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15章 心意互通
柳氏和孙耀庭正好都在家避暑呢，见到这一行人进屋，都慌了手脚。
唐芳年介绍了一圈，知道白江涵几个是望门公子，柳氏和孙耀庭就更加紧张起来。
还是孙巧巧看不过眼，“爹，娘，我们都饿了，有什么吃的没有。”
柳氏立即站起身笑了，“有有有，我这就去做。”忙不迭去厨房忙活。
孙巧巧帮着孙爹招呼客人进屋坐，吃过一回茶水后，孙爹的情绪才安稳了些，不再那么战战兢兢的了。
这宅子是木屋，建的还蛮宽敞的，木屋冬暖夏凉，是天然的空调房，即便炎炎夏日，也觉得凉爽。推开了的两扇窗，送来莲花湖的风，带着丝丝荷花的甜香味。
孙冉冉靠在窗边一直兴致不高，这孩子还沉浸在梁祝的悲剧里出不来。
孙巧巧这会子对唐芳年那架琴心痒的厉害，恨不得立即拿出来看看不可。
也不知是她眼神太过热切还是怎地，唐芳年竟笑着把琴打开了。然后却不知往哪摆，家里没有琴架。
孙耀庭有些惊奇，“芳年，这就是那架值一百两银子的琴？”
唐芳年笑着点头，“我见巧儿爱琴，便买了来，只可惜缺了个琴架。”
孙耀庭惊讶地扫了他一眼，再回头看了看自家女儿，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了。“这使不得，咱们家哪用得动这么贵重的琴。”口中却推托。
他是真的推托。一百两银，他一辈子都挣不到这个钱。
唐芳年只笑，“这琴放我那儿也是白搁着落灰，不如就放在这儿。”
孙耀庭还是说使不得。
孙巧巧已到了琴边，开始熟练调音……
“你这孩子，这么贵重的东西，岂能随意碰呢。”孙爹斥责。
孙巧巧调皮地笑笑，“让我玩玩嘛，等过阵子再给唐先生送回去好不好？”
孙耀庭又笑又叹，“你这孩子，唉，打从慧静师太那儿回来，就不见你操琴了，我还以为你再也不会碰这琴。好了好了，你如今总算是想开了。慧静师太当年是对你严厉了些，但所谓严师出高徒，学了这些手艺本事，纵使挨些打也是该的。你可千万不要再犯傻，怨你师傅。”
孙巧巧傻眼。
在继承的原主的记忆里，根本就没有慧静师太这个人呀。
还有，原来她是会琴的啊……
这慧静师太到底什么能人？原主的记忆为什么偏偏在她这里出了差错？
莫非这师太太严，伤害了原主幼小的心灵，以至于不愿意把这痛苦的记忆传下来。这的确是很有可能的情况。只不知这对师徒到底是如何相处，又有怎样解不开的结。
孙巧巧满腹疑虑，却偏偏有口难开。
因为这回大包小包买了许多吃的回来，猪肉买了两刀，还买了一只羊腿呢，加上地里的产出。柳氏操持了一顿还颇丰盛的饭菜。
三个公子哥儿不知是真饿狠了，还是装的，看他们吃得还蛮开怀的。
饭罢，唐芳年带着三人告辞。
不用柳氏喊，孙巧巧主动去送唐芳年。其实大白天的，压根没必要送。
柳氏见孙巧巧跟着出门，就有些惊奇，回头看向孙萧萧，孙萧萧笑笑偏开头，柳氏只好瞪孙冉冉。
孙冉冉想起集市上的事，总算心情好转了些，遂什么都说了。
“往日里姐姐对唐先生总是淡淡的，今日在集市，倒是与唐先生那个嘿嘿……情意绵绵的……呢…”
她说着说着，面色一片酡红。
柳氏听了这话笑啐了一口。“总算那死妮子开窍了。”然后又跺跺脚，“只是女孩儿家这么直白，有些不害臊，不成，等回来，我得好好骂骂她。”
孙爹欲言又止，终还是道，“巧儿心里主意正着呢，这事你别硬插手管她。”
柳氏厉害地瞪他一眼。孙耀庭这回却一点也不怕老婆，反倒望着那琴忧虑地叹气，“芳年毕竟是个有大本事的人，只是这些年时运不济才龙搁浅滩，待哪日一飞冲天，我们这样的人家，连人家的衣角都够不上，唉，巧儿这回，也不知是福是祸咯。”
柳氏一点也不担心这个。“那就在唐先生飞起来之前，把亲事给定了。他一个读书人，总不好在亲事上反悔，名声还要不要了！再说，巧儿打小跟着慧静师太那么个能人学了琴棋书画，做个秀才娘子也堪配。”
孙爹还是没什么信心，仍旧叹气。
柳氏转头就问起那剩下的银子来。结果听到女儿竟花了二两银子给她买胭脂，果然柳眉倒竖，转手就去找烧火棍。
孙冉冉大惊，吓得抱头跑了。
“你这小败家娘们，给我站住，跑哪去呢。”柳氏在院子门口吼，奈何孙冉冉手脚飞快，一下子蹦远了，看样子，似朝学堂跑去的，估计去找孙巧巧躲灾去了。
到底孙爹拦住了柳氏，笑劝道，“这事你就别为难他们几个了，权当孩儿们的心意你就收下吧。再说，这上好的胭脂，我也看过好几回，只狠不下心来买给你。一直都觉得很对不住你呢。”
柳氏眼圈红红，笑握住丈夫的手。“你我之间，论这个做什么，嫁给你，我从没后悔过。”
……
孙巧巧跟着唐芳年出门后，就有些后悔了。
村里人打量她的眼神有点怪怪的。到了湖边，见到倒映在水里的影子后，她回过味来，原来是一身男装的锅。
想想自己的确有点大惊小怪。村里人只以为秀才郎必然要娶个漂亮的小娘子，才不会把绯闻安到她这高大壮身上去……
烈日炎炎，夏风熏得人发晕。路上基本没什么人。
白江涵几个可能察觉到了什么，知道学堂的路在哪里以后，就脚步匆匆地走，只那姚美鸿转回头看过几次。
孙巧巧不知该如何把谢字说出口，那把琴，的确送到她心里头去了。
只不过，每回她要说什么，唐芳年就像有心灵感应似的，一定会回头望她一眼。
那柔柔的充满愉悦的眼神，让她一个谢字转辗来回，还是咽了下去。
她怕说出来，感情就淡了。
那把琴的心意比本身的价值更值钱。单单一句谢字，那是看轻了唐芳年的心。
“晚间我再来你家，听你弹琴，如何？”
唐芳年总算开口说话，他的声音很低很柔，好像怕惊醒什么似的。居然有点小忐忑的样子。
孙巧巧就想，原来他也跟我一样。不由笑了，点头应声。
“今日集市上那首曲子叫什么？”
“琴曲？”
“你知道我指的是什么。”
孙巧巧又笑了。“你……懂了？”
“懂了什么？”唐芳年回头，坏坏地笑。
孙巧巧笑着挑眉，“你不懂么？”
唐芳年盯了她几秒，才笑着回头，轻轻地应了一声。然后半晌又道，“我的心亦同你一样。”
唔，这……算告白么。
孙巧巧只觉得天更蓝了，就连闷热的夏风也凉爽起来，那灼灼烈日如春阳一般暖融融的，心里有什么萌动，要发出嫩芽来。
“我要回去了。”
“嗯？”唐芳年不解其意回头。
却只看到孙巧巧一个匆匆远走的背影，不由失笑，“这丫头……”
远远地孙巧巧好似在说话，夏风吹得荷叶哗啦作响，竟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唐芳年二话不说，吭哧吭哧往回跑追了过去。
“你说什么？”
孙巧巧见他一脸的汗，递了帕子过去，正是唐芳年那日给她擦泪的帕子。
唐芳年却不接，“你的帕子呢？”含笑的眼神荡漾起来的春意，令孙巧巧脸红的厉害。
这古代男人，竟是个调情高手呀。
坏家伙，坏家伙！
“给你。”孙巧巧到底还是给了。她自己用的是一个白色棉纱帕子，只在角落里绣了一片四叶草。简单得不像女孩儿家用的东西。
唐芳年接了帕子却不用，往怀里藏起来了。
孙巧巧：“……不用的话，就还我。”
唐芳年只做不闻，笑问，“你刚刚喊什么，没听清。”
这人简直……孙巧巧撇撇嘴，“晚上也来我家吃饭吧，就你那手艺，我怕你把那三个小公子饿死。”
唐芳年有些不满，“不怕我饿着？”
孙巧巧没好气瞪他，“谁管你。”扭身走得飞快。
晚间，唐芳年果然领着白江涵三人来了。实际上，太阳还没落山呢，人就到了。
孙巧巧气不顺，一个人在角落里拿把刀削竹管。那神情，就像脸上刻着几个字，生人勿近。
唐芳年问孙爹，“巧儿这是怎地了？”
孙耀庭叹口气。这事儿不好说，下晌的时候，孙巧巧和孙冉冉姐妹去坡上奶奶家送些肉点心之类，凡今日在集市买的基本都送了一份过去孝敬二老。
这本来是好事。谁知道奶奶罗氏见到两个孙女穿一身男装，就狠狠把她们训斥了一顿，还让她们跟着孙媛媛学学。
这也就罢了。这种程度的训斥孙巧巧不大当一回事，倒是孙冉冉气哭了。
结果罗氏又给孙巧巧做了个媒，说的是八角溪村的一个上了三十岁的赵姓鳏夫。
到这里孙巧巧还是忍着的，这种事自有父母去推掉。谁知罗氏这回也不知道吃了什么秤砣心，让孙巧巧明日就去她屋，倒时与那赵淼相看。还叮嘱一定要打扮好了。
其实也就相个亲而已，也没什么大不了。在后世孙巧巧也被母上逼着相过亲，她都老实去了，互相见个面，留个微信，背过身基本谁都不搭理谁。在这个年代，微信都不必留，转身就可以当做那人不存在。
可罗氏竟然跟着来了坡下，跟柳氏说了这事，柳氏稍表示一点不喜的意思来，就被罗氏训了一顿，连带孙耀庭也吃了挂落。
孙耀庭是个大孝子，不管罗氏说什么都是应着的，所以哪怕柳氏眼神能杀人，他还是应了。
这一应，罗氏倒是乐滋滋地回屋去了。柳氏立即变成了阎王脸，不搭理孙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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