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流言有一千分贝-6
突如其来的脚下悬空，让尚杨昭胜稍许狼狈的半空倒腾了好一会儿，可碍于面子，即便脸憋的通红，他也没有嗷嚎一声。
片刻后，庄严几乎毫不客气的将他扔摔在了地上。尚杨昭胜感觉屁股开了花，不过喉咙处的痛痒更加让他难忍，捂着脖颈干咳了好一会儿，庄严已经迈着大长腿从自己的身上跨了过去准备下楼。
尚杨昭胜几乎想也不想的攥住了她的脚踝，开口时声音暗哑：“姐姐，打也打了，摔也摔了，肯基基不买，给我买个金拱门也成啊！”
庄严愤然垂目，触及他那个欠揍的表情的时冷语：“松开！”
尚杨昭胜急道：“我真的知道她是怎么摔下楼的，你陪我吃个饭，我就告诉你。”
“没有你，我一样会知道！”
“你不可能知道，”尚杨昭胜扶墙起身，因为刚刚庄严的扼脖，他的眼白还泛着红血丝的：“因为除了我，没人愿意浪费宝贵的学习时间和你闲聊天。”
庄严没理他，自顾自的下了楼。
尚杨昭胜懒笑的跟在了她的身后一道出了教学楼。
***
麦当劳分店。
尚杨昭胜心满意足的吃着全家桶：“姐姐不吃吗？”
庄严阴着脸：“门卫看见你怎么跟看见鬼似得？上课时间居然放你自由出入？你爹到底何方神圣？”
一块原味鸡下腹，尚杨昭胜嘬着修长的手指，又拿起了一个琵琶腿：“你想知道啊？那在给我买个麦旋风。”
“你吃的完吗！”
“尝一口也是极好的。”
庄严招呼服务员买了一个麦旋风，后盯着他问：“到底谁杀了郑弋涵，现在能说了吗？”
尚杨昭胜笑着回：“没有人，她自己跳下去的。”
“你小子耍我呢？”
尚杨昭胜耸耸肩：“我说的是实话，信不信由你。”
庄严呼了口气，虽然没指望他能说点有用的，不过听了他的回答，庄严还是有种想拍死他的冲动。
“快点吃！吃完我送你回学校。”
尚杨昭胜看她气闷的样子懒懒的说：“东海一中是重点高中，所以每年都会有不少关系户被送进来。他们虽然成绩不好，但家里有钱。学校、老师、同学，不但不敢将他们怎么样，还要供着他们。——可如果有个关系生家里没钱没背影呢？”
庄严意外的看了尚杨昭胜一眼：“郑弋涵……是某个校领导的亲戚？”
关系生不外乎两种，一种靠钱、一种靠人情。
尚杨昭胜邪魅的笑了：“是八竿子才打的着的亲戚。——倒数第一的爸妈为了让她能进入一中，差点跪地叫人家爷爷。”
“这么私密的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倒数第一太不争气，次次全校倒数，拉低了我们班的平均分。我们班主任因此找那个校领导约谈过两次，那个领导觉得面子无光，就把倒数第一爸妈求他的事给传开了。”
庄严想了想：“他们这么做，是想逼郑弋涵转校？”
“42码的脚，非要套上40码的鞋，脚难受，鞋也受不了。”尚杨昭胜喝了口可乐：“偏偏倒数第一的爸妈意识不到这点。哭着求着我们班主任留下她，我们班主任把这件事当成笑话在我们班会上说了。——这些大人，真是蠢的蠢，刻薄的刻薄。”
庄严静默片刻：“你倒是看的挺通透的。”
尚杨昭胜得意脸：“因为我是上帝视角。”
庄严：“那你这个上帝有没有看到，昨晚上到底谁打了郑弋涵？”
尚杨昭胜慢条斯理的吃完了最后一块鸡米花后笑回：“一份套餐只能买刚刚那点情报。姐姐要是想知道更多，明天中午过来陪我吃饭。”
庄严不屑一笑：“你就直接告诉我你不知道，我又不笑话你。”
尚杨昭胜取了纸巾擦手：“姐姐不必激我，我不吃那一套。”说话间，发送了一张照片给庄严。
庄严解锁查看，俊逸的脸上蓦地萧肃如冰。
照片上，环境幽暗，郑弋涵垂头跪在中央，她的周围至少站了八名学生。他们穿着一样的校服，有男有女，可惜脑袋都被打上了马赛克。
“原图给我！”庄严沉道。
尚杨昭胜摇头：“凶手是学生，不是屠夫，如今逝者已逝，倒不如晚几天在抓这些人，也许他们拗不过良心的谴责，自己去自首了也未可知。”
庄严猛地起身抓住他的衣领子：“小崽子，你到底要玩到什么时候？”
尚杨昭胜不气不恼，只是阴森森的笑：“姐姐不是想知道我爹是谁吗？”
庄严微微眯眼。
尚杨昭胜向她一凑，缓缓的说：“他是HIV病毒的携带者，还把这病传染给了我的妈妈——你猜，我被传染上的几率有多大？”
他的语气很平淡且无波澜，好像再问庄严一道十分简单的几何应用题：已知三角形的A和B的角度和边长，求C边的长度。
答案昭然若揭。
庄严眼睛慢慢瞪的老大，依稀想起了他的座位、他同班同学对他的态度、门卫看他的眼神……
尚杨很满意庄严的神情变化，依旧阴恻恻的笑，不痛不痒的补充一句：“我上次与人这么近距离的接触，还是好久之前的事呢。”
庄严倏地松开了他，狼狈的重回座位时，竟然感觉自己头皮在发麻。
尚杨笑容依旧，不过铮亮的眸子暗暗失色。与此同时，服务员将麦旋风端放在了他的面前。他并没有下手，起身乖巧的说：“姐姐吃吧，是我没碰过的。”
庄严回神，看他整理着蓝白校服准备离开，脱口斥责一声：“我一天当牛做马装孙子，还要被你这毛头小子调戏换来的工资，也就够买这一桶鸡零碎，你小子吃两口就不吃了？谁惯的你臭毛病！”
尚杨愣了愣，回神笑问：“姐姐是不是金牛座的？”
庄严呵道：“勤俭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跟国外的星座毛关系！”
尚杨呵呵的笑：“姐姐和网友说的一样呢~”
“网友？”庄严蹙眉：“什么网友？”
“姐姐可是个小网红呢~”
尚杨翻出了视频举给她看：“前几天在医院大骂杀人犯的家人，将那些只能用在新闻联播和教科书中的正义词汇，吼的铿锵有力、言之凿凿、振奋人心。以被网友评为‘输出全靠吼’的警察。”
庄严嘴角抽了抽，脏话在喉咙里滚了两滚后看着服务生脱口：“美女，麻烦拿个袋子打包！”
尚杨噗的一声，捂着小腹笑成了200斤的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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