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大少爷？”张伯有点惊讶。
陆轩镇淡淡地嗯了声，单手倚门，直直地看向坐在地上的云春，眼神复杂。
教育事业，任重而道远。
云春对上他含有深意的视线，这才想起来自己还坐在地上，脸上一红。
她急忙从地上爬起来，顺带着拍了拍自己屁股上的灰，干笑：“陆轩镇，你来了啊。”
几步走上前，云春扶住他一边的胳膊，脸上显出担忧的神色，“你怎么自己下来了，有什么事叫一声我不就行了，你真是一点都不注意自己的身体，都病了还要工作，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最需要的是好好休息……”
云春唠唠叨叨地念着。
陆轩镇心里原来漂浮的浅浅火气和丝丝郁闷渐渐消失得无影无踪。
陆轩镇暗叹，教育不能心急，要一步步慢慢来。
“我渴了。”陆轩镇舔了下干燥的嘴唇，打断她的唠叨，松开撑着门的手，任由半边身子的重量都压在云春身上。
“那我先扶你出去再倒水给你喝。”云春立马应道，殷勤地扶住陆轩镇的一只胳膊，向上微微用力——
云春：！
陆轩镇看着悬在半空的左脚，沉默半晌，默默地挣开被云春搀扶的左臂，开口：“你去帮我倒水吧，我能自己走。”
张伯努力压下狂跳的心脏，偏过头。
这种事情，多看几次就能适应了。
云春尴尬地摸了下鼻尖，乖乖地自己先走出去。
“张伯，明天把家里几个保镖和佣人的资料整理给我，”陆轩镇看着云春的身影在走廊里消失，“提醒他们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张伯点头，犹豫片刻说道：“大少爷，云小姐她不是普通人，”没准还不是人，这话他没敢说，“让她留在这里真的好吗？”
“有什么好不好的，就算她不是人又怎么了，咳咳，”陆轩镇抵住唇边止不住的咳嗽，缓了口气，“世界上最可怕的反而是人心。”
陆轩镇脸上带着浅淡的笑意，嘴角却是讽刺的弧度。
张伯看着大少爷冷淡的眼神，想起大少爷从小爹不亲娘不爱，偌大一个陆家大概也只有陆老爷子一个人真心爱护这个孙子，自从陆老爷子过世后，陆轩镇的感情是越发地淡漠了。
陆轩镇扶住墙壁强撑着身体，之前的一番折腾让他体力耗得差不多了，“让她留在这儿吧，也当我死前给自己结个善缘。”
想到陆轩镇的身体状况，张伯沉默下来。
陆轩镇闭了闭眼，慢慢调节着呼吸。
“陆轩镇？”云春在走廊的拐角处探出头，好奇地打量着两人，“我倒好水了，用不用我扶你过来？”
陆轩镇摇摇头，低头深呼吸一口气，试着自己迈出去。
手臂被人握住，陆轩镇不用抬头都知道是张伯。
“大少爷，您开心最重要。”张伯一辈子无儿无女，打心眼里把陆轩镇当自己的孙子看，虽然谨记自己管家的身份，在生活里仍是忍不住把陆轩镇当小辈看。
而不是，陆家的家主。
陆轩镇身子僵了下，随即放松下来，语气里染上轻松：“走吧，再不过去云春就要忍不住跑过来了。”
张伯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果然，云春眼巴巴地看着这边，脚尖一直在地板上往前蹭。张伯忍不住笑了下，“云小姐挺有趣的。”
陆轩镇心不在焉地嗯了声，他还得仔细想想怎么好好地教育云春。
云春在沙发一侧坐下，看着陆轩镇喝掉小半杯水，捏着衣角欲言又止，陆轩镇抬眼：“怎么了？”
云春迟疑地看向他，决定照实说：“陆轩镇，我不能在你这里白吃白喝。”
水杯被轻轻地搁在桌子上，陆轩镇收回手，半靠着沙发后背。
探知不到陆轩镇的情绪，云春语气认真：“我是说真的，虽然我知道你很富有，但是你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你没有任何义务养着我。”
陆轩镇的目光落在云春身上，她很好看，也很有意思，对自己没有恶意，说实话自己并不介意把她当个孩子养，或者说……宠物。
宠物只要乖乖地呆在主人身边就好。
可是云春不是宠物。她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的意志，有自己的坚持。
不过一瞬间陆轩镇已经想到了很多，他淡淡地反问：“你怎么知道我很富有的？”
怎么知道的？当然是从小说里看到的。
云春肯定不能这样说，心里正想着说辞，余光瞥到站立在一旁的张伯，努努嘴：“喏，这么大的别墅，你还有管家，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你肯定很有钱啊。”
“这别墅不是我的。”陆轩镇摇头否认。
他说的是实话，这栋别墅原来属于他的爷爷，现在属于他的父母。只是它真正的主人一个沉迷酒色场所，一个不屑于住在这栋年份已久的别墅。
云春哑然，关于陆轩镇的经历，作者在小说里只是简单地提了两句，具体情况她还真的是一点都不了解。
所幸陆轩镇并没有跟她纠结这点，接着说道：“你想怎么样？”
“我们做一笔交易，”云春抬高视线紧紧地盯着他，目光清澈坦然，“我治好你的病，你帮我搞定身份证之类的证件，还要送我……”她的声音慢慢低下来，反省自己是不是太贪心了，如果陆轩镇帮她弄证件的话肯定不是假的，办下来真证件要费不少力气。
而自己只需要付出一点妖肉。
还是能循环再生的。
云春陷入纠结。
陆轩镇不解地挑眉，“还要送你什么？”钱吗？他看着云春的目光渐渐沉下来。
云春回过神来，摇头：“不是，我本来是想能不能请你送我去上学的，现在想想还是算了，你只要帮我弄好证件就行，我负责治好你的病。”
陆轩镇打量了她好一会儿，上学？她想要上学？
妖精都是这么好学上进的吗？
一旁的张伯憋不住了，这两人怎么都不抓重点，急死他了，忍不住插嘴：“云小姐，您刚刚说能治好少爷的病？怎么治？”
云春歪了下头，顺直的黑发从肩头滑落盖住胳膊的上半段，右手缓缓伸出。
张伯一头雾水地回望她，这是什么意思？
唰！云春手中冒出一团火苗，她嘴角勾了下露出个调皮的弧度，手心火苗慢慢变化形状，天蓝色的外焰浅浅地依附在红色的內焰上，直至变为一个球状。陆轩镇微微眯起眼睛。
“我会法术，可以治陆轩镇的病。”云春收回法力，镇定地看着张伯。
见识到这神奇的一幕，张伯激动地点头，低下头期待地看向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的陆轩镇，或许，她真的能救大少爷。只要她能救大少爷，不管她是人还是别的什么，都是陆家的恩人。
“你的法术能治病？”陆轩镇问道。
当然不能，妖精又不会生病。云春煞有介事地点头。
“怎么治？”陆轩镇挑眉。
“……秘密。”云春噎了下，“祖传配方，谢绝外传。”
陆轩镇沉默了一会儿，也不知道是信还是没信，直把云春和张伯两个人的心都提的高高的，良久后他点了点头。
云春松了口气，“行，那这样就算我们交易达成了，”她态度认真起来，“在我给你治病期间，你需要吃我给你净化过的食物，这样能减少你体内的毒素。”
妈呀，胡说八道真考验智商。云春心里打着鼓，面上一派严肃之色。
打着净化食物的幌子，做饭时扔进去一些妖肉还不是简单的很。
陆轩镇颔首同意她的要求，“治病从明天开始吧，交易按照你原来的条件来。”
“你是说你会送我去上学？”云春喜出望外，陆轩镇真的是个大好人。
“嗯，我的身体不太好，你的事情我会交给王向前，明天他带着证件过来，你跟他商量上学的相关事宜，”陆轩镇捏了捏鼻梁根，脸上泛出疲倦的神色，“张伯，帮我把轮椅推过来。”
……
“云小姐，你确定你不要去大学，而是要去高中？”王向前再次确认道。
作为一位合格的总裁秘书，当眼前的女孩说出她要去上初中时，王向前是崩溃的，在他不可置信的眼神下，云春似乎也明白了自己提出的要求有点离谱，稍稍提高了个档次——高中。
虽然不知道女孩具体多大，但是她脸上没有青少年的青涩，这点王向前看得出来，他不太明白总裁让自己安排女孩的入学事宜的用意何在。
他唯一确定的一点是，眼前的女孩并不是陆轩镇的情妇。
得到云春肯定的回答，王向前收回手里的文件，翻着文件包的另一个夹层，里面有本市几所高中的资料——是他为自己的侄女准备的。
“云小姐，您看看这几所学校。”王向前把手里的资料递过去，这些都是好学校，要么有钱要么成绩好才能进得去。
想起云春暗示性地表示以后要把学费还给陆轩镇的意思，王向前微不可见地皱了下眉，或许他应该回去再搜集一些中等学校的资料送来。
云春翻了翻手头的文件，目光被一所学校的名字所吸引——云阳高中。她知道这所高中，云阳高中是全国最好的几所高中之一，培养了不少社会精英人才，也是女主的母校，女主回国后经常回母校去看望自己的恩师。
云春陷入沉思，在她的干预下陆轩镇肯定不会像小说里那样死翘翘，没了陆家资产的女主还能像小说里那样打脸渣男吗？
自从她穿进这部小说里，她能感觉到天道越来越小的束缚之力，小说里自成一个世界，如果她改变了这部小说原本的运行轨迹，那这种平衡会不会被破坏掉？
云春越想越可怕。
不行，她得盯着女主。
“就这所吧，云阳高中。”云春捻起那页薄薄的纸，云阳高中的资料很少。
王向前眼皮跳了跳，“为什么？”
“有缘吧，跟我一个姓。”云春漫不经心道。
“要不您再考虑一下？我看这所天明高中也很好，教学成绩好，升学率很高，老师们也都是尽职尽责的。”王向前一脸诚恳。
“不了，就这所。”云春很坚决，把所有资料还给了他。
王向前看着手里这份云阳高中的资料，苦笑。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总裁的妹妹，陆家大小姐陆婷婷正就读于云阳高中的高一国际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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