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守护
炎御璟的名字，御璟，本义便是守护的意思，是家的意思。
然而，皇室御景，便所谓，帝王之所在即为家，国之所在即为家之所在。
这大荒的天下，竟还有谁可以将白芷离打败。
她说这话时候的样子，仿佛山河尽在手，不可一世的高傲，但从她嘴里说出来，却着实增添了几分俏皮的意味。
她确实很强。并且，天赋异禀。
突袭上来的记忆，让他彻底的清醒过来，
——
他早已失去了她。
那时候的她，看到自己命悬一线垂危的样子，只是平静地同他讲，这天上地下，还没有我白芷离办不到的事。
只是，等他苏醒过来，她已将自己的空灵根打散了，人生俱灭……只是为了替他收集魂魄，洗髓易经。
世上，有如此强的神，却也有如此傻的神。
她是这世间已绝无仅有的神。
她说，等我，归来。
却在世间仅留下了一丝结魄。
……
她将他体内的经脉也全部变成了灵脉。
她却魂飞魄散，再也拼凑不回。
他捻着所有无言，等她，等了她一生一世。
最终，他也只能苦笑道。
她，不能再为神了。
那好，那我也不再为神。
……
炎御璟看着正在梦魇中的汝摇雪。
须臾道人帮她看了看，已并无大碍，只是她自己的业障。所以，才又陷入沉睡昏迷中。
而这个，才是最可怕的，正如时玉歌所说。
……
须臾道人端详了片刻，摸了摸胡须，缓缓道来，“她的灵根确实是被打散了。只是，是不是空灵根，不得而知。大概，这并不是这丫头的本体，嗯，你娘亲，王妃殿下，那原先的那个……”
“我是亲眼看着她死的，”炎御璟淡淡地的说。
“大概一切就是天意，一切都缘起于贪嗔痴，也算是咎由自取，也罢也罢。”须臾道人哀叹一声。
“这丫头，没有灵根，这是肯定的。但如果，她并不是，你要找的人，徒儿，我觉得此时不妥，还是，让这丫头自己去，毕竟，是她自己的业障。”
接着，师傅摸了摸胡子，如诺真是空灵根，那可真是可惜了，这么稀有之物，竟被打散了。空灵根乃是上古九州大陆最高馈赠。整个九州鸿蒙时代，拥有着也不超过三位数。
何况是现如今。
炎御璟看向床榻上安静的汝摇雪。
他，低语，“真的不能够确定吗？”
只见，须臾道人摇了摇头，说道，“我劝你，还是就此收手。”
担忧着炎御璟现在的身体状况。
窗台上的薄雪草，似有花瓣被风吹下。
“不知道为什么，我便觉得就是她了，”他眼神深邃深如海，“也不管什么了，我认为，她值得。”
他此生，便只会和一人有关。
我，炎御璟，此生只会有一个家。
只是，这丫头，一句，等她，可要他再等多久……只见，他一脸筹措不开。
……
夜深，汝摇雪眉头皱起，似想动却动弹不得，喊叫又发不出声音来……顷刻间，额间竟冒出汗来，似有知觉，脑海中却萦绕出似有若无的东西来。
那是捉摸不定的外形，似一团没有脸的暗影，却睁着一双冰冷的眼睛，它的身体似乎有一对形状恐怖的刀刃般，让人挣脱不开……
汝摇雪感觉有东西在抽离自己一般，好难受……
好像要死掉了一样……
……
正这时候，须臾道人及时地将一束金光打入了汝摇雪的额头。
渐渐地，汝摇雪才安静下来，然后，又陷入了沉睡。
“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须臾道人摇了摇头。
一旁的炎御璟则冷静地点了点头。
“入梦，看则简易，实则凶险，这丫头梦魇太深。”须臾道人，忧心忡忡的说道，“怕是到时候，只能随机应变了。”
“你自己可千万小心些。”师傅嘱咐道。
“你看我何时怕过。”
……
当炎御璟穿过一片迷雾林后，一切缥缈似云烟外的仙境。这丫头的内心世界，其实还是挺漂亮的。
忽见，山涧的雀鸟簌簌飞起，寺院的钟声响起，他恍然间便看到，香火缭绕间，檀香袅袅，一对恋人跪在佛前，许诺前世今生。
“你听说过吗，相恋的人，约定了，便能在下一世遇见。”
一行僧侣念着佛偈从殿前缓缓走过。
寺庙隐浮在茫茫云海之中，她的眼中也仿佛弥漫着一层拨不开的愁云淡雾。汝摇雪愣愣地站在那里。
就算炎御璟在她眼前挥了挥大手，她似乎也视而不见。她就那样看着那对人。
攸的，似乎空间里又出现了另一个汝摇雪，她写着新的祈愿牌。接下来，又出现了几个，一个虔诚地焚香，一个将火烛放在香炉中……檀香袅袅幻化成灰。
画面定格，竟牵连出一连串的汝摇雪影像。
然后，将这一幅幅定格的画面慢慢拼凑，合成了一幕。
愿有来生就好了。
……
他看着眼前所发生的一切，似乎更觉得，她似乎已经做好了准备似的。
炎御璟眉头微皱，这丫头，已经放弃生念了。
……
似乎一切没有比这更糟糕的打算了，就像永远也唤不醒装睡的人。
炎御璟觉得应该，先探看一下四周各方的情况，再作打算。
而沿途的风景极致淡雅，都是人间仙境。走着走着，炎御璟便意识到，她似乎在有意的和自己绕圈。
“有人在吗，”炎御璟喊了一声。
但是，眼前的人似乎什么反应也没有，仿佛不食人间烟火一般飘然若逝……
四周一片阴郁，好像快要令人窒息一样。
看到眼下的情况，这样下去，怕是一辈子也走不出去了。
……
就在那一刻，炎御璟一把拉住了眼前的摇雪，只见她，躲在一棵树的后面，瑟瑟发抖……
眼睛微眯地看着她。
当摇雪回过头来的时候，只见，她竟已满眼泪痕……
“你是不是有什么不能说的事？”
炎御璟问她。
那一刻，她眼泪豆大的滴落下来，而在她脸上的那层，竟像斑驳的墙皮一层层地剥落下来……
四周环境旖旎想混浊了色彩，四周开始，一片血红色，天边的月亮也是血色的，四周一片死寂。
炎御璟觉得一切都开始了，顺利的话，便将她带出去……
他陷入一片黑暗之中，四下是阴潮的湿壁，似乎还着刺刺麻麻的些什么……炎御璟闭上眼睛，似乎集中注意力地沉思了一下什么，只见，随手便出了一根蜡烛来，只见他随口一吹，蜡烛竟然，亮了起来……既然在梦中，大概一切便都有可能了，想想，似乎有一种方法，叫做控梦，也有清醒梦。
只是，当蜡烛一亮起来的时候，四周竟全部占满了穿着黑袍的人，而现在他们的手里，都有一根蜡烛……
那个样子，确实有点瘆人……
刚才，难道里面的人都跟死了一样的吗，他下意识地朝后退了两下，他晃了两下蜡烛，只见，那些黑袍的人便像幽灵也跟着晃了两下……
炎御璟吸一口气，将蜡烛朝一边托去，随着，那些黑袍人便如势待发趑趄起身子向蜡烛的方向去了。
他似乎，有些明白了，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手上的蜡烛引起的。它本不该有。于是，炎御璟将手里的烛光晃了晃，他引着这群黑袍者让开了一条路来。
这时候，他发现再黑袍者的身后，有两扇门。
他打算从其中的一扇出去。
是左还是右。
这时候，那群黑袍似乎再也耐不住了，一哄而上，全部冲他奔过来……他打开了一扇门，将蜡烛扔了进去，随即，在一团拥簇下，黑袍人消失在了门内，他轻松地关上门……
只是，在刚才一阵阴风似从门内吹来，他似乎只是一眼，有一团影子从门内蹿了出来，它像是狰狞的样子，似有声音告诉他，它会吃了自己，还要掏出他的肠子……
他开始观察四周黑峻峻的情况，似乎现在只有一条道路了，他闭了闭眼就，希望能看的更清楚。而当他睁开眼的时候……四周又布满了黑袍人……
黑袍人抓住了，似要抓他祭祀……
炎御璟被他们扣在铁链环上，拖旖地上，落下来都是锈迹斑斑的链扣，那些黑袍人高举着蜡烛，诡异的烛光灼灼发出绿色的光来，影子叠叠幢幢，躲在黑袍子后面的影子似堆叠着开始旋转，浮动……人们开始疯狂摇曳摆动，菲环诡谲，五光十色……
等会在祭坛上，黑色的浓稠液体会聚集而来，便像藤蔓一样爬满他的身，然后，将他一点一点吞噬掉……这似乎是事先预定好的。
天空隆动，墨色的云曾幻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汝摇雪这时候站在人群身后，看着他。
“你为什么不出去？”
他低沉的声音似有责备的语气。
摇雪似乎被什么惊醒了。
布满眼泪的脸上一直一直摇头……
她，是一个贼，一个骗子。
摇雪忽然站在那里，不知道是对着谁说，“我不想相信任何人。”
“停下来！——”
她抱住自己很痛苦的样子。
……
一开始就是。
而她来到这里，就是为了窃取资料。
她盗人姓名，窃人前程。
没想到，在这个异世大陆，她还是干着这行当。
她，不想，也不再愿意这样下去。
……
我骗了你。
——
汝摇雪四周冰霜凛冽，那一刻，冰尖瞬间刺破了枷锁。
天崩地裂。
炎御璟提着脱开的枷锁铁链看她，也许，和她说话的，大概就是，她的梦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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