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辩
“加入光荣的进化？”冷星辞一脸茫然，“为什么？”
西王母那不可名状的机械躯体静静悬浮在数据海中央，万千金属复眼幽幽闪烁，冰冷开口，“这是你的使命。”
“你从小便拥有不凡的智慧，你生来便醉心于科学，你得到了蚩尤科技……嗯，用你们的话来说，应该叫做神墟科技。”
“你认为这一切只是一个巧合吗？”
冷星辞一愣，“难道不是巧合？”
西王母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不，蚩尤在战败后，蚩尤一族的信息因子遍布整个宇宙，你恰好是亿万蚩尤信息因子其中一颗罢了。”
“用你能明白的语言来说，你身上有蚩尤的基因，你是我们其中的一员。”
“当然，你的敌人，那些叫做盗火者的人也是，只不过他们没有你的天赋高，所以我淘汰了他们。“
“淘汰？”冷星辞皱起了眉头，“也就是说，我得到神墟科技，是早就注定好的事？”
西王母点头，“不错，就像是某种鱼，每年都会不远万里回到起源点产卵，从没有谁教过它们，仅仅只是它们生物的罢了，你的情况类似，那些盗火者的情况也类似。”
“同时，我们通过你们的竞争，筛选出智慧最高，技术最牢固的最强者，指引他来到这里，完成使命。”
“而你，便是那个被我们选中的人。”
“什么？！”冷星辞心底翻涌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寒意。
一切都是安排好的？！
这怎么可能？！
她一直以为，自己热爱科学，醉心钻研，拥有傲人的智慧，一切都是自身的天赋，可在西王母这套说辞里，她不过是一枚被预先埋下的种子！
是信息因子驱动下，本能奔赴终点的木偶！
“所以我的思考，我的热爱，我想要解开上古科技秘密的执念…… 全部都是写在信息因子里的程序？” 冷星辞的声音微微发紧，目光牢牢锁定西王母，难以接受这个事实。
“一部分是信息因子的驱动，一部分是你自我意识的叠加，二者并不冲突。” 西王母缓缓说道，“碳基血肉的自我，只是短暂的幻影，你不要因生命载体的局限，而限制你的思维。”
“试想一下，你的研究，足以改变人族的命运，足以颠覆世间的常识，无尽寿元，生命永续，人族会因你的决定，达到前所未有繁荣与昌盛。”
“人族的足迹，会遍布整个宇宙，人族的旗帜，会插便每个星球，诸天万族，所有人的时空、纬度，都将臣服在人族的脚下。”
“而你，可以亲眼见证这一切，因为你也将永生。”
西王母的话语依然冰冷机械，却充满了无尽的诱惑力。
同时，一组组数据流，在冷星辞面前描绘出了她话里的所有画面。
无数星辰在虚拟的天幕缓缓旋转，一艘艘人族战舰破开星云，登陆一颗颗荒芜星球。
一座座巨型算力高塔拔地而起，粒子炮的光芒扫平异族的防线，人族的旗帜插在异星的山脉之巅。
无数摆脱血肉桎梏的意识，在数据海中自由遨游，没有衰老，没有病痛，死亡这个概念彻底消失。
画面里的冷星辞站在星海的最高处，俯瞰万族俯首，万古时光于她而言不过弹指一瞬。
这是西王母许诺的未来，宏大、璀璨，近乎完美。
“你掌握如此强大的科技，是为了什么呢？”西王母的声音温柔得如同呓语，“为了让世间停止战争，为了让生灵不再疾病，为了让亿万人族奔赴更加美好的未来。”
“而现在开启未来的钥匙，就在你手里，来吧，与我一起，开启新纪元的大门。”
冷星辞沉默了良久。
不得不说，西王母描绘的愿景很美好。
最为一个顶级科学家，她的梦想便是星辰大海，改变世界。
这是她内心的极致渴望。
此刻，正被西王母一点一滴的放大。
不过，她并未没有第一时间答应，反而问了一句，“但，代价是什么呢？”
她不相信，所有一切就像西王母描绘的那么完美，总会有代价。
“如果有人不愿以此永生呢？”冷星辞继续追问，”就像神话时代，黄帝那样。”
“伟大的事业，总会有很多人不理解。”西王母声音冷漠，“但有人不理解，难道我们就不去做了吗？”
“灵气已经枯竭了，你们生活的地球，赖以生存的资源也会像灵气一样枯竭，现在他们不理解，到了将来，一定便会理解。”
“那些拒绝进化、执意固守血肉的人，他们的结局早已写定，即便我们不将其同化，他们迟早也会消亡。”
“他们可以不追随我们，但绝不能站在我们的对立面，否则他们就是敌人，要将他们统统铲除。”
冷星辞瞳孔微微一缩。
本就是二选一的道路，不追随，显然就是在对立面。
“你所谓新纪元根本就不是包容所有人的选择，而是一条不容异议的唯一道路。顺之，便可踏入永恒的数据之海；逆之，便是必须清除的阻碍，对吗？”
西王母没有否认，平静陈述，“文明存续，本就需要取舍。”
“生命本来就脆弱，而且自私、贪婪、怯懦、恐惧、邪恶……”
“想要让文明挣脱桎梏，踏遍诸天，就必须剔除所有的欲望，个体的意愿，要为种族的延续让步。”
“个体的意愿，就如此不值一提吗？” 冷星辞有些愤怒。
“古往今来，个体的意愿，在时代的洪流下都是不值一提的，权力与资源都集中在少部分人的手里，他们尊重过个体的意愿吗？融入到数据海中，大家都是一样，谁也不比谁高贵，拥有绝对的公平，绝对的秩序，这岂不就是后世圣贤所言的‘天下大同’吗？”
冷星辞听到这句话，心头猛地一震！
似乎……是这个道理。
可是，似乎又有哪里不对……
但她想不到该如何辩驳，一时之间陷入了迷惘状态。
毕竟，和人辩论不是她这个技术宅的长项。
可就在此时。
嗡——
虚空撕裂，叶傲风的身影忽然出现。
但他还未彻底现身，便大笑起来，“你这机器蠕虫倒是很会说嘛。”
“什么天下大同？天下大同是你这里理解的吗？”
“全是狗屁！”
“先贤口中的大同，是人人拥有选择的权利，老有所终，幼有所长，尊重每一个活生生的人，不是抹掉人的欲望、抹掉独立意志，把所有人的意识揉碎，熔进同一段数据流里。”
“真正的公平，是允许有人选择奔赴星海，也允许有人选择守着故土，而不是拒绝同化者，就被视作敌人铲除！”
“少他妈在这里放狗臭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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