火焰的血瞳。他望着我，深深吸了口气，将我用力抱紧，语调沁满了欲望却又那么沉重缓慢：“……明嘉，你得学会拒绝我。……我还有很多事没告诉你。”
是啊，如今我们两人紧密相贴，这样的肌肤相亲，可心灵的距离又是如何呢？
我有点不知所措，坐在他怀里，手还抱着他的颈子，小幅度点点头。
“呵，这么扭捏真不是我的风格。可是，虽然兰古斯家以贪婪和卑鄙著称，我也不能这么可耻地掠夺你的全部。”他又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可眼中的血红始终退不下去。
他轻声叹息，将我的领子拉回去整理好，又沉默几秒，才道：“我可以吸你的血么？”
我看着他的眼睛，稍稍拉下点领口，偏开头，将左颈袒露给他。
气息渐近，先是温柔地舔舐一下，随即疼痛刺入，续而是微醺的麻痹和迷醉。
我虚软地倒下来，躺在他张开等我的怀里，闭上眼，感受着他贴在我颈边的唇和源源不断流失的鲜血……有种与死亡共舞的快感。
“……明嘉？”
我昏昏欲睡，不想睁眼。
“想睡会儿吗？我送你回房？”
我睁眼，小声道：“不行，说好了要去看烟火的。”
温诺抚着我的发，微笑道：“那我们先穿好衣服，休息一下再出发？”
我点头，突然感到颈边的刺疼：“牙印还在吗？”
“嗯，”他说着俯下身来，“让我为你复原它。”
“啊不，我要留着。”我忙往后一退，撤到湖边，顺便瞧了瞧，看见左颈动脉两颗微微渗血的小洞。
温诺失笑，身子一倾捉住我：“不行，快过来。”
“啊——我要留着——”我就像个闹腾着不愿打针的小孩子，拼命扭动着想挣开他的手。
温诺无奈，一个猛力把我扑倒，双手按牢我乱动的胳膊：“明嘉，你可知道在血界，带有贵族牙印的生物是什么身份？”
我摇头。
“纯血，贵族，平民，低等，奴隶，嗜血兽，这是血族的等级排行。而被刻上牙印作为贵族豢养的食物存在的生命，叫做饲奴，连奴隶也不如，只比嗜血兽稍强点。”温诺强硬地拉开我捂住脖子的手，“就像玩物一样，毫无人权，毫无尊严可言，不仅是血液，身体和生命都可以被夺去、被玩弄。在凡界，比农家养的猪狗还不如。”
我蛮无辜地瞄他：“可是……我还是想留着。”
温诺凝视我半晌，修长的手指轻轻滑过我颈项，目光温柔似水，宛若叹息般极轻地道：“哦，是的，明嘉，你是属于我的。”吻一下我的唇，“可是，我们不需要这个。”
埋首吻了下我的颈项，疼痛缓缓散去。他长指一扬，红光从指尖流出，凌空画了个瑰丽的图案，图案旋转着，化作一簇鲜红火焰。与此同时，荆棘九头蛇的图腾从他食指的戒指上跃起，印入火焰中，一弹，火焰旋转着弹向我颈部，烙在了肌肤上面。
左颈先是一阵火辣辣的疼，又在他随即落下的吻中感到一丝丝清凉。
我趴到湖边去照，看到左颈多了个血红的九头蛇图腾，在薄夜中微微闪光，光亮跳跃了几下，连同图案一起消隐了。他的戒指则失去了九头蛇的标志，只剩一个光秃秃的红宝石。
“刻上兰古斯家族的家徽，这样我能感知到你，尤其是你遇到危险的时候。”他揽住我的腰将我拉回怀抱，脸一低，在我唇上蜻蜓点水地一吻，“亲爱的，这下你逃不掉了。”
我摸摸颈子，还是更想要个牙印……说起来的确有些怪，但我总是很喜欢散发着黑暗的美丽，浸满了黑色的哥特风格、邪恶、强大而又悲伤的美丽。我觉得吸血鬼的牙印算是其中之一。不过……温诺好像误会了什么……哈，聪明如我，当然不会揭露这点。
“还累吗？”帮我重新弄好头发、戴回发饰，温诺拉着我起身。
我摇头。
他的笑容微染戏谑：“那，帮我穿衣服吧。”
“啊——你这大少爷，连衣服也不会穿吗？”我白他，费力地弯腰捡起他的上衣和外袍。
“比起来，我更擅长脱。”
“是啊~是啊~尤其是女人衣服是吧。”给他穿回上衣，一颗一颗地系扣子。
“上帝作证，明嘉，这可是纯粹的污蔑啊。”他无辜道。
“少来，你敢说你没碰过女人？”我摇头，开始系缎带。
温诺微微闭眸，低笑道：“那倒不能……但是，你是我的第一个爱人。”
我抿唇，有点接不上话，就默默地给他穿外袍。这外袍样式复杂得很，研究了半天，才知道该怎么整理。
“跟你在一起很开心，明嘉。”他低头望着我，“我想，与你一起的这短短一个月，我发自内心的欢笑，恐怕比过去所有的岁月还要多。”
我抬头看他。
他微笑着补充：“毕竟，整日对着一大群拉长脸满口大道理死规矩的老头，谁也开心不起来啊。”
我忍不住笑了：“啊？你们议院里就没有一个美女吗？”
“女人倒是有几个，但美女就没有了。”他笑道，在我弄好了最后一根丝带后，握住了我的手。
“怎么可能，血族不都是帅哥美女嘛。”
“但若这位美女每天都表情冷峻，连唇角都绷得弦一样死紧，开口闭口不是令人头疼的政治就是尖酸刻薄的讽刺，你怎么也无法认为她美的。”他叹气，“你只会在她滔滔不绝一通后，小声叹一句‘老巫婆’。”
“哈哈~真想看你被训的样子。那……有美男么？”我努力抑制着眼里的狼光。
他挑眉：“我算不算？”
“算算算，当然是举世无双的大美男一枚。我是说……有没有能和您一比高低的？”我嘿嘿笑。
他抚额：“这样啊，也许贝尔克思那样的禁欲系或海西利因那样的狂野派能满足明嘉的胃口？”
我晕了：“没想到你还知道禁欲系这种词啊。喂，别光说别人，你也说说你自己是什么系的？”
他做思考状：“我么？明嘉不觉得我完全可以作为明嘉的下个男神贴在那面墙上么？”
“我呸，走开吧你。”我喷笑，“还男神，我看你就是一闷骚腹黑的抖S！跟我家那高冷又温柔的萨殿根本没得比……”
他笑得柔情似水，顺带摸摸我脸蛋：“哦，如果明嘉愿意做M，我也愿意勉强做做S，满足一下明嘉的特殊喜好。”
“再呸！谁愿意跟你玩这种恶劣游戏……真想咬死你。”甩脸。
他笑着扭回我的脸：“其实，议院或政府的男人，也都是些像贝尔克思那样死板无趣的家伙呢，像我这样的另类，若没有足够的权威撑着，只会成为被抨击和排斥的对象罢了。毕竟政界本身就是一个无趣的地方啊。”
“啊……”失望。
“不过政界之外，有意思的地方可是不少，”他道，“相信有朝一日一定有机会带明嘉去看看。”
我笑：“那你得保障我的安全，要不就像羊入狼窝一样了，简直是找死。”
“那当然了，我亲爱的。”他仿佛吟咏叹息般这么轻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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