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年寿
宴会酒池时，他不惜折损年寿，去救她。师傅责他骂他，他却不以为意。那时候，寿命与他而言，对一个将死之人而言，那当如何。
只是，与现在而言，她都不知。
“喂，等一下，”汝摇雪喊住了前面的炎御璟，“你要带我去哪里？”汝摇雪顺势挣脱开了他的手，“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
“这边，这边，丫头，”他的眼神眉目清朗，没有一丝波澜。
转而，还没等她反应，他的眼里浮现笑意，“你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吗？我可没有你希望的那么善意。”
一路上山色旖旎，曲径幽深，愣怔地站在一片昏暗里，陷入另一个苍茫而不可触摸的世界里。
他看向她，没错，他的故事，写了许多年。
终于，写到了，她重新回到他身边，他希望，是一直在身边。他抬头，自言自语，“也不知道，今天能不能见到……”
“我有件事要和你说，”汝摇雪深吸一口气，“那个……”
只见，他露出了男孩般地稚气，他的手袖在她耳畔一击，“啪——”的一声。
他双手合十，好像很出神的样子。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啊……”她忽然觉得现在根本不是开口说话的时候。
“差不多吧，”他似乎在找着什么，也好像故意装作听不见的样子。
她朝他一瞥，“都不知道，在干什么？”
他看见了她，她在树下，光很暗，时间也没有在她那里发生什么变化，一览无余的，还是，满脸写着爱憎分明。
“找东西，嘘——”他轻轻地小声地说道，示意小点声。
不久，他便扭头过来，将自己合十的手伸到了汝摇雪的面前。
今天的月亮被浮在烟层里，暗淡的月光扫在他们的脸上，忽明忽暗的，如琉璃般迷人。
那刻，他将手展开来，手心里，居然，什么也没有。
但是，顷刻，四周瞬间烟笼起一层淡蓝色，感觉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似有若无的萤火虫便扑闪着翅膀，瑰丽地环结成一层光宇，霎时一圈，一圈的……浮于夜色，飞萤点点流彩……
时光便站在那里，仿佛一切都仰止，她也在那个时候，停住了。
这，不会是幻觉吧。
在这之前，她想过很多问题无数个问题，长的短的，眼前的亦或是追溯过去的。
到最后，她终于开口了，声音夹着沙哑，“你是故意的。”
炎御璟笑着，收回双手，却只有一句——
“不找了。”
找到了——
那个人，静静地看她，目光缱绻温柔。她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见他抿起嘴角，是熟悉的弧度。
她的记忆起来，她似伸手，却在那一刻，被他反握住了手。她在那一刻，眼泪落了下来，“你知道，依依是无罪的吗？”
他曾在无数次危难中化险为夷，所有人都说，是一个奇迹。然而，他知道，创造这个奇迹的，并不是他一人。
他仍握住她的手腕，眼神却似星河的眸子，“你这是要用你的力量，来证明吗？”
她几乎将他整个人都甩出去的。
她的力量下，他确实已经很强了。树枝被震得“簌簌”落下，飘落下来的叶子在他们肩上盘旋跳跃。
“娘亲，这就不对了。”
只见，汝摇雪便挥着拳头过去。看着他像只兔子似的一跳一跳的，她紧紧抿着嘴巴，不答，你要证明是吧，看我，今天不打的你摔断腿，得好好教训一番才行。
“再来。”他从惊讶到开玩笑。
催金裂石间，汝摇雪惊诧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她摇着头，自己控制不好力量，那力量太可怕了。
她闭上眼睛将自己的手悬空一挥，她想吓唬他的，希望就此停手。
可是，她除却了一身的蛮力，确实，不懂的其他。以汝摇雪的这种资质，没有灵根，是不可能修仙的。并且，她也无意修仙。
只是，这样的力量，在炎御璟那里却是可以被化解掉的。但是，他却只是一攻一收，然后，巧妙地躲开了最大的力量。这下，反而，使得汝摇雪重心不稳了，摔倒在地上……
“重来。”她的头顶上方，传来严肃的声音。
她未曾看他如此认真过。
只不过，这一身的怪力，她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一回，汝摇雪站起身来，她在挥拳的时候，却是连炎御璟的人都没有碰着，便要一摔到底了。
这时候，只见，炎御璟抓住了她的衣领，这一用力，便直挺挺地摔在他的胸膛上。
他的身体可真是结实。看得出来，平时，一定是刻苦用功的，才会有这样的身形。
“你的力量，也就是这样了吗？”
汝摇雪如梦初醒，她这回是要认真地应对了。
只是，接下来的时候，她便是接二连三地发动攻势，抡拳搠去，可是，却不得要领，不是砸到地上的石头，便是，将大树拔倒。
好好的一场看风景，却变成了满目疮痍，变成斗罗大会。
有时候，越是强求，事情便越是会朝着另一个方向发展，真是停都停不来。
而这时候，汝摇雪却回应了眼中的炙热，他们之间隔着这雾色黑夜，可是，他却是在一点点地教自己怎样控制自己的力量……
他在帮她。
也不知道，怎么的，几个回合下来，也许是，机缘巧合，她觉得自己似乎比刚才，对于，那身蛮力的恐惧要好很多了。
她开始，不再惧怕那股不知从什么的地方来的力量了，这刻，她似乎希望自己驾驭这力量。
不过，这时候，他让她停了下来。
“把刚才扳倒的东西，都收拾起来，”炎御璟好像一个师傅似的看着她。
“我为什么听你的，”汝摇雪看着他。
却看见，他已经在帮忙收拾了，他无声地背影，让她欲言又止，咬住下唇，思忖半天，便也动起手来。
她刚要俯下身去，捡拾碎落的石头。才发现，原来，在这个空地下边，有一片花海……
而萤火虫便在那里冉冉起舞。
……
“所以，不要光顾着看别人，也要看看自己的脚下。”
也许，你在别人眼里有点不一样，可是，对于自己而言，是好的事，才是最重要的。
那是一片澄蓝色的森林，环成一个个圆形，循环着，循环着，无边无际。
也许，就像另一个解释，便是感情也是一个弧形，循环的，没有限制，要找到开始，是徒劳。找回的证明，便本就没有了证明。
“你刚才说的，我都不知道，”炎御璟，“而我知道，你现在就站在这里。”
没错，她就是“依依”，却又是汝摇雪，而他，证明她的存在，他曾经对着自己的哥哥说，“叫，阿雪，就行。”
她站在那里，在他的眼睛里，仿佛看见了自己的倒影。
“要不要，和我，约定一下。”
他仿佛谜之微笑。
而她，穿过时光的濒临崩溃，他们相遇了。
她比宇宙还要漫长，月光揉碎了，落在地上。
“再试试，”他扶着她的衣袖，“怎么样，这回我带你去看看仙灵的风景。”
只见，他的御剑从侧身而出。
“没想到吧，”他的手在鼻尖一过，“我可是仙灵的弟子。”
“摇雪娘亲，冒犯了。”
只见，炎御璟凌空而起，仙灵衣裳的飘逸轻起，休讯飞凫，微忽若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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