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家暴永远只有第一次或者无限次
官太太把手里的杯子放在桌子上，她上下地将卓熙打量了番，感觉眼前的这个女生也不是什么有心机的人。
“有什么话你就快点说吧。”
不着急的卓熙走到官太太的身旁，她看见挂在墙壁上的照片：“我来之前社工那边有提供关于你们家庭的一些资料，作为一家之主的男人突然间不在，生活上多少会有影响的吧？”
“等安顿好孩子后，我就会出去找工作，生活方面不用你们操心。”
“官太太，你不要误会，我不是说有瞧不起你们的意思。”
卓熙从自己的裤袋里拿出卡片递给官太太：“这是你们所在社区负责的社工电话，以你们现在情况的话是可以申请一定政府补贴的。”
官太太瞧着卓熙手里的卡片正犹豫的时候，卓熙一把将它塞进她的手里。抬起脸看着她会心一笑，笑得单纯的卓熙，官太太对她的戒备似乎又减少了些。
“对了，官太太打算找一份什么样的工作？需要我们这边帮忙吗？”
“不用，我已经找到了。”
“请问是在哪里上班呢？”
官太太犹豫了下，但还是对卓熙说出了答案：“社区教堂。”
“方便吗？那里不久才……．．”
“这也没什么的，他在不在我也要生活下去，养大孩子。”
卓熙握住官太太干枯的双手，她轻舒一口气，一脸怜惜地看着她：“这原本是多么幸福的一家三口，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感到不自在的官太太从卓熙的手里抽回，她刚才还是放松的脸立即变得绷紧；“这位卓警官，你还是请回吧。帮助什么的，我们都不需要。”
虽然被官太太泼了冷水但卓熙依然厚着脸皮，陪着笑脸走到男孩的身旁蹲下。
“官太太你是个大人或者可以承受这一切生活给你带来的打击，但是他还只是个孩子。”
卓熙回头温柔地看着身旁的男孩，她把桌面上的玩具递给他面前：“请问你叫什么名字啊？”
男孩回头看了看母亲，得到了她的默许后，他再胆怯地看着卓熙回了句：“我叫小明。”
“小明，姐姐送个玩具，你能给姐姐看看你的画吗？”
小明瑟缩地拿开手臂，卓熙看见画纸上用黑笔描绘着的男人。她再次地抬起脸看着官太太，神情有些黯然：“不管官先生生前是怎么待你们的，但在孩子的心中他依然是爸爸，一个重要的角色。”
突然的小明浑身颤抖地捏紧拳头：“他不配！他就不配当一个爸爸！”
听见小明没忍住地说初这话，官太太立即地跑上前抱住他。感到疑惑的卓熙低头看着躲在官太太身后的小明，她留意到了他手背上的疤痕。
官太太替他拉下了衣袖，淡淡地对卓熙说：“你回去吧，我们不需要你们警方的任何帮助。像你们这样的人就应该穿着靓丽地坐在办公室的写字楼里，来我们这里干嘛呢？猫哭老鼠，假装慰问吗？还是不必了！你走吧！”
听见官太太对自己下逐客令，卓熙也大概了解这家庭的情况，但让她纳闷的是不管在家里的哪一个角落都没有看得到官先生的遗照或者关于他生前的东西，除了墙壁上挂着象征性地一家三口照片外，仿佛他就不曾在这里生活过一样。
不再勉强的卓熙对着官太太和小明道别：“我先走了，要是你们在生活上有什么困难需要帮助的话都可以随时联系卡片上的社工或者我们警方。”
“你们警察就算了吧，都是一群拿着高额工资却不作为的人！”
卓熙微微地点了点头后便转身走出了屋，守在一旁的宁一信看见她关上门后才和她一起快速地离开大厦。
“卓熙，行的呀！”
刚钻进监视车内的卓熙听到李传卓对自己的夸奖，她摘下耳机腼腆地笑了笑。
“可是就没能让官太太承认自己被丈夫家暴的事，可惜了。”
“也不可惜，至少我们知道她将要在教堂工作，小卓你继续盯紧教堂那条线。还有从刚才卓熙和官太太的对话中，她似乎对我们警察有深的误会，所以龙哥你尽量地附近分局找一下关于他们家的一些报警记录。”
“是的，老大。”
忽然听见卓熙一声浅浅叹息，李传卓好奇地问了句：“卓熙，怎么了？”
“她对我们警察都失去信心了。”
“那是她的问题，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不，你不懂那些被长期家暴的人心理。”
卓熙抿了下双唇，她继续地补充：“我以前在民警科工作很多时候都会接到被家暴的人打电话过来求助，虽然我们警察会马上的到达现场，但一般当事人碍于面子和世俗的眼光都会选择原谅。然后家暴就会像噩梦一样一次又一次地不断重复，一直恶性循环。而且每起的家暴案中其实最受到伤害的是孩子，刚才我看小明的画，他把自己的父亲都涂黑，你说在他的心里对父亲的形象是怎样扭曲的一个存在。”
听完卓熙的话，李传卓无奈地嘀咕了句；“这就是所谓清官难审家庭事，我们也无可奈何。”
“要是在第一次家暴的时候，有人愿意伸出手来帮助官太太母子，她们或许就不会走到这一步。说到底，还是这个社会的人都太冷漠了。”
“怎么说？”
卓熙瞧了眼身旁的宁一信问：“老大，我能带你们去做一个实验吗？”
“可以。”
晚上十点左右，卓熙拿起一个大音响走到随便的一层楼，她将手机的音乐调到最大声，摇滚音乐通过音响在大声地播放。没过几秒时间就听到一户人的怒骂声：“神经病啊？大晚上的还放什么歌啊？”
一声骂声后紧接着又是另外一户的骂声：“干你妈的！别放了！”
卓熙把手机切换到一段家庭剧里的吵架声，周围又立即恢复安静，直到十几分钟过去后依然没有人说话。
“老大，你明白了吗？”
宁一信双手抱在胸前，他对着卓熙无奈地点了点头，抬起头看了圈周围紧闭着门的住户。
卓熙关掉手机，抱起音响走到宁一信的跟前：“家暴在每个国家都是普遍存在的现象，但在中国因为家暴而主动求助的人不到百分之三十。而在这百分之三十内成功完全脱离家暴带来的人身危险却不到十分之一。原因在于普遍的人都觉得夫妻之间的吵闹是正常的，这是别人的家事，再加上不是还有一句话叫做床头打架床尾和，但却忽略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家暴永远只有第一次或者无限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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