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她真是太可爱了（捉虫）
衣桐拿起蔺一深送来的影碟，已经有些年代感的封面上他和她站在一起，那是《逐鹿》里最为经典的一个画面，残阳昏沉，落日余晖落在湖面上波光粼粼，被夕阳染成了橙红色的芦苇丛里，一叶轻舟上白衣男子与红衣女子相依偎着，芦苇随风晃动，船尾挂着的一串灯笼也随风飘起来，辜岑侧过脸在宥玄侧脸上落下一吻，天地万物和风在这瞬间定格。
这场景现在看来浪漫而悠远，可当时拍摄的时候，却并非如此。
衣桐的手在影碟上摩挲着，一双眼里的光彩早已溢到了拍摄时候的场景。
古装的戏服层层叠叠的，自然很不方便，小船上只能容下他们两个，他和她已经很熟悉了。衣桐那时候美惊为天人，任谁看了都会觉得她就是书里走出来的那个不食人间烟火，时时刻刻像是有仙气萦绕在身侧的宥玄师叔。
顾默早早的就抬头不时的偷瞄远处还在化妆的衣桐，直到她乘着另一艘船过来时，他才赶忙把目光投向远处已近半落的夕阳，直到衣桐一只脚踩上他所在的小舟时，她的声音同时响起：“岑儿，还不扶一扶师叔？”
言语带笑，顾默转过头来伸出手，她有些冰冷的手放到他手上时，他的手也不自然的冰冷的起来。衣桐对他笑着轻轻对他说：“今天这场戏拍完我们就收工啦，你的吊瓶挂完了没？我还有一瓶，要不要一起？”
是了，入秋以来，他和衣桐从轮流病到两人一起病，这也算是剧组的一段‘美谈’，常被同组的演员调侃，他们两个就一起在衣桐的化妆间挂着吊瓶，通常都是顾默瞪着乌黑的眼睛瞅着两个人的吊瓶，衣桐则是盖着毯子躺在躺椅上昏天暗地的睡着，几次醒来看见他来不及收回去的眼睛，别样的情愫自然缓缓升起在二人间。
顾默的病已经大好，但听她说时，不忍拒绝，只说到：“那你想吃什么，我去帮你买回来，到时候去找你。”
衣桐一个跨步间已经到了他的身侧，船身一晃，她扑到了他的怀里，顾默另一只手马上放在了她的背后，却没有碰到她。
衣桐知道他的，总是这样不着痕迹的温柔，他不是对所有人都这样，她也清楚。
导演那边已经开始准备开机，她和顾默依照指示坐在船头，她靠在顾默的怀里，他二人两侧摆着两把剑是他二人各自的佩剑，一对青霜墨云剑。
这段戏是他们二人为数不多的吻戏之一，当时拍了两段，但最终只放了这一段。
导演已经喊了开始，她和顾默都进入了拍摄状态。
顾默一只手轻轻环在她的腰际，导演那边喊了一句：“亲她的侧脸。”
顾默抿了抿嘴唇，转过脸向她靠近，离得过于近，她的眼睛缓缓闭上，那如羽翼一样的睫毛轻轻颤动着，那一刻他确定他是紧张激动带些欣喜的，也就是这过于激动和欣喜一下子让他晃了心，忍不住的笑了出来，错过了她的侧脸之朝她的后脑勺而去，靠在她的肩上笑个不停。本来以为这场戏轻而易举能过的衣桐在等了好些时候还没见他吻上来，耳边传来他的笑声，不由又羞又恼的睁开眼立即攥起拳头虚打在他肩头，顾默被她这一打后直起身来，捂着嘴笑的停不下来，衣桐也绷不住的笑了起来，转过头路过镜头的眼睛里的羞意没有逃过镜头。
这场戏还是赶在夕阳落山之前拍完了，回去时顾默果然连晚饭都没吃跑到当时拍摄地外还要再走一段距离的夜市上给她买了许多好吃的回来，她喜欢喝的原味奶茶热腾腾的鸡蛋饼被递在她手上时，衣桐还能看到他在微微喘着气，那时候的他和她喜欢的心照不宣……
一个眼神都像是心心相印的恋人一般，目光交缠之际，轻柔缠绵，柔情无限。
眼前的影碟封面上清清楚楚的写着，顾墨衣桐巅峰之作，衣桐不由笑出来，这可真的不算是他的巅峰之作，他的巅峰还未至，并且她清楚他的巅峰终将会来临。
手机微微震动了一下，微信里他的信息发了过来：“那个对你不怀好意，建议，强烈建议你和他保持距离。”
衣桐看着他的头像半片梧桐树叶遮住了他半张脸，她也不清楚自己哪天忽然就有了他的微信，忽然收到他的消息时才恍然大悟，估计是他拿自己手机做了什么。
衣桐一张笑脸映在屏幕上，细长的手指发送了个自己刚存下不久的表情包，自己在《逐鹿》里冷着脸的一张照片，其上配了两个冷漠大字。
顾默一口水差点没喷出来，越看越觉得，她真是太可爱了，怎么会这么可爱呢？
李青看顾默那副满面桃花开的模样就知道他肯定又陷入了每日N次的对桐姐花痴的状态。他就不明白了，老大这么多年难道就从来没对别人动过心吗？对一个有可能根本不可能在一起的人都这样钟情，这还是人吗？简直怀疑他不是人！
顾默还真没对别人动过心，因为她总如鲠在喉，像是一块随岁月渐渐隐遁起来的伤疤一样，虽然表面上已经愈合甚至连痕迹也看不见了，可它总会隐隐作痛在每一个他以为可以彻底放下的时候，总在提醒着他。
他忘不了。
他忘不掉。
全是她，好像所有与她相处的日子都像是昨天发生的事情一样，那样近。
他索性不再发文字，发了一段语音：“你别转移话题，反正就是离他远点。”
衣桐打了一串省略号，顾默发来清一色两个字的，好嘛？
好嘛？
眼看就要刷了她的屏，衣桐也不回，任他发着，等去洗了个澡收拾一番回来后，微信已经显示有99 的消息，衣桐一阵惊悚，却也不慌不忙的打开微信，他肯定还是连着发‘好嘛好嘛’这样的话。
一打开那连番轰炸的‘好嘛’着实是让她有些无奈，他还是那么幼稚，表面上看去是成熟不少，可实际上呢，还是这么幼稚，眼里却含着一丝甜蜜的笑意。
一排排的消息都是两个字两个字的，最后一条却是一行字，衣桐一瞧，不由大笑了出来。
他发的是：手机没电了[流泪]，我去充会儿电，一会儿我们再继续讨论这个问题。[左哼哼][右哼哼]
衣桐回了一个‘嗯’字，又略觉不对，加了一行字，发了过去。
顾默正在洗头的瞬间听见手机响了两声，立即放弃了洗头，围了浴巾冲到外面，果然是她的信息。
“嗯”
“我和他本来就不熟”
顾默笑得宛如一个智障，一个人的笑声在空荡的房间里回荡着。
*
衣桐的戏已经基本拍摄完成，后半段基本都是在病床上度过的。
李琮给她发了信息，问她上次和她相亲的那个吴教授想要和她再次见面，问她最近有没有时间。
衣桐歪在车上想了一会儿，把电话给李琮打过去。
李琮接起电话时的语气很不好，衣桐知道肯定是又有学生惹她生气了，虽说李琮是个理性的女人，但常常会把对学生们的气一股脑的倒给她，好在衣桐脾气不坏，往往能做她的‘垃圾桶’。
“你又怎么了？”衣桐先问她到。
李琮像倒豆子一样，叽里咕噜的说到：“你不知道那个萧斯桓有多讨厌，今天来上课带了八个助理两个摄影师，整节课都在摆拍，下课还要求我们配合他的拍摄参加视频采访，弄得课堂乌烟瘴气，我很少见这么作的男生，还是说现在你们娱乐圈里都是这样的浮夸，三个月的课他倒是一节没差，但每次上课不是在撩男生就是在撩女生，无时无刻不在释放他自以为的魅力，恨不得在他脑门上写几个字，快看我快看我！我好帅我好帅！”
衣桐一想那萧斯桓的确是太过于酷炫狂拽了些，帅而自知真是太可怕了。
“反正他马上就不在你那里学习了，你就大人有大量不和他计较喽！我想这三个月他在你手底下肯定也没有多舒服吧，你们俩这也就算是扯平了！”
李琮说到：“嗯，最起码是帮他把已经忘得差不多的汉子复习了个遍，他那字倒是出人意料的好，写出来的字和他整个人简直不是一个层次上的。我都怀疑那不是他的字！”
衣桐听到这话倒觉得她也不是一味的讨厌萧斯桓那个人，最起码在李琮的认知里，萧斯桓还是有他的可取之处的。
“不容易，他一定会感谢你的。”
李琮想起自己发给衣桐的信息，她既然打电话过来那肯定是有了结果，自己总不能一直在说着自己的事情，当务之急，是她的大事。
于是李琮便问到：“你突然打电话来，是不是为了我早上给你发的信息啊？”
衣桐便点头边说：“嗯，我还想问你他怎么突然又想见我了呢？”
“吴教授说他看了你的那一期访谈节目，觉得是他自己太过于狭隘了，想要跟你当面赔礼道歉，其实他对你已经是倾慕已久。”
衣桐脸上挂着淡淡笑意：“你帮我跟他说声谢谢，但面还是不要见了。”
李琮追问：“为什么啊，我觉得吴教授年龄样貌学识都和你很配，你怎么啦，不是说着急找个人结婚生子的吗？”
衣桐也不想欺骗她，她对感情向来不拖拖拉拉，认定了就是认定了。即使心中仍有犹疑仍有不安，可她在内心是认定顾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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