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我们的童年6)
年关将至，村里变得热闹起来，相比之下，我们这些小孩子更高兴，大人们忙前忙后，我们则帮着大人打扫房屋，连妹妹都帮着妈妈洗碗，把家里的锅碗瓢盆全端出来清洗一遍。妈妈则在给锅刮烟灰，俗称锅烟墨，因为我们烧柴火，柴火会在锅底形成一种烟灰，时间长了就很厚的一层，要用力的拿刀才能刮得下来，我主动请缨妈妈却拒绝了我的请求，因为妈妈害怕我不会，会把锅给弄坏，要是刮出一个洞就没有锅可以用了，最后我还是放弃了，主动砍柴去，把柴火砍好磊成一堆一堆的，齐齐的码在屋檐下面，还不能让雨淋着，我们家的地方小，柴火只能放在外面，房檐四周码得满满的都是菜仔杆跟小麦杆，还有稻草，这些都是我们做饭升火用的，舍不得扔掉的，妈妈当他们都是宝贝，因为妈妈说以前他们去找柴火半夜就要起身，要翻过几座山才能找回来一背柴火，一去就是一天那工作量实在是太大了，现在比以前好多了，所以妈妈当他们是宝贝。
爸爸出去收账已经好几天了，今天已经是腊月23了，小年了，早上祭拜过灶王爷，妈妈说要去上街，让我在家带好妹妹，回来会给我们买好吃的，我知道妈妈会给我们买好吃的，就是烧饼，二毛钱一个，因为我们南方人很少吃面食，不像北方人天天吃面吃馒头。因此我跟妹妹都喜欢吃街上卖的烧饼，妈妈有时候会买上二个回来，我跟妹妹一人一个，那都是偶尔，基本上每次妈妈都只会买一个回来，我跟妹妹一人一半，妹妹会跟我争，总是说我的比他的多，这时候我就会让妹妹先咬一口我的，妹妹就很满足，说我是好哥哥，我也乐此不
疲，妈妈今天上街应该是要去买过年用的东西了，不知道妈妈会不会买瓜子回来，我跟妹妹都很爱吃瓜子，妈妈说爸爸也喜欢吃瓜子，有一年我们家的胡豆大丰收妈妈晚上炒了一碗胡豆放在桌子上，第二天早上起床以后只留下一堆壳，说是爸爸居然坐在那一个人吃光了整整一碗胡豆。爸爸的牙可真不是盖的。我带着妹妹没事村子里瞎晃悠，路上碰到了一个叔叔。刚从外面回来，背着大包小包，穿得很时髦，好羡慕呀，叔叔见我招呼到，小龙快过来，叔叔这来，我见了连忙打招呼，钟叔你这是上那回来的呀，这衣服真好看，这个叔叔有20来岁了吧，年青的很，我刚从省城回来呢，快来叔叔给你发糖，要过年了，叔叔给我跟妹妹一人一把糖，还给了一封饼干给我，我不敢要，叔叔说没事，你拿着吧，你告诉妈妈这是钟叔叔给的就行了，我谢过叔叔便拉着妹妹离开了，找我的小伙伴们去玩去了。一上午很快就过去了。快中午了，我得回家做饭了，妈妈一会上街回来就可以直接吃饭了，妈妈一定也饿了，我叫妹妹回家了，不能在玩了。妹妹说还没玩够，让我先回去，村子里面都是熟人。妹妹也大了，认识回家的路了，我便独自回家做饭去了，
饭还没做好妈妈就回来了，妈妈回来的时候还没到家，在门口就喊着，老二老二，快出来，看妈妈给你买什么好东西了，我连忙答应着，妈妹妹还没回来，出去玩去了，妈妈应了一声算是知道了，妈妈回到家，背篓里装了满满一背篓东西，我做好饭后，妈妈把我叫了过去，小龙快来看看，妈妈给你买什么了，妈妈拿出一个花布包，这个包是妈妈平常出门背的包，是用一块花布缝出来的，妈妈从里面小心
的拿出一件衣服，是一件军绿色的粗布外套，是妈妈给在街上找裁缝给我做的，已经有一个月了，一个月前，妈妈带我去量的尺寸，我原本以为今年的新衣服又会泡汤的，这么突然我高兴的不知道怎么办好，只能在院子里来回跑着，就这样跑着，妈妈还给我买了一双袜子，是一双尼龙袜子，妈妈说没有新鞋也得买双新袜子。这对我来说已经是很好的新年礼物了，我没什么可挑剔，妈妈还买了二斤生瓜子，买了一些过年必备品，还有二斤肉。这个年真是太好了，新年还没到来，我已经尝到了过年的味道，我兴奋得好几天都睡不着觉，妈妈给妹妹买了一件小红花的灯草绒衣服。妹妹喜欢极了，还有一双袜子，尼龙袜子。
腊月25了爸爸才回家，爸爸回来的时候背了一背篓的苹果回来，虽然苹果有些不好了，但是削削还能吃，爸爸出去收账，也收到了一些钱，但好多人家过年也不好过实在是没办法，爸爸就说那就有钱了在给吧，这些苹果是别人家给的，是一个卖苹果的商人，因为爸爸在外面还帮了那个人一个大忙，那个卖苹果的商人拉的板车卖苹果，板车的车胎坏了，在半路上是爸爸帮他修好的，他为了表示感谢，送了爸爸一些苹果，爸爸去收账的路上也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爸爸帮了解那个叔叔的忙，晚上还在他家凑合住了一晚上，叔叔说爸爸是个好人，爸爸说叔叔是个好人，就这样爸爸最后跟叔叔成了好朋友。爸爸说，好人总会有好报的，
在这个斑驳的年代，不需要煽情。但就是这个年代，人情更暖心。在我们村的底下院子，有一户人家。周叔叔他们家老婆又给他们
家添了一个男孩，这本是应该高兴的事情，但是他们家却高兴不起来，眼看着马上到大年了，他们家却是冷锅冷灶，没有一点过年的样子，他们家现在还住着快要跨掉的土砖房，家里又多了一口人，张嘴就是要吃的，这几天公社的领导来了好几拨了，是来收超生罚款的，那个时候谁家要是敢超生一个孩子，能被罚的倾家荡产，他们家的小子才几个月，抱在手里嗷嗷待哺。大的也才三岁，家里值钱的东西基本上被公社能拿走的拿走，能没收的没收，还是不够交超生款的，今天腊月27了，还有三天就是大年了，早早的公社又派来一拔人今天这些人看来是来者不善了，我不明白，这都要过年了，他们不用过年吗，还下来收罚款，他们来了好多人，都站在他们院子里，要他们把罚款交清，交不清就要把走孩子，周婶只有抱住孩子一直哭个不停，她给那些领导跪下，说给他们一点时间，宽限几天筹钱交罚款，那些人什么都听不进去，居然说不交罚款就把家里的东西都收走冲罚款，其实之前来的几拔人把值钱的，能拿走的都拿走了，现在他们家只能用四个字形容就是，一贫如洗，他们家的院子里，有一张破烂的桌子刚从屋里搬出来，还有一张晒垫，晒农作务用的，这张晒垫已经烂得只剩一半了，也被搬了出来，这些人看这家人是真拿不出钱来了，还是不愿意放手，不知道从那借来梯子，爬上房顶要去拆房子，看着周叔周婶哭着跪着央求他们一点也没有停手的意思，
我当时真的很气愤，，不知道那来的勇气，冲上去抱住一个领导的大腿，叔叔，你看他们家已经穷得什么都没有了，你还拆他们家的房子，你就是把他们逼死也拿不到钱呀，你们就行行好放过他们吧，
给他们一点时间吧，这快要过年了，你们就不能让他们能过上一个安宁的新年吗，你们这是为人民服务的领导吗，你们这简直就是国民党，土匪，就在这时候，我们村的人都走上前去，你一句我一句的骂着那些领导，你们还是不是人呀，他们家什么都没有了，你还拆人家房子，让他们连个家都没有了，你们都不是人吗，你们的人心不是肉长的吗，村民们越说越激动，村民们好久没有这样痛快的骂出这些憋了很久的话了，税这么高，学费这么贵，让我们农民活的窝心，超生一个孩子的罚款，让一个家庭多少年都翻不过一个身，这些领导也有些害怕了，敢紧停了手，让大家有话好好说，看着寡不敌众，这些人也有些担心事情会闹大了，我们也是在执行上面的命令，是这样这些东西我们就不拿走了，在给你们一点时间，你们抓紧去筹钱把罚款尽快交上。然后那几个当官的迅速离开，周叔周婶过来谢我，大家都说，没想到这么大个孩子能说出这样的话，大家都佩服我的勇气，只有我自己知道，这是相当害怕的，事后腿还在抖个不停，妈妈说以后不要逞强，这是大人们的事，事后，我们村的叔叔大婶们家家户户都给周婶他们家送去了东西，虽然那些东西不值钱，都是村民们的心意，但是这个年让他们体会了什么是温暖，什么是人情味。那些糟心的事让他们暂时放一边，享受这个冬天片刻的温暖。
晚上吃饭的时候我才记起前二天碰到钟叔，他给的一封饼干我把这事告诉妈妈，妈妈说，钟叔给你就拿着，爸爸曾经帮过钟叔很多的忙，爸爸告诉我们，钟叔现在去省城去了，说是做生意去了，至于做什么生意，我们谁也不知道，只看着他回来的时候背着大包小包的东
西，
我们家今年的甘蔗收成还不错，但是很便宜，妈妈一大早要去街上卖甘蔗，爸爸说要编几个筐子去卖，一大早就去山上砍竹子了，只留下我跟妹妹在家里，不知道要做什么，正在这时江河在外面大声的喊我，张小龙，张小龙，快出来，妹妹快走，江河哥叫我了，我们跟他出去玩吧，妹妹跟着我来到江河等我的地方，
江河告诉我他们家今天要做玉米面窝窝头，让我去他们家玩，他们家做的玉米面窝窝头最好吃了，把窝窝头做好以后在放在房顶上晒干，晒干以后切成片最好吃了，他们家的做窝窝头很甜，他们家的白糖是他爷爷给他们家的，他爷爷就是我们那最大的地主，最有钱的人，因此江河家日子过得比我们都要好，但是江河的爸妈却跟他爷爷是完全不同的人，我很喜欢他爸爸妈妈，最爱去他们家玩了，总是有好吃的给我们才喜欢的吧，反正当时不知道是不是，江河的妈妈总会对妹妹说，二妹呀，你这么可爱，给我做女儿好不好呀，我妹妹总会答应说好。到底是不是我妈生的呀，给点好处就做别人的女儿，就是嘴馋。
妈妈回来已经很晚了，我已经做好了晚饭，妈妈一脸疲惫的回到家，咕咚咕咚大口喝着水，总算卖完了，才卖5分钱一斤，今年的甘蔗都丰收了，卖甘蔗的人多，现在才卖完，妈妈弄了一大板车甘蔗才卖了5块多钱，妈妈买回二皮海带。让我泡着，说明天就是大年三十了，明天妈妈给你们炖鸡吃，吃完饭我主动洗碗筷。给妈妈烧好洗脚水，让妈妈早点休息，这几天真够他们累的了，
第二天天没亮我就起床了，照例去田里割猪草，然后回来切好，
猪食煮好，在把早饭做好，就等着妹妹起床吃饭了，爸妈早就起床了，爸爸吃了饭就去镇上卖竹筐了，要走几十里的路，我给爸爸装了一瓶子水让爸爸带上，路上渴了拿出来喝，妈妈一大早就从灶台的房梁上取下一只被灶火熏得黄亮亮的鸡来，看着口水都忍不住要流下来了，妈妈把鸡剁开，泡上，在泡上一点白云豆。吃完早饭，妈妈让我们熬点浆糊把春联贴上，我知道一贴春联，年就真的到了，下午又炒了瓜子，这个年马上就要到了，我爱过年，我爱过春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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