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6章 796 晏晏的冷淡和理解
邱纪远看着眼前聪慧乖巧的少年，眼底满是赞许，笑着开口闲谈：“凉知晏各科都是满分标杆，太出色了。平时上课沉稳踏实，竞赛也从不怯场，是学校最省心的好学生。”
面对校长的当众夸赞，凉知晏不骄不躁，姿态谦逊得体，轻声回应：“谢谢校长夸奖，是老师教得好，我只是认真听课做题而已。”
当着校长和班主任的面，凉知晏完美收起了所有的疏离与冷漠，褪去了昨夜对峙般的冷淡，变回了人人称赞的乖巧孩童。
他眉眼弯弯，笑意清甜得体，步伐轻快上前，软糯乖巧地喊了一声：“爹地。”
语气自然亲昵，分寸恰到好处，挑不出半点错处，全然一副父子和睦、温情融融的模样。
穆云蘅看着儿子乖巧懂事、谦逊有礼的模样，心口酸涩发胀，又暖又涩。明知这份完美的乖巧是刻意伪装，却还是贪恋这片刻的温情，嗓音放得极柔：“放学了，我来接你。”
“嗯。”凉知晏乖乖点头，配合度极高，礼貌转头对着校长和老师躬身致意，“谢谢老师，谢谢校长，那我先放学回家了。”
邱纪远连连点头，笑意真诚，继续夸赞道：“知晏不光成绩拔尖，品性更是难得，方方面面都是全校学生的榜样。穆总能教出这么优秀沉稳的孩子，确实教子有方。”
穆云蘅扯了扯唇角，逢场作戏地应了声，客气了两句。
道别后，穆云蘅带着凉知晏一同走出校长办公室。
专属黑色豪车早已停在校门口专属泊车区，司机恭敬等候，上前主动打开后座车门。
穆云蘅微微侧身，示意孩子先上车。凉知晏没有迟疑，弯腰坐进宽敞的后座。
车子缓缓驶离喧闹的校园，渐渐远离校门口的人来人往，一路朝着城外车流驶去。
车厢密闭安静，隔音极佳，彻底隔绝了外界的所有声响与视线。
方才在校内恰到好处的乖巧、清甜、温顺，随着校门的远去，一寸寸从凉知晏脸上褪去。
他脸上的笑意彻底敛尽，眉眼瞬间覆上冰冷的淡漠，小小脊背挺直，靠着车窗，目视前方，周身重新拢上生人勿近的疏离感，氛围骤然降至冰点。
穆云蘅敏锐察觉到身边人的变化，心口轻轻一沉，刚想开口说些缓和的话语。
小小的孩子却先一步出声，嗓音清清淡淡，没有怒气，没有哭闹，偏偏字字冰冷、句句决绝，不带半分温度。“以后不要再来学校接我了。”
一句话，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直接划开了两人之间清晰的界限。
穆云蘅指尖微僵，喉间轻轻滚动，低声迁就着询问：“爹地想多陪陪你。”
凉知晏眸光淡淡落在窗外飞逝的街景，语气疏离又直白，句句戳中要害：“我不喜欢你这样的做事风格，我知道你关心我，知道你愧疚，你的心意我都知道，也领情了，只是真的不用了。”
孩子的这段话重重砸在穆云蘅的心上，砸得他胸腔酸涩发闷，几乎喘不过气。
他从未想过，自己小心翼翼、笨拙又迫切的弥补，在儿子眼里，就像是个累赘。
穆云蘅薄唇紧抿，眼底泛起密密麻麻的无力与狼狈，嗓音低沉沙哑，带着无尽的疲惫与苍白：“晏晏，爹地只是……”
“不管你怎么想，结果就是这样。”凉知晏不等他说完，便淡淡打断，语气平静却决绝，“我不需要你用这种方式弥补愧疚，也不喜欢校长和老师看着我们演戏。以后别来了。我不需要。”
穆云蘅好脾气的将儿子搂在怀里，凉知晏也没有挣脱，静静地感受着爹地温暖宽阔的怀抱。
片刻后，穆云蘅说：“儿子，我们出去吃饭，我们好好谈谈，给你发信息你也不回，我很难过。”
凉知晏两只手抱着爹地的腰身，小脸在他的怀里蹭了蹭，眼里的泪花倔强地闪着，这样被爹地抱在怀里，爹地的体温暖着他的身体和心。
这是他曾经缺失了整整六年的父爱，是他无数个深夜里，曾懵懂期盼过的温暖。可此刻心底翻涌的却全然不是雀跃，而是又酸又涩的委屈。
他蹭了蹭穆云蘅的衣襟，软糯的动作里藏着少年不外露的隐忍，声音闷闷的，“我就是故意不回你消息。”
穆云蘅搂着他的手臂骤然收紧，小心翼翼地拢着怀里的小小身影，像是捧着失而复得的珍宝，嗓音压得极低，满是小心翼翼的迁就：“爹地知道，爹地不怪你。”
他太懂了。
不回复，就是答案。是原谅不出口，是释怀做不到，是心里那道坎，永远跨不过去。
凉知晏埋在他怀里，沉默了许久。
车厢里静谧无声，平稳行驶的车身隔绝了世间所有喧嚣，只剩下父子二人贴近的心跳声，温柔又撕扯。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字句清晰，带着超乎年龄的通透与冷静，没有歇斯底里的质问，只有平铺直叙的坦荡：“爹地，你发的信息我看了。”
穆云蘅心口一颤，垂眸看着怀中人柔软的发顶，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紧绷的神经瞬间提起，忐忑得像个等待审判的罪人：“那你……”
“我看懂了。”凉知晏轻轻打断他，声音很轻，却字字分明，“但是我还是不想理解你。”
穆云蘅眼底瞬间涌上一片湿热，“没关系，不理解就不理解，只要你不总是远远的推开我就好。”
可下一秒，少年清冷的话语，便轻轻击碎了他所有的期许，温柔却决绝，不留半分余地。“我是不会原谅你的，这一次，我以妈咪为重，妈咪如果想离开，如果想再也不见你，我就和妈咪在世界的某个角落找个栖身之所。”
凉知晏缓缓抬起头，脱离了温暖的怀抱，微微仰着小脸，清澈的眼眸直视着穆云蘅。那双眸子黑白澄澈，没有恨意滔天的戾气，也没有矫情的怨怼，只有一片平静的清醒，却比任何指责都更让人窒息。“你有你的苦衷，可我妈咪没有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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