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升空的底气（8k/8k求月票追读）

没人能意料到第二个圣武士的到来。

    巴洛炎魔也不例外。

    甚至它想像不到，在这羸弱的位面之下，竟然存在两个能够凭借单纯的蛮力而抗衡自己的传量。

    它无法想像晨曦是从何而来的。

    只是当璀璨的金光映照在它的瞳孔之间时，她的剑锋便已经刺入了它的臂膀，连带著冲撞而来的力量将他轰飞到另一处废墟之中。

    「吼！！！」

    两次狼狈的跌倒让它屈辱不堪，它不会爬起来，而是借助双翼维系平衡、怒视向那个同样在天空中撑开双翼的身影，眼中的怒火却像是被熄灭般荡然无存。

    它变些茫然。

    因为那双金色的羽翼，那那剑锋之上绽放的耀眼光辉——那光辉尽头的剑柄，竟让它如此的熟悉。

    它的思绪仿佛拉回到了更远古的时代。

    或许是几百年、或许是几千年。

    在它还没能成为巴洛炎魔，作为低等的恶魔冲杀在最前线的时刻。    在阿弗纳斯的战场上，所亲眼见证过的光辉——

    恶魔、魔鬼，甚至是恶魔的领主、魔鬼的大公。

    没有谁能在那耀眼的剑锋下安然无恙，除非像自己一样因为胆怯而逃离战场。

    她与背后那三对金色羽翼的传说，迄今还烙印在邪魔的灵魂中，每当被勾起回忆时，心脏的狱火便会因此而冷却。

    「但你不是她！」

    巴洛炎魔那卷曲的牛角中重燃烈火，

    「她已经死在了地狱之门的入口，灵魂都已经消逝殆尽！哪怕模仿她的威容，也没办法让我感到胆怯！」

    它其实是恐惧的，但更让它愤怒的是时隔千百年之后，只是看到拙劣的模仿者也仍然感到恐惧这件事本身。

    而晨曦则缓缓降落地面——【绝伦健将】、【迅捷灵光】所赋予的行动能力，让她看似是获一对羽翼，可也只是看起来而已。

    她能够听到巴洛炎魔的咆哮，但她听不懂深渊语。

    只是将圣光灌入到剑锋之中：  

    「下次会刺入你的心脏。」    「等等。」

    旋风因为施法者的痛楚而砰然散去，莱昂因此拥有了与晨曦对话的机会，

    「不能杀它。」

    如果击杀巴洛炎魔就能解决这场灾难，那反而要容易许多。

    恶魔固然能成为人们心中的恐惧，却并不意味著无法消亡：

    「它的死，会让整个风沙洲陪葬。」

    晨曦的剑锋这才化作粉尘：「那怎么办？」

    「那个烂嘴的诗人呢？」

    「他正在确认安比的境况。」她指向远处带著一众兽人迂回折返的唐

    在确认那伴阳之中孕育的是一只巴洛炎魔之后，唐再也顾不上什么作战计划——哪怕十几万人坠落阿弗纳斯，他至少也要保证身边人的安全。

    「很好。是他能做出的选择。」

    莱昂随意寻找了一柄质地不错的长剑握在手里，又紧接著背负了几把，准备随时替换。    晨曦则握紧断剑，看向远方疯狂咆哮、不知道在辱骂什么的巴洛炎魔：「好在哪里？」

    「仪式。」

    莱昂说，

    「我们两个拖住它，别让它去干扰别人。

    「那就还有中断的可能。」

    ……

    「所以这个通道横竖都会被打开，无非是死一万人、还是十万人的区别……妈的，这帮魔鬼也真够阴的。」

    狡诈的魔鬼从来不做亏本生意，听到坎徳利安所复述的巴洛炎魔特殊之处，唐忍不住摩挲著脖颈上的围巾、咋舌道，

    「所以我们现在只能等待风沙洲坠落？等待足够的灵魂被献祭掉，其余生者跟随风沙洲坠入阿弗纳斯……总比巴洛炎魔炸掉之后，所有人跟著陪葬要好。」

    这已经称不上是『两难的抉择』，更像是被魔鬼按著脑袋服从它们的决定——

    毕竟不论选择哪条路，地狱之门的敞开都已经成为了必然。

    「阿嚏！」    由于阿弗纳斯的逼近，浓重的硫磺味让身旁的安比止不住的打喷嚏，

    「那、那我们还能找到姐姐吗？或者给她报个平安，不然姐姐会担心的……」

    唐住了小姑娘的鼻子：

    「让你乱跑，现在只能跟著我们一起坠入到异界位面了。」

    他叹了口气，

    「但你放心，哪怕坠入到九狱之中，我也会想办法带你们离开这里的。」

    逃离也好、交易也罢，就当是在地狱中进行一场冒险吧。

    他只能尽可能乐观地去想，至少自己还活著不是吗？

    「呜呜。」小姑娘想要争辩，「是温迪姐姐一定要将那个镜子带过来的……」

    「明明是星光女士的任务！」温迪慌忙辩解道，「虽然、虽然我也的确想要这么做，但是——」

    「丝黛拉？」

    唐然想到那个离梦人，    「她向你们颁布这个任务的时候，难道没想过会有这么一天么？」

    他不认为【银色勋章】和那些联军、冒险者们，是被列入了可以被牺牲的行列之中，从而被丝黛拉派遣到南方长城的。

    毕竟这么做只有损失，而无从获益。

    于是考虑到离梦人能观测未来可能的特性，唐难免感到迟疑：「难道还有什么其它的方法能打破仪式？」

    再度望向天空，魔鬼穿行在硝烟之中啸叫，时而与恶魔厮杀在一起。三头巨龙已经决出了胜负，以红龙的脖颈被咬断、坠落在大地而告终。

    恶魔与魔鬼们似乎更热衷于延续它们的血战，以至于莱昂与晨曦阻挠著巴洛炎魔的脚步，人们远离邪魔的战场后，生者的阵营内反而显静。

    只有那三千米高度之上的戴蒙，依旧保持著仪式的灵光，无敌于天空中。

    「【解除魔法】？不，【无敌术】让他的身体处于不同位面魔网的叠加态之中，让他不必担心任何法术与攻击的影响。」

    唐了摇头，这道让魔鬼立于不败之地的九环法术效应，是他们最大的阻碍、无论如何也无法正面突破的壁垒，

    「这个世界上还能有什么，可以无视【无敌术】的屏障？」

    「【反魔法场】。」

    在短暂的思考后，坎徳利安回答了他的问题，    「虽然无敌术让施法者处于魔网的叠加态之中，但那毕竟是依靠魔网才能维系的法术。

    「这意味著将【反魔法场】笼罩在他的周围，彻底截断魔网之间的联系，便能够阻断仪式的进程。」

    「很好，很不错的点子。所以你会反魔法场？」

    唐为这个方法相当可行。

    「不，我只是个五环施法者。」坎徳利安摇了摇头。

    实际上，在如今这个法术规则都与黄金国所处的位面截然不同的大陆，除了诸如戴蒙、梅林、丝黛拉这类千年不死，或死而复生的老东西之外，五环施法者已然是整个大陆的翘楚。

    可他们需要的，却是八环的防护系法术。

    它的卷轴就陈列在无尽之海的巫师塔中，可迄今能将它经由遗忘大陆的法术规则翻译，罗列成公式的、也只有这些黄金国的遗民们。

    「远水解不了近渴，更何况我们还没有远水。至今唯一见过的反魔法场，还是在长城监狱里……等等！？」

    唐要叹气，却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看向夜风，

    「你之前在典狱长的书桌里，翻出了19份多余的档案。里面押解著深层监狱的罪犯对吗？」

    夜风懵懂地点点头：「然后呢？」    「都有谁？」

    「我的姐姐、邪教徒、夺心魔、巨龙、邪魔……还有一个曾经跨位面行窃，因为四处传扬垃圾场末日论而被逮捕的窃贼。」

    「对！」

    唐拍脑袋，像是眼前忽然闪烁出一个灯泡，看向其它茫然看向自己的人们说，

    「我好像找到了一个破坏仪式的方法。」

    「是什么？」坎徳利安急切地抓住他的肩膀。

    唐到他那双干枯的手掌坑坑洼洼、血肉模糊，那些镶嵌在皮肤下的晶石如今只留下了坑洞：

    「没时间解释了。」

    他拉下围巾、摇了摇头，

    「总之，我需要接近戴蒙。」

    他们同时仰望高空，那如同星光闪烁的光点。

    三千米的高度，邪魔与巨龙在其中盘飞，这不是一项简单的任务：    「没有什么作战计划，你们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唐安比扔给亚瑟照顾，【同心戒指】将他的心声传递给伊乌——没有更多的时间吞噬魔法物品，伊芙的记忆至今都没能苏醒。

    但这反而促进了双方的信任，小龙从顷刻间开始向上腾空，任由唐住它的脚踝、将其一并带上天空，

    「掩护我！」

    没人知道唐要做什么，却都不约而同的选择了相信唐

    哈勃哈尔率先向天空释放一道云雾术，遮蔽那些留意到唐迹的小魔鬼的视野。

    它们在云雾之中不断徘徊，却觉边有风声呼啸，等到迷雾散去、紧握伊乌脚踝的唐然冲出了小魔鬼的包围。

    数只盘踞在高空，俯瞰邪魔战场的人形秃鹰收拢了双翼、陡然向他俯冲而来。

    弗洛魔，它几乎代表著鹰身女妖的反面，便拥有了它们是鹰人堕落为邪魔的传闻。

    只是比起鹰身女妖利用歌喉迷惑人心，拥有秃鹰上身与类人四肢的恶魔，则更喜欢通过利爪撕扯他人的血肉。

    飞禽般的利爪比刀剑更锋利，眼看就要戳入唐双眼。

    「噫呜！」    一股庞大的斥力从伊乌的口中砰然炸裂，让那些俯冲而来的邪魔无法再用颤抖的双翼维持平衡。

    摇摇欲坠的身躯使们争相跌落，却没人愿意放任紧盯的猎物从它们的指缝间溜走。

    「吱吱——」

    秃鹰的长喙爆发出刺耳的尖鸣，声波震荡在半空之中，就要扯碎唐伊乌的耳膜。

    一人一龙几乎是同时感觉到身体在声波的震颤中麻痹，顷刻间的脱力就要让他们跟著跌落下去。

    「砰！」

    一道回旋的巨斧砰然命中那只尖啸秃鹰的咽喉，迫使尖啸瞬间凝固。

    巨斧在斩断它头颅的同时凭空消失、突兀出现在立于大地的希瓦娜手中：

    「掩护先知！」

    她在喧嚣中咆哮著，将声音传递在每个兽人的耳朵中，无愧于『裂吼』的名号。

    眼见先知跃上天空，部族成员们起先迟疑地看向在他们身旁唱响《吸血鬼之歌》的另一个『先知』。

    但他们已经分不清哪个才是复制体，只盲目地听从酋长的指示，向高空张起了满月似的长弓：    「放箭！」

    随著大地精吉拉哥的命令，满眼通红的地精松开手指、震荡弓弦，布满倒刺的箭矢犹如上升的暴雨，扎入一众小魔鬼与夸赛魔的脊背。

    它们在哀嚎中四散逃窜、躲避箭雨，却也失去了追逐唐最好时机。

    远处的邪魔留意到地下的战况，持握骨刀的巴霸魔们嘶嚎著向裂吼部族冲杀而来——

    那猩红的瞳孔中仿佛孕育著仇恨，似乎在埋怨眼前的『同胞』们为什么没能像自己一样、堕入腐化的怀抱。

    它们嫉妒那些还怀揣著『信念』的兽人。

    可唯独没能想到，自己面对的是远比邪魔更饥渴的半血裔。

    《吸血鬼之歌》的作用下，比恶魔更残暴的兽人们在战吼中践踏上邪魔的尸体，化作一股绿色的浪潮冲入巴霸魔的军团中，撕咬上它们腐化的灵魂。

    没有合格的领导者统筹战场，魔鬼的军团一触即碎，这场小型的冲突俨然化作在【半血裔】、【英雄气概】、【异教先知】多重加持之下的兽人，进行的单方面屠杀。

    地面的屠杀为高空坠落的一人一龙扫清障碍，使他们只需要目视高空。

    如今在跌落中稳定了平衡，下落的距离更不会影响他们继续攀升的意志。

    眼看著身后那几只被吐息震荡的弗洛魔同样清醒、向著身后追逐而来。    唐要念诵咒语，为小龙的腾空提供空间，数柄飞刀的虚影、连同拖曳著粉色光晕的箭矢从脚下穿行而来，扎进数只弗洛魔黑色的羽翼中，阻断了它们追逐的气力——

    「集中。」

    他看到手握【以太棱镜】的贝拉，将夜风与夏尔缇同样拉至高空，甚至连同希瓦娜所率领的精英部队、另一个自己一起，同样被抬升半空。

    温迪将备用的【飞翼之靴】穿在脚上，原本的【焰舌】换作了一把平平无魔法长剑，斩下一只弗洛魔的羽翼，将它一脚踹落兽人屠杀的战场。

    她会根据不同的战况更换不同的道具，那都是她一路辛苦冒险的宝物。

    从他们的缝隙中，一颗血色的晶石被投掷在唐眼前，被他接入到掌心之中——那是哨站的血液所凝结的疫源。

    「只需要向前就好。」

    唐再回头，拍了拍伊乌的小腿，

    「我们有升空的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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