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宴后暗流
七王爷回到府邸，心里还是想着这位仅有几面之缘的女子。
“王爷，夜深了。”侍女为他披上大衣。这名女子算是他的红颜知己，在江南时，绿凉是名妓，周家一朝变天。自己被人贩卖到青楼，一身才华终成空，终日郁郁寡欢。
七王爷冯漾闲时移步她所在的青楼，见到卓尔不群的绿凉，甚觉喜爱。为她赎身，将她带回京城。绿凉希望王爷替她打听亲人的下落，但杳无音信。
政变给绿凉一家带来灭顶之灾，兄弟姐妹散作秋蓬，随风飘向五湖四海。逃亡路上，双亲不堪舟车劳顿，在忧愤中去世。绿凉被卖到江南的青楼，凭借自己的不俗才情，成为花魁。她在青楼卖艺不卖身，所得的钱无一不是用于打听姐妹的消息。
两年前，七王将其带回京城，知她才能，并让其管理望月楼。
“王爷是有什么心事吗？”绿凉在他身上见到了自己的影子，一样的孤寂、失落。
“这都被你看出来了，绿凉，陪本王喝一杯。”
“王爷的心事太明显，是遇到什么心仪的女子吗？”说着，绿凉优雅地替冯漾倒酒。
冯漾饮下，更觉苦楚。自己是身份高贵的王爷，薛家的荣耀也是他们冯家皇族的恩赐。清儿，为何不选我呢？
绿凉见王爷的脸色变化着，风柔柔地吹着。绿凉温柔的话让冯漾心荡神驰，她是知书达理的女子，落入风尘，实非她所愿。
“就这么一直在本王身边，可好？”冯漾将绿凉当成了小清。
“王爷，绿凉的明是您救得，理应一直侍奉王爷左右。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两人就这么相拥，就像是同病相怜，需要温暖。
“王爷，您明日还有要事处理，早些歇息。”
冯漾放开了绿凉，风吹得他微微酒醒，看着眼前的人是绿凉，苦笑一声。
自己刚才果然是作了白日梦。
自己对小清一见倾心，不是没什么道理。小清的眼睛像极了他母妃，当年母妃为了他的前途，跟惠妃作了约定。
惠妃娘家就是徐丞相一家，权倾朝野。而自己的母妃出身一般，长相出众，被先皇看中。惠妃没有儿子，需要一个身份低微的女人的儿子。
如此，便找到七王的母妃。说明利害关系，七王的母妃当时只是名不见经传的女人，与皇帝春宵一度，生下皇子。
本应母凭子贵，但由于宫中一些势力的阻挠，并未如愿。
惠妃找到她，也顺应了她当时的心思。
在惠妃寝宫，两个精明的女人完成了惊心动魄的对话。
“柳嫔，你可要为你的儿子想想了，他跟着你，将来说不定连个封号都没有。”
“惠妃娘娘说的是。”七王生母已明晓她话中之意。
“七王子在你的抚养下，怕是没什么出头之日。”
柳嫔没有说话。
“将你的儿子交由我来抚养，本宫不仅保他日后平步青云，还会扶持你的娘家。”惠妃心思一转，想那名不见经传的女子抛却橄榄枝。
她如何不知这是极大的诱惑，可是，自从她诞下皇子。没有受到什么庇荫，自己在这深宫之中，带着尚在襁褓之中的小儿，举步维艰。
“惠妃娘娘，可否容臣妾考虑几日？”
“本宫的话可不是白说的，到时候，你同意了。我保你儿子、你家族无忧，不过，你要消失在世上。”
“是——”
“自己想想吧！”惠妃临走的话，仍旧回荡在柳嫔耳中。
这几日，她特别喜欢与她的孩子在一起。
“漾儿乖，娘亲真想就这么抱着你，老去。”泪滴在冯漾的脸上，他天真的小脸儿见娘亲哭了起来。他不懂，只是嘴里一个劲儿地喊着：“娘亲、娘亲。”
柳嫔身份低微，自己的儿子是不能喊自己母妃的。但娘亲却是这世上，她听过的最美好的话语。
是从她宝贝儿子口中喊出来的，软糯的声音，让她不想放开他。
“漾儿，我不在的日子里。要听话，要自己一个人生活下去，知道吗？”
“娘亲。”无辜的眼睛让柳嫔见到，泪流得更狠了。
年纪尚浅的冯漾并不知道她娘亲为何哭泣，只是后来，他再也没有见过娘亲。他被人抱到了另外一个人女人的寝宫。
后来成为当今的太后，算是跟皇帝由同一母亲所出。
在那里，他第一次见到父皇。他很想问一下，他娘亲去哪里了，结果被那个漂亮女人告知。他的娘亲不在这个世界，他要管这个女人叫“母妃”。
“那母妃，如果漾儿听话，娘亲还会回来吗？”
惠妃听了他童真的愿望，笑着说：“也许吧，只要漾儿听话。”
这样，他在惠妃的抚养之下，得到了父皇的宠爱。也许是父皇对于柳嫔的愧疚，出于补偿，对冯漾关怀备至。他年纪轻轻就有了封地，还在富庶的江南。
有了皇帝的纵容，也便养成了七王爷风流成性的特点。江南热闹，冯漾年少气盛，那里的酒肆、街巷、茶楼、妓院、赌场，他都有涉猎。
绿凉走出他的大殿，出门后，有侍女向她行礼。
“小姐，这么晚了，早些歇息。”
“多谢关心啊，你也要注意身体。”
“谢谢小姐。”那侍女有些意外，主子也有关心她的时候。虽说这主子刚来不久，
绿凉有些暖意，她刚刚就是这么对王爷说的。他是她的救命恩人，心里早就认定了他。可她沦落风尘，自己的身份在王府充其量算是歌姬、舞姬一类。
她心甘情愿，喜欢一个人，低到了尘埃里。回到自己的寝室，她还是一个人。
皇城之上，身穿龙袍的人站在城墙，遥望着汴梁皇城的繁华。街市上有个地方烟火特别显眼，那时薛府。是他登上皇位的助力，也是潜在的隐患。薛敬如一条潜龙，潜龙勿用。如何处置德高望重的薛家，是个头疼的问题。
此次薛敬西征边疆，大胜还朝。继续加官进爵，是迫于朝廷的舆论。自己堂堂凌国天子，竟也如此窝囊！
“刘锋，薛府的宴会如何？”
“启禀皇上，薛府宴会与以前并无二致。只是，宴会多了个女人，是薛将军从边疆带来的女子。”
“哦？是什么样的女人，竟然爱卿如此痴迷。”乾照帝有些玩味，听到这个消息有些小小的惊讶。
“长得……国色天香”刘锋不知怎么回答。
“那薛爱卿可是艳福不浅，继续监视，随时报告他的行踪。”
“属下遵旨。”
乾照帝的情报网，就像是盘旋在凌国的鹰，时刻侦查这这个国家的情况。刘锋就是鹰群的首领，只听从与皇帝一人，对满朝文武都有弹劾的权力。
类似于明朝时期的东厂、锦衣卫，不过，少了□□。
“东胡公主和亲的近况又如何？”
“启禀皇上，派去的使者来信。东胡国君准备派二公主前来和亲，由乞罗二王子来相送。”
“这倒是巧，此次赏珍大会，东胡二王子倒是积极。”
“皇上，只怕——醉翁之意不在酒。”
“那要看看他是如何想的了！”
“属下愚钝。”
“刘锋，继续监视东胡的动态，也许我们会有意外的收获。”
“属下遵旨。”
刘锋走后，李公公询问道：“皇上，该翻牌子了。”
皇帝随手一翻，文妃侍寝。
“摆驾霜纹宫——”太监尖细的声音回荡在大殿内外。
霜纹宫内，一美人对镜梳妆。这是刚被新皇册封的妃子，文妃的父亲随薛敬征战有功，父亲升官，后宫也闻风而动。
“参加皇上。”文妃的一姿一容，尽态极妍。这是世间不可多得的妙人儿，良好的家教使她气质超凡脱俗。
“爱妃平身。”
“谢皇上。”袅娜的步伐配上她柔美的身段，皇帝还是有眼光的。
“皇上，还有几日便是赏珍大会，臣妾这几日为皇上缝制了这个香囊。”文妃献宝似的，让丫鬟们呈上去。
“爱妃辛苦了，这些交给下人们做就好。”
“臣妾不累，没有什么可以帮到皇上的，只能略尽绵薄之力罢了。”
皇帝未作答复，细细打量着霜纹宫，摆设令他眼前一亮。这养在深闺里的女人，爱好并不跟一般的大家闺秀一样。
其爱好射箭、赛马，室内摆放着鞍马器具，还有一把宝剑供人观赏。
不愧是出自将门之家的女子。
“皇上，皇上？”
“何事？”冯漾的话语总是简洁，若是遇到感兴趣的话题还能多说两句，可他显然对日常的琐事不感冒。
文妃早已见怪不怪，还不是妃子之前，她就已经暗暗地将新皇的喜好记在心里。
“皇上还未用膳吧，与臣妾一同可好？”询问的态度，不卑不亢。出生将门，这是文妃与生俱来的骄傲。
“既然爱妃都说了，朕哪有推辞的理由？”说着，揽着文妃坐在圆桌旁。
文妃径自给皇帝倒了酒，上好的酒液缓缓地倒进去。皇帝看文妃的眼神也柔和起来，她不失为一个结伴同行的伙伴。
菜肴一道道地上来，偏清淡一些。许是文妃爱好素食，亦或是考虑到皇帝白日里繁忙，为他精心选择的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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