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幕影

　　早便听说，中洲士兵骁勇善战，无往不利。此次，临幽势必前来，讨教一二，顺便也可以为自己手下的鬼尸血灵们提升升阶。

　　城墙头的洁衣少年，露出獠牙地笑着，烽烟云火里的得一所爱，可是如此艰难，感叹造化弄人，他甘愿为一人覆一国。

　　早市后的街巷，开始安静下来，短短几日时间，她便从脚下生风，踩得满脚血泡……靠着自己的坚持和毅力，终于晋级为马蹄踢踏，声声烈风。

　　骑马，也算不是很难学，她心里这样想着，便开始沾沾自喜起来。

　　一旁的岁七生，也就是，十四。见闻此景，也只能轻咳两声，提醒道，“王……主子，以你这样的速度，赶往战场。等走到边关，估计便刚巧可以赶上将士们的除夕年夜饭。”

　　街上的人确实是不多，她便将帷帽掀开，“那依你的意思，怎么样才能快些。”

　　只见，从萧萧甲胄里探出一匹红棕马来，十四喝声，“上马。”他一手将摇雪拉起，翻身上马。他将一根长流苏带子绕过自己的腰间然后再将汝摇雪环住，“抓紧了。”

　　便策飞驰，直奔城门而去。似山风穿过雾林，卷起沙土。她逆着光也便是什么也瞧不清了。只是模糊地感觉颠簸，一路地腰酸背疼难耐。

　　这古人骑马，也算是一种遭罪了，也不知道是谁发明的。她心里纳罕，这一路屁股遭罪不说，骨头也快散架了。头顶着云线潋滟进她欲将低垂的视线，渐渐消失的地平线，傍晚时分，赶至驿站。

　　在临近的集市里，小茶馆上下似乎都在议论着，前些天在临近的天彦王朝，发生的一件怪事。

　　“你们知道吗，那天彦的整个王族……”

　　“听说是——”

　　大家似乎都有些忌惮，小声地说，“灭了族，那个大明王的死状还相当恐怖。”

　　“这可真的，算是奇了怪，天彦那么一个民族意识的国家，就一晚上……”有人摇着头，叹息着。

　　“听说了吗，”茶馆的活计也上来，小声说，“我们中洲，这次，也参战了。”

　　于是，大家都四目相对，谁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

　　汝摇雪探头进去的时候，看着大家都相互垂头哀叹着什么，这还是她头一遭看到茶馆，一切都看着新鲜。

　　十四询问了来上茶的一些情况，眉头皱了皱，也没有在露什么神色。

　　“二位要来点什么，”汝摇雪看着这个店小二的样子也很新奇。

　　“你们有什么？”她问道。

　　“茶果茶点，上好的茶水，不知道这位公子要些什么？”他一口气便说完了。

　　“哦，”汝摇雪还在消化着他刚才说的，这位公子……原来自己男扮女装了，看来，这打扮居然没有引起人的怀疑，看来出门易装术学得不错。

　　“茶果点心，每样来点，”十四看她许久没有应答，便替她说道。

　　“额……哦，二位，”那个店小二继续说道，“今天可赶巧了，待会会有凉州来的皮影戏。”

　　“皮影戏……”汝摇雪一下来了兴致。

　　“嗯，应该是临幽界二皇子与上古钟神名氏宿白怀之间的故事。”

　　听起来，汝摇雪就觉得应该很有故事，这样的神话，说不定，又是一段爱恨过往，牵肠挂肚，即便是，辗转难眠，难舍难分……

　　此时的十四在一旁清了清嗓音，“这种故事，还是，不用看了。”

　　小二似乎反应过来，立即打圆场，“哦哦，瞧见这位公子秀气的，水灵灵的倒像位姑娘家。二位稍坐片刻，我这就去准备茶点上来……”

　　这下，一旁的汝摇雪坐不住了，她没一下呛出声来，刚才还觉得自己的打扮得体，刚刚那小厮说的可是自己……

　　她捂了捂嘴，差点没咳出飞沫星子来。

　　十四却在那里，含而不笑，倒更像是忍俊不禁了。

　　“我哪里像娘娘腔啦，”她气的一拍桌子，跳脚起来。只不过，汝摇雪这一漏了嘴巴，结果，反倒是自己将在座的众眼光引了过来。

　　她清了清嗓子，“咳咳，”然后，晃了晃手示意，没事没事。便坐回凳子上去。

　　她看着搭上的戏台，和白幕，吹拉的弦乐响起，也才没有刚才尴尬的场面气氛了。

　　表演的时候，艺人们在白色幕布后面，一边操纵影人，一边用当地流行的曲调讲述故事，因此，所演的声腔不同，便会有不一样的故事。

　　汝摇雪很快就听得入迷了，以前看过木偶戏，还有手影戏，原来，这皮影戏竟然有这样的震撼，也只有，身临其境才会知道。

　　这平面人偶缓缓道来，入夜帷方帐，张灯烛，相传这古时候，天荒大陆上有个无恶不作的大魔头，他黎世永夜，所到之处，便将灾难厄运带到那里。所以，人们都唯恐而避之不及。

　　那凶性残暴的魔王之子，连天神都敢屠戮，因此，天威震怒。相传，钟神山上的钟山门，世出一位高人，门中弟子都未曾蒙面过钟山神，但是，宿白怀的名声确是响亮。

　　当时天下，因再建若木而争议混乱，各大门派门阀割据，只有，钟山门徒从未以门第等级拒收其下弟子，因此，也博得名望。他为人谦和，当时风评也不错。被众人央求出了山，那天，宿白怀亲手将那魔王的次子打下了落神山，为非作歹的二皇子便再也不能兴风作浪了。为百姓建立了功德一件。

　　有人猜想，这宿白怀，便是钟山山神。

　　因此，天下有大乱，先祭拜钟山神。

　　她听着对垒影唱，便顺手将端上来的茶果，丢入一颗到口中，甘香可口，果然听说茶楼里的东西都是有自己特有的绝品，别无二家。

　　听了这皮影戏，再吃了这些茶点，她的怒意便全消了。刚过了午时，他们便又得匆匆赶路了。

　　只不过，汝摇雪的乘骑，确实不行。于是，便也换上了马车。不过这棕红马确实跑的够快，傍晚时分，便踏行至了边外驿站。

　　当他们下踏驿馆，汝摇雪对着烛灯，回味着，方才的皮影戏。虽然，故事是英雄惩罚了恶魔，正义战胜了邪恶。

　　但是，当时在场听皮影戏的人却私下里议论纷纷，而她便坐在一旁吃瓜围观。她听得这些八卦小道，倒更觉得，更加精彩有趣。观剧时候还是弹幕评论的内容比剧情发展来的好看，此话果真，一点也不假。

　　都说这钟山神厉害的很，是创世的神，只是，他却从未抛头露面过，只是，传言，他与女娲，伏羲同族，他的身体则象征着，拥有强大的繁衍后代的能力……据说啊，那身子骨便透着风流劲，骨化风成的那种。

　　因此，那段他与钟山掌门时玉歌的绯闻纠葛，便是，为世人津津乐道。

　　“你说，他们孤男寡女的，会没有什么事,我反正是不信……”

　　“对，这个传说我也听过，传说，他为烛九的时候，风流债可欠了一屁股……”

　　“后来，被天帝打散了，被天女白芷离所救，这才变好了。”

　　“喂喂，你不知道，他将二皇子打下落神山之后，那苏黎世对着钟山门喊了七天七夜，哭诉他们的奇闻糗事……”

　　“闻所未闻。”

　　“不是，苏黎世，灭了钟山满门吗？”

　　“不不，说是为情所伤，不是，后来，还弄什么血灵练魂，只是，没有成功……”

　　此话一出，顿时，大家都哑口了，现在，天彦的事大家都有所耳闻了，难道，那个苏黎世，大魔头，又要开始炼魂了……

　　顿时，大家都倒吸一口冷气。

　　现在，现在钟山神已经寂灭，看来，现在回家，都要好好拜拜，求他保佑了。

　　于是，还未等皮影戏结束，匆匆离席便有不少。

　　民间，再祭钟山烛九神，天下，必将大乱。

　　汝摇雪却在茶馆里，好奇地看着那里特有的水果，也叫不上什么名字来，只是，它通体蓝紫色，色泽奇异，说这种水果产自神农架，每年大概十月份成熟，皮厚实，剥开后果肉可食用，非常可口……

　　她拿在嘴边把玩着……

　　闻到了，果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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