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掌掴恶嬷嬷
下午，继续刷那堆积如山，看起来并没有怎么减少的恭桶。
周瑶把自己的大脑放空，让自己完全变成一个刷桶机器，机械地甩着胳膊，什么都不想，煎熬倒也少了一点儿。
碧玉起身，要去把脏水倒到外面去。
周瑶叮嘱了一句“注意安全”后，继续干起了那好像永远都干不完的活。
不吃饭的后果逐渐显现了出来，周瑶身上一点儿力气都用不上，加上不停犯恶心，头也有些晕晕的。
过了很久，碧玉还没有回来，周瑶有些纳闷了，上午的时候，碧玉和自己之前倒脏水的时候，也没有用这么长的时间呀。
她一个小姑娘，别再出了什么事情。
周瑶心中有些隐隐的担忧，她连忙起身，沿着之前去倒脏水的路，找了过去。
走过一个深凹进去的小巷子的时候，她好像听到了骂骂咧咧的声音，中间还夹杂着女孩小声的啜泣。
周瑶转身，走进了小巷里面。
这小巷很深，又在里面拐了个弯，从外面根本就不会知道小巷深处到底发生了什么。
周瑶拐过了弯，才看清楚了里面的景象。
哭的不是别人，正是碧玉。
碧玉跪在地上，脸上一块青一块紫，正用手挡着脸。
一个粗壮的身影，背对着周瑶，恶狠狠地抽着碧玉耳光。
这身影骂道：“小贱蹄子，今天老娘非得好好教教你怎么做人，看你以后还敢不敢把脏水溅到老娘身上！”
听声音，正是那个张嬷嬷。
碧玉哭着求饶：“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张嬷嬷连打带骂的还不够解气，见靠墙放着一个铁锹，便顺手抄起，抡圆了胳膊便向着瘦小的碧玉拍了过去。
周瑶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护住了碧玉，用自己的背，替她硬生生地挡下了这一铁锹。
周瑶的这个动作，完全是在无意间完成的。
碧玉抬起了头，水汪汪的大眼睛望着周瑶，眼神里满满的恐惧，和一丝丝终于得救了的激动。
碧玉毕竟年纪小，这下子被张嬷嬷吓得不轻。
这一铁锹，张嬷嬷用了十足的力气，周瑶感觉自己简直要疼地晕了过去，后背的脊椎一阵钝痛，就像是要断了一样。
自己练过跆拳道，身体素质好，尚且疼了这样，这一下子要是拍到碧玉身上，周瑶真的不敢想象会发生什么。
一丝殷红的血液，顺着周瑶绯红的嘴角缓缓流下……
张嬷嬷愣了一下，她没想到周瑶会替碧玉挡下那一铁锹。
张嬷嬷早看周瑶不顺眼了，这个周瑶，才进宫的第一天，就敢三番五次地跟自己顶嘴。
此刻，张嬷嬷仗着有悯贵妃给自己撑腰，便愈发胆大妄为了起来，想着，在这个小巷子里，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索性了结了周瑶这个小贱蹄子的性命……
杀个奴才而已，贵妃娘娘协理六宫，自然会替她遮掩下来的。
周瑶嗓子眼一阵发甜，她强撑力气，低声对碧玉说，“快走！”
碧玉早已被吓破了胆子，没了几分头脑，周瑶让她走，她便逃命似的跑了出去。
跑出去很远之后，才想起自己怎么可以把周瑶一个人留在那里。
可是，她是真的没有胆量，再返回去救周瑶了。
她蹲在墙角，又内疚、又害怕，低声啜泣了起来……
小巷内
张嬷嬷想着，碧玉跑出去了正好，反正自己想要的是周瑶的命，少一个人，自己更好下手。
周瑶忍着剧痛，直起了身子，她眼冒寒光，低声质问道：“你凭什么打她？”声音不大，却有种凛然不可侵犯的魄力。
张嬷嬷显然没想到周瑶吃了自己一铁锹，竟然还有力气、有胆量起来跟自己顶嘴。
她微楞了一下，公鸭嗓又闷叫了一声：“就凭我是主子，你们是奴才，主子打奴才，天经地义！”
说完，扬起了她那只厚厚的熊掌，向着周瑶清丽的脸庞恶狠狠地甩了过去。
周瑶挨了她两次打，只因张嬷嬷年岁比自己大，自己敬她三分，这才一直忍着没有发火，可当周瑶听到张嬷嬷那番主子与奴才的言论后，便再也忍不住了。
为长不尊，简直是给脸不要脸！
忍无可忍，索性全部爆发出来！
周瑶是跆拳道黑带，自然身手了得，她一手快速挡住张嬷嬷那只甩过来的巴掌，另一只胳膊蓄足了力气，狠狠地向着这个恶女人的大饼脸抽了过去。
“啪——”地一声脆响，在皇宫的上空久久回荡。
周瑶这一巴掌力气实在是大，张嬷嬷被周瑶这一下抽得，一个倒栽葱摔在了地上，硬生生地摔了个狗啃泥。
张嬷嬷双手撑地，缓了半天才勉强抬起了头来，她嘴唇被擦破了，一张嘴中糊满了鲜血和泥巴。
张嬷嬷惊呆了，她怎么也不会想到周瑶一个小小的丫鬟，胆子竟然大到了这种程度！
她简直要被气疯了，一张大饼脸抖得，跟抽了风似的。
她的两只小眼睛死死地盯着周瑶，简直恨不得立刻就把周瑶给生吞活剥了！
她大声喝道，“周瑶，你疯了？你竟然敢打我！”
周瑶露出一丝几不可闻的冷笑，本就绝美的面容显得更加冷艳了几分。
她对着张嬷嬷一字一顿地说道：
“打你就打你，难道还要挑日子么！”
张嬷嬷被噎地说不话来，底气竟像是弱了几分，搜肠刮肚了半天，才勉强挤出了这么一句话：“我是主子，你是奴才，你岂能打我！”
周瑶低头看向她，倒有几分居高临下的意味，白皙的面庞不带一丝笑容，显得格外冷峻。
“你错了，人人生而平等，并无高低贵贱之分，你懂么？”
张嬷嬷呲着两只大龅牙，显然半个字都听不进去。
“算了，你这种人，怎么可能懂这些。”周瑶轻轻地叹了口气，感觉自己简直是在对牛弹琴。
“换个你能听得懂的说法，若细细算来，你我同为皇家的奴才，方才你却说自己是主子，呵，是谁给你脸了，你也配自称主子？”周瑶冷冷的声音，颇具压迫力与杀伤力。
这么说张嬷嬷倒是听明白了，她一向狂妄自大，对着小丫鬟们作威作福惯了，早在心里把自己当主子看了，这话一下子戳到了她的痛处，她不由得老脸涨得通红。
张嬷嬷想着反正自己这张老脸也都丢尽了，便索性破罐子破摔，干脆撕破脸，谁怕谁！
她用她那油乎乎的粗手指，指着周瑶的鼻尖，一字一字，咬牙切齿地说出了最恶毒的诅咒：
“你个小贱蹄子，一辈子都是个做奴婢的贱命，你永远、永远别想逃出我的手掌心，任你本事再大，你那条贱命，也别想翻出花来！”
周瑶不屑地轻哼一声，拨开了张嬷嬷那粗短的手指，捏着张嬷嬷的脸强迫她跟自己对视。
张嬷嬷目光闪躲，竟是有几分惊恐。
“不好意思，我不信命。”
字字铿锵，掷地有声。
张嬷嬷的瞳孔晃了两下，身子变得瘫软，后背惊出了一身冷汗。
周瑶绕过瘫跪在原地的张嬷嬷，大步走出了小巷。
身后，是偌大的皇宫，周瑶向前，走得踏实而坚定。
周瑶心里清楚，那张嬷嬷仗着自己背后有贵妃撑腰，刚刚显然已经起了杀心，自己方才以刚克刚，给了她点儿颜色瞧瞧，不过，她恐怕更加不会轻易放过自己了。
周瑶走回了辛者库，看到碧玉一边啜泣着，另一边手不带停的刷着恭桶，顿时觉得又好笑又心疼。
她走过去，轻轻地拍了拍碧玉的肩。
碧玉见她平安回来，脸上闪过了一丝欣喜，不过很快，碧玉的小脸又耷拉了下来。
碧玉带着哭腔说：“周瑶，对不起，我不该丢下你，自己跑掉的。你可千万，千万不要生我的气呀”
原来是因为这个，周瑶一开始还以为碧玉哭泣是因为害怕呢，原来是在担心自己，周瑶的心一下子就被暖到了。
周瑶是真的不怪碧玉，这会儿被碧玉担心牵挂，反而还多了几分感动。
“我怎么会生你的气呢？再说了，是我让你快跑的呀。”周瑶安慰道，轻轻伸手帮碧玉擦掉了小脸上挂着的泪珠。
“嗯”碧玉点了点头，破涕为笑。
“不过，你不能再在这里待下去了。”周瑶看着碧玉，认真地说道。
“为什么？”碧玉显然还不明白其中的关窍。
“今天我彻底得罪了张嬷嬷，我怕她迁怒与你，对你下手，所以，你听我的，把你送走。”
“走，怎么走……”碧玉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进了宫，我们就没有自由身了，哪里还出得了宫呢？”
周瑶显然是在跟碧玉说这件事之前心里已经有了打算，她之前发现自己这粗布衣裳的口袋里竟然装着几两银子，此刻，她将这些银子摸了出来，递到了碧玉的手心。
碧玉看向她，有些疑惑。
“拿着这些银子，去找掌事太监，把钱给他，求他把你拨调到乐器库，你去那里工作，那边不归张嬷嬷管，她若是再想揪住你不放，便没有那么容易了。”
末了，周瑶又加了一句：“但，也不能保证你的绝对安全，你还是得万事多加小心。”
周瑶之所以知道乐器库不归张嬷嬷管，是因为今天上午张嬷嬷在给宫女们分配工作时，并没有涉及到乐器库之类的部分。再者乐器库的工作相对来说也轻松些，碧玉对自己很好，她不忍心再让碧玉那么辛苦。
碧玉有些着急，“可是，那我走了你怎么办？要不，要不我们一起走好了。”
周瑶笑了一下，说道“那张嬷嬷一心恨的人是我，不管我去了哪里，只要还是在这宫中，她就算掘地三尺都会把我给揪出来。所以，我去哪里，都没有用。”
“可是你不一样，张嬷嬷不喜欢你，只是因为你屡次帮我，你出她的管辖范围，她犯不着还硬揪着你不放。”
其实还有个原因，周瑶没有说出来，那就是，她摸遍衣服的口袋，也只能找到那么点儿银子。大概，并不够两个人用。
碧玉还是不肯走，“可是，可是，我不能丢下你一个人在这里呀……”
碧玉咬了咬唇，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似的，“要死，要死，我们一起死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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