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4 心猿意马
为了防止血脉贲张，爆裂而亡，黎湛赶在许朝暮出浴之前，仓皇而逃。
这一次，狗蛋明显瞧见树影间掠过一团黑漆漆的物事，大喝一声：“谁！”
许朝暮的心弦一下子绷紧了，沉在水里一动都不敢动。
半晌，没什么动静，只有几只宿鸟“嘎嘎”地叫了几声，四周又恢复了寂静。
许朝暮没看见黑影，但心里忍不住有些发毛，拿洗干净的湿衣服挡在身前，快速站起来，换了干净衣服。
狗蛋递给她一瓶金疮药，她小心翼翼地摸索着往伤处上了药。
药粉一涂上去，那个疼啊，尖叫已经不足以舒缓她沸腾的五脏六腑了。
许朝暮是被狗蛋背回去的。
黎湛正背靠着大树闭目养神，听见许朝暮的哼唧声，睁开眼瞄了一下，又云淡风轻地闭上了。
只是脑子里，那大片大片散发着珍珠般莹润光泽的冰肌雪肤，却怎么也挥之不去。
她长大了，再不是青涩稚嫩的小小幼苗了。
如今的她，已经长成含苞待放的花骨朵，一点一点展露芳华，待君采撷。
黎湛做了一整夜的梦，醒来时，脑子里一团浆糊，快炸锅了，不时闪过几个梦中的片段，仔细想，却一个都记不起来。
“皇叔，你脸色不好啊。”许朝暮凑上来，笑嘻嘻地讨好，“要不，咱今儿个歇一天，明天再赶路？”
黎湛脸一沉，没好气地呵斥：“行军赶路，哪有歇一天的说法？快起来，出发！”
许朝暮缩了缩脖子，一大早就被怼，着实糟心。
她歪着脑袋，斜着眼睛，小心翼翼地打量黎湛的脸色。
那厮拉长了脸，浑身上下一阵一阵地往外窜冷气，活脱脱一冰坨子成了精。
谁惹他了？
许朝暮甩了甩脑袋，讪讪地上了马，发现马鞍子变软了，仔细一看，原来是加了个棉布套子。
能有这份细心的，除了狗蛋，压根不做第二人想。
许朝暮感动得都快掉眼泪了，黎湛扫了一眼马鞍，意味深长地笑了。
果不其然，没到晌午，许朝暮就嚷嚷着屁股底下热，强撑着骑了一天马，晚上就躲到一边检查伤势去了。
“狗蛋，这下坏事了！”许朝暮哭天抹泪，哀嚎不已。
“怎么了，公主？”狗蛋吓了一大跳。
“伤口好像要化脓了。”
狗蛋心一提，撒腿就跑。
“你干嘛去？回来！”
“奴才去找王爷！”
不一会儿，黎湛就背负着双手，优哉游哉地踱着八字步晃荡过来了。
这些年来，许朝暮最对不起的，就是她的屁股了。
三天两头被打开花不说，如今又多了一种别样的折磨。
“去找个地方洗洗，把这药敷上。”黎湛强忍着笑，努力装得风平浪静，无波无澜。
许朝暮接过药，抽着鼻子，栽着脑袋，哀叹道：“上哪儿找地方洗去呀？这荒郊野外的，连个小水沟都没有。”
黎湛眉头一挑，打横抱起她，上马就走。
他料到这小傻瓜的伤口捂一天，必然起痱子、化脓，一路上都在留心着四处的环境。
来路上经过一片丘陵，远远地能看见几缕炊烟。只要找到人家，让她洗个热水澡，吃顿饱饭，好好地上药，她的伤便不碍事。
许朝暮被黎湛抱着骑马，自然又是一番痛彻心扉。
黎湛温香软玉抱满怀，免不了有些心猿意马，想到昨夜见到的情境，呼吸不由得粗重了。
“皇叔，您都这么累了，咱们就不去了吧？我没事的。”
黎湛狠狠瞪她一眼，这不解风情的死丫头！
“什么东西啊？硌得慌。”许朝暮龇牙咧嘴，抬手就往后头摸。
黎湛心头一颤，一把拍开她的手，寒声斥道：“老实坐好！仔细掉下去！”
被许朝暮的动作一吓，那股子热血倏地凉了，不老实的地方也老实了。
要是被这丫头发现他对她起了反应，她一准儿翻脸，那后面的计划可就施展不开了。
万幸！
赶了一个多时辰路，终于找到一户农家。
黎湛叫开门，给了一块碎银子，老农千恩万谢，又是叫老伴赶紧烧水，又是叫儿媳妇赶紧做饭，就差没把他们当祖宗供起来了。
食物虽然粗糙，但好歹是热气腾腾的。许朝暮闻着白面馒头的清香，眼泪都快出来了，一口气啃了三个大馒头，吃了两碗菜，才摸着肚子打着饱嗝去洗澡。
洗完澡，农妇帮着她上了药，又给她带了一大包炒熟的山菌留着路上吃。
黎湛抱着许朝暮骑马往回赶，赶回营地，已经是后半夜了。
“皇叔，您辛苦了。”许朝暮良心大发，道了声谢。
黎湛摸摸她的后脑勺，笑容温柔慈爱：“不早了，赶紧睡会儿吧，天一亮就要启程了。”
许朝暮一听见“启程”两个字，就想打哆嗦。
“明儿你与我共乘一骑，行军速度慢，你坐我腿上，就不痛了。”
许朝暮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
小时候黎湛没少抱着她骑马，但如今她都是大姑娘了，坐在黎湛腿上，这不合适。
黎湛没等她说什么，就闭上了眼睛。
许朝暮歪着脑袋看着他，默默地看了会儿，也跟着坐下，靠着大树打盹儿。
睡着睡着，她的身子便不由自主地往下滑。
黎湛眼睛都没睁开，顺手一揽，就把她揽过来了，让她整个上半身靠在他怀里睡。
许朝暮醒来时，一睁眼就对上了黎湛的眼睛。
他正脉脉地注视着她，嘴角微微上扬，带着淡若晨光的笑意。
“皇叔，您醒了。”许朝暮揉揉眼睛，这才发现自己居然是睡在黎湛怀里的，呵呵一笑，就坐起来了。
“身上还疼么？”黎湛温声问。
许朝暮皱了皱眉：“还好，比昨天好些了。”
“那就出发吧。”黎湛牵起她的手，走到马旁，先上了马，然后将右手递给她。
许朝暮想了想，拒绝了。
“皇叔，我自己可以的。”
黎湛眉头一挑：“是么？”
逞强是吧？也好，这样就又有理由折腾她了。
现在先把她收拾服帖了，以后的日子就好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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