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叶萤看着台上光芒万丈的吕鸣珂，她眼里有火焰焚烧殆尽，只剩死灰。
接下来的一切和她无关。
吕鸣珂……竟然骗她。
吕鸣珂竟会用这种手段，他比自己强，可以打败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叶萤猜到了吕鸣珂的用意。
可叶萤……宁愿惨败，也不愿以这样的方式下台。
叶萤站在台下，一言不发，看着吕鸣珂迎接众人艳羡的目光、称誉，像个默默舔舐伤口的兽物。
“吕鸣珂为门派大比的首名！”
“获准前往灵犀阁参悟修行典籍，观瞻神剑钧天！”
成为门派大比的魁首，真正的好处是去往灵犀阁。灵犀阁蕴藏了仙渺岛珍藏的修行秘籍，神兵利器。仙渺岛历史悠久，底蕴丰厚，它的核心位于仙渺岛最高点的天极峰，历任岛主往往遴选天赋异禀的弟子进入，而进入者无不被寄予厚望。
曲攸宁年少时，就在灵犀阁中修行。
为了进入灵犀阁的机会，吕鸣珂不遗余力，吕鸣珂不像是在意功法、地位的人，他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等等……吕鸣珂说过，他想要观瞻神剑钧天。
神剑钧天，是仙渺岛的镇派之宝。
许多人窃窃私语。
“神剑钧天……百年前云渊之战，百万魔修破开封印，侵略人间，是这把剑退却了百万魔修！”
“当年仙渺岛奋战在抵抗魔军的第一线，援军迟迟未到，伤亡惨重。前任岛主死前传位给岛主，岛主当时还是首座弟子，持钧天剑与魔道诸宗主一战，尽灭来犯魔修。一战成名，惊为天人。”
“可惜云渊一役太过惨烈，寡不敌众，岛主为护门下弟子，钧天剑断，已成残剑！”
“真的可以观瞻神剑钧天？”
“钧天剑是仙渺千年传承之宝，上古正魔大战时，也是此剑力挽狂澜。虽成残剑，余威犹存，看上一眼也是天大的造化。”
吕鸣珂前往天机阁的消息在人群中掀起波澜，人群喧闹起来。天机阁、神剑钧天如雷贯耳，在仙渺岛弟子心中有着神圣地位。
吕鸣珂站在台上，正要随长老离开，忽然停步。
目光望向叶萤，眸中情绪复杂。
少女未察觉他流连目光，他转身，随长老离去。正要走下论剑台，忽有流星从天而降。
那不是流星。
一道耀眼光芒如流星陨坠，清光万丈，初时如黑点，越来越近，众人看清，那是一柄飞剑，剑刃似被折断，豁口惨烈。
古朴无华，最简单的制式，看起来与凡剑无差。可没有人会认错——
这就是神剑钧天！
钧天一出，如天地倾覆，强大无匹的威压降临，所有人心神震荡，脚被钉在地上，仰头瞪大双眼。
剑如流星，直取吕鸣珂。
简简单单一剑，不带丝毫技巧，众人却只能目睹它越来越近，如带天地之力，巨大恐怖笼罩内心，连抗衡的念头都不敢生起。
那到底是什么……这就是钧天之威？
钧天早被折断，只是残剑，竟有如此威力！
吕鸣珂显然不在众人之列，飞剑向他而来，他临危不乱，抛出袖中法宝。铜镜悬空，通体漆黑，雕刻凶兽恶鬼图腾。
铜镜悬空，如血月生光，血光洒落。
有人大呼：“那是魔道法宝摄魂镜……阗天城之物！”
“吕鸣珂竟是魔道奸细！”
血光乍现，摄人魂魄，被照到的人都四肢无力，头疼欲裂，一股柔和力量朝他们涌来，护住他们识海。
曲攸宁的身影随钧天剑落下。
“混入仙渺，窃夺藏经阁之物，你意欲何为”
声音冰冷，一如剑光，气势慑人。
随手一挥，血镜受损，蔓延几道裂痕。想不到曲攸宁强到这个地步，吕鸣珂咬破指尖，滴血画咒，召出血镜封印的凶厉恶鬼，恶鬼众多，朝众弟子撕咬而去。
众人为恶鬼所制，无人上前，只余曲攸宁和吕鸣珂。
“曲岛主还请息怒，晚辈来仙渺岛，实是奉城主之命，不得不为。您贵为岛主，何必为难我一个替人做事的晚辈。”
“徐师叔重伤之后，为我阗天城收容。她嫉恶如仇，您应该也好奇她愿委身阗天城的缘故，何不听晚辈一言？”
曲攸宁动作骤止，目光示意他说下去。
吕鸣珂佯装平静，谈笑风生，“徐师叔愿意来阗天城，自是因阗天城有让她甘愿之人。百年前云渊战后，仙渺岛死伤无数，却还有你们熟识的一人活着……”
“那人正是城主夫人，百年前云渊一战，承蒙城主相救。”
“昔日仙渺岛主之女，您的师妹白翎。夫人让我前来，是为前任岛主死于钧天剑下，心系父亲生死之谜，命我彻查前任岛主的死因。我无心冒犯，还请看在夫人面上，高抬贵手。”
“悦知……果真与魔道勾结。”
曲攸宁面无表情，眼里是碾碎了的寒冰，遗世独立，气势高渺。
“白翎生死，与我何干？师尊已死，生后之事，便作黄土。”
“阗天城狼子野心，昭然若揭。你托辞巧妙，可藏经阁之物又作何解释？”
曲攸宁广袖一挥，气势磅礴，威压而来。
“留下吧。”
吕鸣珂急退，口出惊人之语，“曲攸宁，你受老岛主倾心栽培，真要杀故人之后？”
“仙渺遍地阵法，魔修绝无可能藏匿气息，你就不好奇我怎么登上仙渺岛？我为白翎之子，玄门正宗之后，血脉感应！”
抓住曲攸宁分心一瞬，吕鸣珂催动手中攥紧的玉简，这便是他从藏经阁窃取之物。他不惜亲身犯险，此物的重要性可见一斑。
白光璀璨夺目，传送阵启动。
白光之后，人影不见。
曲攸宁默然，看他远去，调动钧天剑追他而去。玉简可调动岛上传送阵，当年曲攸宁继任仓促，竟是不知。
虚空中剑光一闪，磅礴袭来，吕鸣珂没想到曲攸宁能御使钧天剑至如此地步，惊叹他的修为。
钧天剑逼命而来，无力回天，吕鸣珂闭目等死，剑光一闪而逝，再睁开眼，神剑已不见。
吕鸣珂摸了摸脸，剑气轻划，脸上绽开一道血痕，他低低地笑出声，微嘲道：“到底是不忍下手，对徐悦知也是这样，果真如母亲之言，曲攸宁……该说你宅心仁厚吗？”
传送阵至一处偏远山坳，离云渊不远，吕鸣珂御剑而行，几天便至。摄魂镜不知何时回到他手中，他对着云渊一照，穿过结界，回到异界。
再经传送阵，便至阗天城。
阗天城中，最尊贵的大殿里，吕鸣珂跪地，“孩儿回来迟了。”
坐在中央，最上座的中年男子接过递上的玉简，看了一阵，传给他身边的妇人。妇人病弱之色浮于面上，腰身纤瘦，她接过玉简，沉思道：“这便是先父所言，记载魔神下落的玉简。”
中年男子文士模样，羽扇轻挥，尽显运筹帷幄，
“吾儿当真年少有为，此物落于我们手中，未来之事……我们占尽先机。”
吕鸣珂逃走，摄魂镜随之消失，血光却久久不散。恶鬼乱窜，仙渺弟子与之厮杀。
阗天城既是魔道，便有杀人炼魂之法，这些都是祭炼百年以上的凶魂，难以消灭，众弟子仅能自保。
叶萤在同辈弟子中修为拔尖，她上前，御剑对抗那些恶鬼。
恶鬼狡诈，见不敌叶萤，嚎叫一声召集同伴。十多只恶鬼团团围住叶萤，叶萤一时防守得密不透风，时间一长，难以为继。
勉力运剑，牵连论剑台上的伤势，叶萤唇角流血。恶鬼嗅见血味，如豺狼疯狂起来，攻势更紧。
叶萤伤势爆发，剑光一滞。
恶鬼狂涌而来，争食叶萤躯体。一道清光飞来，照亮天地，恶鬼尽数化作光点，魂飞魄散。
钧天剑回，曲攸宁一剑之后，一切不存。
今日之事太过离奇，众人看着一地狼藉，挪不开脚步。
叶萤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却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攸宁……是你吗？”她抓住那人的衣袖，睁开眼睛，正对上那人双眸。
“我来迟了。”
“没有，你来的刚刚好。”叶萤笑，“我想见你的时候，你就来了。”
叶萤道：“我以为我见不到你了。”
叶萤唇角溢出血，内伤发作，眼前一黑，沉睡过去。叶萤气息越发虚弱，她与恶鬼争斗，加深伤势，如今命悬一线。
曲攸宁抬手为她注入真气，真气温暖，滋润干涸的经脉，如春回大地，叶萤苍白的脸色红润起来。
曲攸宁更催真气。
曲攸宁与她双修，同气连枝，才可如此施为。若是寻常人，早已无力承受，自爆而亡。
一旁的长老道：“岛主……她已受您十年修为。”
曲攸宁看也不看他。
“您要为仙渺考虑，如今阗天城已有动作，未来之事难以预料，仙渺需要您的庇佑。”
曲攸宁道：“她也需要我。”
曲攸宁再催真气，众人观之色变。
叶萤恍恍惚惚，听到了青鸟的鸣叫声。
梦中白雾茫茫，叶萤怔怔看着眼前画面。金色神树下，红衣女子足系金铃，舞姿动人，笑颜如花。
那是……她在曲攸宁画中看到的女子，画中意态风流，而今媚态，更胜纸上。
远处有人走过来，女子舞步一停，见到那人，心生欢喜，提起裙摆朝那人跑过去。
……那人是谁？
叶萤看过去。
彼端白雾浓郁，只看到两人相偎身影，什么也看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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