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见
小河边,几只红蜻蜓在水面飞舞,阳光照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不时传来一阵少女的笑声。循声望去,只见河滩边的石头上坐着一个少女,一身红衣,赤着双脚,正在看着水中的倒影梳理秀发。双脚伸在水里,不时有小鱼在脚边嬉戏,轻咬着脚趾,又麻又痒,少女发出“咯咯”的笑声……
忽然水面泛起一阵水花,小鱼四散游走,从水中钻出一只巨鼋来。那巨鼋差不多有马车大小,它正抬着头朝少女游来。
少女看见也不害怕,嘟着小嘴就问道:“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巨鼋爬上岸来,张嘴喘了口气。然后说道:“小姐啊,我们龟类是两栖东西,总要出来换口气吧。”
少女又说:“那发现什么没有?”
巨鼋说:“附近的水域都看过了,没有发现禹王治水的痕迹,附近水道都是自然形成,没有人类开凿的痕迹。”
少女叹了口气,似是自言自语:“找了这么久了,一点收获都没有。”
巨鼋说道:“小姐不要着急,我向这里的水族打听过了,这附近住着一个什么癞宝大王,颇有些神通,我们可以向他打听一下。”
少女点点头,跟着巨鼋来到了癞宝大王的住处。这里是一个山洞,四周都长满灌木,不仔细看还真不容易发现。
少女跃跃欲试的说道:“龟相,你给我掠阵。”说着又朝山洞里喊道:“喂,那个什么癞宝的给我出来,我有话问你。”
“何人喧哗,惊扰了本大王的美梦,还不速速离开,免得伤了性命。”只听山洞内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少女满不在意,“哼,装神弄鬼,再不出来我烧了你的洞府。”
“哪里来的狂徒,欺人太甚,咕呱。”只见洞里窜出一只水牛大小的蟾蜍精。它手提一把钢叉,头戴斗笠,身披蓑衣,腰间还系着一块兜裆布,摸样甚是古怪,就像是一个抓鱼的渔夫。
少女看到它的摸样哈哈大笑。
癞宝大王更是大怒,“看我不好好教训一下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小丫头,咕呱。”说着手中钢叉就往少女刺来,少女一闪身躲了开来。癞宝大王再次挺叉刺来,少女脚一抬癞宝大王被踢翻了一个跟头。
癞宝大王怒火中烧,把钢叉往地上一杵,口中念道:“咕呱,咕咕呱,咕咕呱呱……”这时水面上泛起一阵巨浪就朝少女袭来。
“雕虫小技。”少女脚踩着水浪,舞动着身躯,好似一条在波浪中穿梭的鱼儿。“长河落日,荧煌天火。”只见一颗火球就朝癞宝大王飞去,顿时癞宝大王的蓑衣就着了起来。
“救命啊,咕呱,救命啊……”癞宝大王捂着屁股,来回的抱头鼠窜。不一会就往地上一趴,一动不动了。
“小姐手下留情。”这时巨鼋赶紧出来阻止,他朝癞宝大王吐了一口水把火熄灭,片刻后只见那癞宝大王越变越小,直到变成一只蟾蜍大小。
少女拎着癞宝大王的一只脚把它提了起来。癞宝大王双眼紧闭,也不知是死是活。少女透过它的眼皮看见它的眼珠还在转动,知道它在装死,于是说道:“既然死了,那就把它烤了吃了吧,火来。”少女手一招,食指上冒出一团火苗。
“蟾蜍肉不好吃,咕呱,我还没死,咕呱,饶命……”癞宝大王忙睁开眼睛说道。
少女把它往地上一丢,说道:“看你还敢不敢装死了。”
癞宝大王伏在地上不住磕头:“女大王饶命,咕呱,我再也不敢了,咕呱……”
少女说:“我有话问你,你可知道禹王的遗迹在那里吗?”
癞宝大王想了想说:“此处西北边有一片森林,相传那里有禹王的遗迹,咕呱。”
少女又问:“你去过那里吗?”
癞宝大王说:“没有,那里终年迷雾笼罩,传说那里还封印着凶兽,没人敢去那里,咕呱。”
“你还知道什么,全说出来。”少女继续说道。
“听说那里住着些人是禹王的后代的一枝,一直守护着那里,咕呱。数十年前那里发生一次地震,有一股强大的灵力流出,咕呱。那群人迁到了北边离这数十里的地方,大王可以找他们打听一下,咕呱。”说完又伏在地上。
巨鼋说:“北边不是我们刚去过的地方吗,你没有骗我们吧。”
癞宝大王又磕起头来,“不敢,不敢,绝对不敢,咕呱。”
巨鼋又说道:“好吧,你走吧。”
“多谢大王,多谢大王,咕呱。”说完往水里一跳,消失不见。
巨鼋说道:“小姐,既然如此那我们去北边找那些禹王的后人问问吧。”
少女点点头说:“好吧,也只能如此了。”
少女坐在巨鼋的背上,巨鼋驮着她沿河向北游去。那癞宝大王钻出水面看着离去的少女,“流年不利,遇到这女魔头,咕呱。”说完又一下子钻入水中消失不见。忽然癞宝大王又钻出水面惊道:“女魔头不会是要……,我还是收拾一下出去转转,过几天再回来吧。”
巨鼋带着少女游了半晌,看见河对岸一个少年背着一捆柴火正沿着河边的小路走来。
“喂!”少女挥挥手朝少年喊道。
少年正在赶路,忽听得河对岸有人叫他,他停下脚步也朝少女挥挥手。只是离得太远,水流声又太大,听不见在说什么。
巨鼋见到有人来吓了一跳,立刻缩回壳内。
少女拍拍巨鼋说:“龟相,我先过去了,你一会来找我,不要忘了还是老样子,扮成人家爷爷。”
巨鼋轻喊:“小姐,小姐……”
少女不理巨鼋,一下就跳进水里朝对岸游去。
对岸少年见状,大惊失色,丢下柴火急忙跑到河边张望。少年看着湍流的河水,并不见少女的踪影,少年焦急的大喊:“喂,你在哪里啊……”。
“咯咯……”少女一阵轻笑,小脑袋一下子就钻出水面。
“我在这里。”说完少女又一下跃出水面,缓缓地落在地上,三两步便来到少年面前。
少年打量着少女,一身红衣,体态柔美,远而望之,明亮光洁就像海边刚出生的太阳。少女刚从水里出来,脸上还渗着水珠,远远看去就像那雨后海棠一般。近而视之,芙蓉面,细柳眉,杏仁眼,樱桃小口,唇若涂脂,齿如齐贝,眉心一抹鱼形花钿甚是好看。少年看着少女娇媚可爱的容颜还以为是天女下凡,立在当场呆若木鸡。
少女原地转了一圈,瞬间衣服便干了。
“喂。”少女叫了少年一声,少年没有反应。
“喂!”少女又大叫一声,少年这才回过神来脸一红“你,你,你……”
少女微微笑道:“我什么呀?”
少年有些迟疑的问:“你是水里的仙女吗?”
“嘻嘻……你觉得呢。”少女眨眨眼,笑着说道。
少年躬身行了一礼:“仙子大驾光临,不知有何吩咐?”
少女连忙摇摇手:“哎呀,我不是什么仙子啦,我叫红裳。对了你叫什么?”
少年说:“我叫张仁轩,叫我仁轩就好了。”
“张、仁、轩。” 红裳点点头说:“对了我问你,这附近可有村落,可有借宿的地方?”
张仁轩说:“有啊,我们村子就在前面不远,你可以去我们村子借宿。”
红裳说:“好,好,那你快带我去。”
于是张仁轩拾起柴火背在身后,说道:“那好,随我来吧。”
张仁轩带着红裳朝村子走去,路上张仁轩问:“红裳姑娘,只有你一人吗?”
红裳说:“不是啊,我和爷爷一起出来的,爷爷是走方郎中,他去山中采药去了,叫我去附近村落等他。”
顿了顿,红裳又说:“哎,我问你,你可知道附近哪里有禹王遗迹吗?”
“禹王遗迹?”张仁轩摇摇头说:“不知道,那只是个传说,真的有吗?”
看着张仁轩有些疑惑的表情,红裳说:“自然是真的,只是……”想着自己从家出来这么久都没找到,自己都有些怀疑,失望之色溢于言表。
张仁轩又说:“我们可以去问村长爷爷,他知道的多,说不定知道哪儿有禹王的遗迹。”
说着,二人来到村里。张仁轩带着红裳去往村长家,来到门口,张仁轩喊道:“村长爷爷在家吗?”
不一会,房门打开,一个老者拄着拐杖出来,说:“是小轩子啊,有事吗?”
张仁轩说:“村长爷爷,这是红裳姑娘,她是来借宿的。”说着指了指红裳。
红裳接口说:“村长爷爷你好,我叫红裳,我和爷爷路过此地,想借宿一晚。”说着摸出一个珍珠递了过去,说:“这是借宿费。”
村长摇摇头说:“哎,出门在外不容易,姑娘好意心领了,快快请进。小轩子,你也留下吃饭。”
说完村长对着屋里喊道:“阿笙,来客人了,快些煮饭。”
一会,出来一个少妇,背后还背着一个娃娃,正在酣睡。“知道了,爹。客人快进屋坐,我这就去张罗。”
张仁轩和红裳进到屋里,刚坐下红裳就问道:“村长爷爷,你知道附近可有禹王的遗迹吗?”
村长疑惑的说:“老朽要问一下红裳姑娘为何找禹王的遗迹?”
红裳微微迟疑一下说:“我们一族的先祖和禹王有些渊源,我想去禹王的遗迹看看能否找到有关先祖的线索。”
“原来如此。”村长点点头说道:“那还是我小的时候听我的爷爷说起,此去向西百里有座高山,山上有座禹王庙,只是非常神秘。爷爷有一次去那山上打猎,山中雾气弥漫,不能见路。老天突然下起大雨,爷爷匆忙赶路间,无意发现有一座小庙便进去躲雨。庙宇年久失修,甚是破旧,到处长满杂草。爷爷见庙里供奉着一尊大神,看匾额才知是禹王,心想禹王治水福泽百姓,便拜了拜。大雨下了一天一夜,爷爷和衣而卧在禹王庙睡了一夜。夜晚禹王显灵,说爷爷住的地方将有灾难发生,叫他迁村,说完便消失不见。爷爷感到阳光刺眼突然醒来,阳光从窗户射进庙内,山中雾气消散,原来已是第二天。爷爷匆忙回到村里,把这事告诉大伙,自己连夜带着家人迁到现在的地方。不过自然也有不信的人,还留在当地,结果,哎……”
村长叹了口气,继续说:“后来爷爷去打探消息,才知道爷爷迁走后,连着下了三天三夜大雨,结果地震山崩,村子被泥石流淹没,无一幸免,只有和爷爷一起迁出来的人才活了下来。再后来,爷爷为感谢禹王的救命之恩,多次去找禹王庙祭拜,结果再也没有能够找到,想来只有有缘之人才能找到禹王庙。既然红裳姑娘的先祖和禹王有渊源,想必是有缘之人,明天小轩子,你陪红裳姑娘陪你走一趟。”说着看向张仁轩。
张仁轩答道:“好咧。”
这时屋外有人喊道:“裳儿,裳儿。”
红裳说:“呀,是爷爷找来了。”说着便跑到屋外喊道:“爷爷,我在这儿。”
一会功夫,红裳领着一人进到屋里。来人正是龟相所变的红裳的爷爷,只见他五缕胡须,一身道家装束,手持帷幔,上写‘悬壶济世’,身后背着一个药箱,颇有些道骨仙风。
龟相朝村长施了一礼,说:“老人家多有打扰。”
村长赶忙回礼说:“仙长说哪里话,穷乡僻壤没什么可以招待客人的,还望不要见怪。”
笙儿这会也把煮好的面端了上来,面上还放着一个鸡蛋和一些野菜,“客人多吃些,不够还有。”
龟相道了声谢,便吃了起来。红裳夹了根面条问道:“这是什么呀?”
张仁轩说:“这是汤饼,笙儿姐姐做的汤饼最好吃了。”说完便大口吃了起来。
红裳吃了一口,又香又滑,“真好吃。”又咬了口鸡蛋,还是流黄的。
众人边吃边聊,龟相说着一些见闻,村长说着村里的琐事。村长说家里两个儿子去城里讨生活了,笙儿是大儿媳如今带着快满周岁的孙子在家照顾村长。马上就要中秋了,不久两个儿子就会回来。村长看看已经醒来的孙子,在炕上不停地爬着,脸上满是欢喜。
这时大家吃完面,笙儿忙着收拾,红裳和张仁轩正逗着小宝宝玩耍。红裳从腰间百宝囊中拿出一个黑色光滑的圆形石头,有鸡蛋大小,放在炕上来回滚动,让小宝宝追着石头来回爬着,嘴里还依依呀呀的,很是可爱。
红裳说:“这个就送给‘小莲藕’玩好了。”
“小莲藕?”张仁轩不解的问。
“就是一种吃的,一节一节的。和小宝宝的手脚好像,胖嘟嘟的也是一节一节的。呵呵……”说着捏了捏‘小莲藕’的小脚,‘小莲藕’蹬了蹬小脚发出“咯咯”的笑声。
龟相干咳了两声,看了红裳一眼。
村长不识此物,以为就是个黑色石头,便谢了红裳。
村长看着张仁轩叹了口气,说:“小轩子是个命苦的孩子,早年父亲被抓去当兵,再没有回来,母亲又在前年病死了,如今我们拿他当自己孩子一样看待。现下天下太平了,希望今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
龟相摇摇头叹了口气道:“太平?”
村长说:“哦,仙长可有什么不同看法?”
龟相捋了捋胡子说:“当朝制度无不效法前朝,画虎不成反类犬。”
村长问:“此话怎讲?”
龟相说:“如今虽然司马氏统一了天下,只是他得国不正,统一过快,必然人心不稳。一切来的太过容易,当权者定会不思进取。如今司马氏大肆封王,重用外戚,兄弟间表面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这太平日子怕是过不了多久,天下又要大乱。”
村长说:“当今圣上治国有方,现下太康盛世,百姓安居乐业,怎会天下大乱?仙长说笑了。”
龟相说:“看看汉朝七王之乱,王莽篡权。”
村长说:“汉虽有七王之乱,王莽篡权,但王朝依旧延续四百年。”
龟相说:“只怕当朝未必有周亚夫,汉光武这样的人物。”
村长说:“仙长是不是多虑了,当今圣上仁厚、大度,岂是那周亚夫,刘秀可比。”
龟相笑了笑不再争辩,说道:“哈哈,但愿是我多虑了。”
笙儿见气氛有些尴尬说:“爹,客人累了,我带他们去歇息了。”
村长说:“好好,夜深了,客人早点歇息吧。”
于是笙儿带着客人去了客房。
张仁轩也回了自己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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