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chapter27
练习完最后一遍舞蹈动作，司毓琪揉着略微酸痛的腰肢从练习室走出来。
安排给练习生们的宿舍楼离舞蹈室只有一栋楼的距离。
暗淡的月华落在水泥地板上，阒静的夜里只有风声伴和虫鸣。
司毓琪裹紧了身上的衣服，脚上步子加快，正往宿舍楼那边走。
“一下子就刷到只剩下一半人了，我估计我也留不了多久了。”清亮的女声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估计是有些练习生约着在这边空旷树丛里讲悄悄话，司毓琪的目光转了一圈又回来，脚下步子不停，心思没半点飘过去关心她们谈话的内容。“你们这些现在排名在前十的，肯定就是最后出道的人选啦。就是到时候c位还要继续投票，不过应该也是在司毓琪和你这部分人里面选。”
谈话里的另一道女声压低了嗓音，带着吊人胃口的语速。
熟悉的声线和话里的内容让司毓琪停住了步伐。
她高挑的身形只在地面上由月光投下一小团黑影，混入路旁斑驳低矮的灌木阴影中辨不分明。
“我听公司里的人说，这次奇迹女孩成团最后主位会选择唱跳双C。”
“舞蹈C位我可以拼一拼，另一个C位的竞争才叫激烈呢。先不提一直被导师看好并且实力也很强的司毓琪和陈米，就说最近跳出来的江予那匹黑马也很有可能拿C。而且我觉得，江予C位的可能性比司毓琪她们还要更大一点。”
刘思然笃定的结论引来女孩的惊讶：“不会吧，司毓琪可是从奇迹女孩开播以来C位呼声就最高的，而且她的粉丝数量跟我们也不是一个级别的，江予想要赢司毓琪不太可能。”
“这有什么不可能的。”刘思然笑了下，“江予这次表演现场排名第二，微博网络投票第一，最后的综合票数估计比司毓琪要高出不少。”
“而且……”刘思然放低了声音，“江予的后台比我们想象的还要硬，可以不用和我们集体训练住宿，导师单独给她加训，你想想，这是什么背景？”
“还有那个直播平台的代言，明明是女团的资源，第一周却只让她一个人直播，你这还不明白东娱的意思吗？”
“不信你就等着看，第一次公演投票的第一名是不是江予。”
等刘思然话里的最后一个字落下，司毓琪已经走远了。
五六月份的晚风还带着潮湿的寒意，女生抱紧双臂缩瑟了下。
带着几分抱怨嘟囔。
“要说这些在楼里也可以说嘛，非要出来，很冷的耶。”
刘思然的目光朝着前方消失的背影飘了眼，眼底闪过笑，转身贴在女孩的身上，讨好似的开口：“是我没考虑好，我们寝室这次采购买了好多零食，明天你过来吃呀。”
回到寝室后司毓琪抬头盯了一眼刘思然空着的床位，整张俏脸都冷了下来。
室友程欢正在床边玩手机，听到声响抬头看见是她就问了一句：“又刚从训练室回来？”
还没等司毓琪开口又接着说：“唉，你有实力还这么努力，这要我们这些A组吊车尾的怎么活啊。”
另一个室友也过来搭腔：“人家毓琪是要做C位的，哪能跟我们这些咸鱼一样。”
女团里的心机诡谲暗涌，但A组里的气氛要好很多，反正最终出道的练习生大半都是A组成员，波动不大，C位争夺的话实力人气跟司毓琪这种热门C位人选差距过大，A组后面的女孩们也就歇了这种心思。
像是程欢。
她和司毓琪一样在唱功方面见长，初时也认为自己有担任女团主唱的能力，但她不像司毓琪有从前女团带来的大批拥护者，舞蹈功底在团内也不算拔尖，几轮节目下来也淡了要拼C位的想法。
能够出道已经很好了，让她有歌可唱，在发光发亮的舞台上继续追逐梦想。
听她们提到C位，司毓琪的面色更冷了些，目光又在刘思然床上绕了一圈。
刘思然是东娱的练习生，从自家公司里得到的消息，不会错的。
她把双手握成了拳，晶莹亮粉色的指甲在灯下闪动。
脑海里突然掠过江予要将专辑送人的随意表情，还有她接受采访时说参加女团只是玩票性质时眼底的轻笑，像是混沌中突然泄闸的洪流，直接冲毁了她所有的冷静自持。
自己冒着巨大的风险脱团参加选秀，付出那么多努力才从公司里争取到的名额，拿下所有前程去拼的孤注一掷。
却总是有人，不用付出什么，就可以轻飘飘的得到她想要的一切。
·
江予洗完澡出来，拿着一块干毛巾擦头发。
放在床上的手机屏幕刚好在她移过目光的一瞬间亮起，是张哥的电话。
她停了手上的动作，一只手撑着还盖在头上的毛巾，另一只手按下接听键。
“张哥？”
“姐姐，我前几天跟您说过的今晚有个花瓣直播，您没忘吧？”
夹枪带棍的嘲讽语气浓重地隔着手机屏幕冒出来，江予脸上的表情一滞，干笑了下。
她还真给忘了。
奇迹女团的赞助商里有一个直播平台，跟女团签了个代言，前几周先由团里热门的几个练习生轮流单独直播代言，最后一周则由成团的十个成员集体代言。
第二周是司毓琪，江予排在她前面。
双方粉丝还因为这个安排在微博掀起了一番骂战，在热搜上挂了个小尾巴。
前几天张哥跟她提过这件事，江予没过几天就忘了。
她一听张哥这咄咄的气势，心里有点虚，嘴上却没怂。
“没忘呢，我这不洗漱完马上开直播。”
张哥在电话那头好像叹了口气，将平时在她耳边念叨最多的话又拿出来说。
“长点心吧，现在多露脸对你是好事，用直播好好吸粉固粉，过几天女团排名就出来了，趁这个机会给自己拉拉票。听见没？”
“嗯。”江予漫不经心应了声。
张哥有点不满她这个态度了，话里带了点脾气：“想什么呢？”
江予：“想吃点心了。”
“？”
她没敢跟张哥多皮，挂了电话之后拿吹风机吹干了自己的头发，又换了条裙子。
开直播时江予看了眼时间，快八点，两个小时的直播之后也不算太晚。
她选的这条小裙子是吊带的，水青色很挑肤色，明亮的灯光飘落在江予精致的锁骨上，白腻的叫人惊叹。
直播上弹幕开始一片舔颜的评论，过了一会评论里就参杂了大半的辱骂，大规模的恶意发言像是精心组织过的。
维护江予的评论也有，但一发出来就被大量刷屏的恶意评论冲走了。
【大晚上的穿这么少勾引谁呢？】
【实力不如我们毓琪，就只能靠色相吸引些低俗的粉丝了。】
【江予这种姿色难怪后背有那么大的金主了。】
【你什么时候滚出奇迹女孩？抢司毓琪的代言你要不要脸？】
江予撑着脸盯了会显示屏上的弹幕，心情没受到什么影响，还用闲着的另一只手朝摄像头挥了挥，唇边扯出一抹笑：“哈啰，你们好，我是江予。”
她刚说完最后一个字，弹幕上突然炸出十艘豪华游轮，后面带着一条金光闪闪的显眼贵族评论。
【心思不正的人自然看谁都觉得污浊不堪。】
花瓣直播平台最贵的打赏礼物是豪华游轮，这个明显是一级的新创号刚刚眼都不眨的给江予扔了十万。
有人秉着好奇心点进这位土豪的主页一看，这位土豪大佬顶着花瓣直播初始的头像，观看直播时间还不满一小时，关注的主播只有江予一个。
更关键的是，id只有一个字——江。
辱骂的弹幕停了一瞬，随之而来的恶意就更加汹涌了。
【拿小号给自己投钱这操作也太骚了吧？】
【你这十万砸下来挺舍得啊？】
【金主给了你多少钱让你砸着打水漂玩啊？】
【哎呦，被人骂还这么玻璃心哦？】
江予盯着这个叫江的id无语半晌，还没等她开口要说些什么。
又有二十艘豪华游轮被砸了出来，id上带着土豪金的闪亮边框。
——aimee的小天使。
小天使不容忽视的七彩弹幕紧随其后。
【我不是江予的小号。】
【随便造谣是犯法的。】
又是一个刚创建不久的新号，头像顶着江予的照片，看起来像是她的女粉。
这女粉说话还有点可爱。
江予愣了会，开口：“感谢江和aimee的小天使送的豪华游轮，你们的心意我明白了，谢谢。不要再给我送礼物了。”
她才说完，江又是三十艘豪华游轮砸下来。
感觉是不满有人送的礼物比他多。
江予忍了忍，最后还是拿起旁边的手机给江寄原发微信。
酱酱酱酱：哥。
酱酱酱酱：不要再给我送礼物了。
江寄原没回她。
下一秒，一阵巨大的七彩烟花在屏幕上炸开。
江给主播送了豪华游轮×5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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