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我早已是他的妻(礼物加更)
天色渐渐亮起来了。
姒嫣恢复意识的时候,是被她娘的惊呼声吵醒的。
她都还没有睁开眼睛,身上的被子就被人一把掀开。
清晨微凉的空气骤然贴上裸露的皮肤,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她伸手去捞被子,捞了个空,然后就又听见一声惊呼。
“娘,你怎么——”
话没有说完,就猛地反应过来,整个人瞬间清醒了。
她低头看见自己身上那些斑驳的红痕,耳根蹭地烧了起来。
“娘......”她想把被子拉回来,姒母却攥着被角不撒手。
眼神在她身上来回扫了好几遍,嘴唇哆嗦了半天。
“嫣儿……你、你这是……”
这是哪个天杀的干的?
我的女儿怎么像是被人从头到脚地啃了一遍。
特别是、特别是......!!!
姒嫣的脑子已经被炸成一团浆糊了。
昨晚光顾着跟江佑泽厮混,完全忘了身上会留下印子这事。
更忘了她娘每天早上都会来她房里看一眼。
她沉浸在他给的欢愉里,把所有的后果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还有。
她的两个丫鬟呢?
她是因为通宵才睡到现在的。
她们昨晚睡得早,按理说早该起来了,怎么没在屋里守着?
这说曹操,曹操就到。
两个丫鬟急匆匆地跑进来,身上的衣服穿的乱七八糟。
头发都没扎好,碎发乱蓬蓬地支棱在脑袋两侧。
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迷蒙和被惊醒的慌张,一看就是刚起来的模样。
见着屋里的情景,她们互相对视了一眼,心里同时咯噔了一下。
完蛋了!
菱荷硬着头皮进去,拿起床尾的里衣,声音干巴巴的。
“夫、夫人,我先给小、小姐穿衣......”
芰荷这时也端着铜盆进来,搁在架子上,转身过来帮忙。
姒母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惊,走到桌边坐下。
她给自己倒了杯冷茶,手抖着送到嘴边,目光一直落在她们身上。
看那两个小丫头淡定的模样,这种事显然不是第一次发生的。
她的女儿,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已经被一个男人碰过很多次了。
菱荷觉得自己的后脑勺快要被夫人的目光烧出两个洞了。
她的手抖得里衣的带子都拿不稳,好不容易系好了,却用力过度。
姒嫣被勒了一下,红着脸压低声音,语气却是气急败坏的。
“……你轻点,勒死我了。”
昨夜江佑泽忘情时啃出来的狼藉,刚才掀开被子的时候肯定都看到了!
她悄悄抬眼看过去,果然见到她娘不自在地别开眼,又倒了一杯茶。
喝得太急呛了一下,却硬撑着没有咳出声,只是拿帕子掩住了嘴。
完了完了完了,这下彻底完了!
“娘……”她声音又软又虚。
姒母重重地把茶盏搁在桌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菱荷,芰荷,你们出去。”
菱荷和芰荷对视一眼,又看了看自家小姐。
她们犹豫了一下,还是低着头退了出去,顺手把门带上。
屋里只剩下母女二人。
姒母坐在桌边看着她,嘴唇抿得发白,好半天才开口。
“说吧,是谁?”
姒嫣咬着唇没吭声,手指在被子里绞着衣角。
她能说吗?她敢说吗?
江佑泽的身份摆在那儿,说出来她娘怕是当场就要晕过去。
姒母见她不说话,心里又气又急,眼泪啪嗒就掉下来了。
“嫣儿,你是娘身上掉下来的肉,你不能这么糟践自己……”
“我没有糟践自己。”姒嫣急急打断她,掀开被子下了床。
脚踝落地的时候还有点疼,但她硬是没吭声,走到桌子另一边坐下。
“娘,我是心甘情愿的,那人是……”
她低着头不敢看姒母的眼睛,咬着下唇轻轻吐出三个字,“江佑泽。”
“什么?!”姒母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
“嫣儿,你糊涂啊!”
“娘,我不糊涂。”姒嫣抬起头看她,眼眶也红了,声音哽了一下。
“若是没有谋逆那件事,我早已是他的妻。”
姒母的嘴唇哆嗦了两下,眼泪掉得更凶了,“可如今他是太监!是个阉人!”
她也不愿意用这个词来说那个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
可她更不愿意自己的女儿跟一个太监纠缠不清。
那是什么日子?那是守活寡的日子。
她的女儿才多大?十八岁,正是最好的年纪。
却要把一辈子葬送在一个不能给她任何未来的男人身上。
她伸出手来,颤巍巍地摸着女儿的脸,抹去上面的眼泪。
“他给不了你未来的!你跟了他,后半辈子怎么办?”
做父母的总是会比子女想得要长远。
现在有花前月下,有偷偷摸摸的甜蜜,有他翻墙而来的夜夜相伴。
可十年之后呢?二十年之后呢?
他还是困在宫里的太监,她早就过了做伴读的年纪。
两个人隔着高高的宫墙,一年到头见不了几次面。
到那时候,她没有丈夫,没有孩子,若是她和她爹都不在了。
她只一个人孤零零地守着空房子,除了下人,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她光是想想就觉得心口疼得喘不上气。
“他是注定困在那座吃人的宫殿里,你也不可能做一辈子的伴读。”
姒母的声声音越来越颤,却停不下来,一股脑地说着。
“之后公主嫁人了,你又要如何?一年与他见不到几次,这辈子都要如此,你真的就想好了吗?!”
姒嫣被她说得哑口无言,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闷又疼。
她娘说的这些,她怎么可能没想过呢?
夜深人静的时候,她翻来覆去地想,把所有的可能都想了个遍。
想得她心口发疼,想得她彻夜睡不着。
什么结果都想到了,唯独没有想过要离开他。
因为离开他这件事,比所有那些可怕的结果加起来都更让她害怕。
“娘,可我就是喜欢他,就是想要他。”
姒嫣吸了吸鼻子,伸手去握她的手,“这三年,我除了他谁都没想。”
姒母看着她,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想骂她,想打她,想把她关在屋里再也不让她出去。
可看着那双红通通的眼睛,所有的火气都堵在嗓子眼里。
骂不出口,打不下手,关不住她。
“嫣儿……”姒母伸手抱住她,手放在她后脑勺上抚摸着。
“你怎么这么傻……你让娘怎么办。”
拦着,怕女儿恨她;不拦,怕女儿将来后悔。
姒嫣靠在她怀里,眼泪也止不住地往下淌,把衣料洇湿了一片。
她觉得自己对不起她娘,让她操心了,让她难过了。
可她没有办法,她就是放不下那个人。
“娘您就当不知道,行不行?”
她不求娘能祝福她,只求娘能假装不知道,假装什么都没发现。
让她继续沉在那个梦里,不要把她叫醒。
姒母的眼泪掉在她发顶上,声音又哑又涩,像是被人攥住了心口。
“娘就盼着你能嫁个安安稳稳的人家,过个平平顺顺的日子,你非要……”
她说不下去了。
江家那孩子她也是十分满意的,可那也是在出事之前。
现在的江佑泽,不是不好,是不能好了。
一个被困在宫里、连性命都不能自己掌握的人,怎么护她的女儿?
姒嫣在她怀里闷了半晌,鼻子酸得厉害,“娘,他对我是真心的。”
“真心?”姒母抹了把泪,松开了她,脸上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怒意。
“他要真对你有心,就该离你远一点,他现在的身份,只会害了你。”
一个真正的君子,一个真正为对方着想的人。
在知道自己不能给对方未来的时候,就该主动离开,而不是把她绑在身边。
“他离过。”
姒嫣抬起头看她,眼眶还是红的,嘴角却弯了一下,带着几分骄傲。
“可我没让他跑掉。”
姒母:“……”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
脸上的表情从心疼变成无奈又变成气恼,最后只剩下无力感。
女大不由娘,这句话她今天算是领会到了极致。
“你让娘想想。”她叹了口气,从椅子上起来,推开门走了出去。
两丫鬟正贴着墙根站着,被她一个眼神吓得往后退了两步。
“你们两个,跟我过来。”
菱荷和芰荷对视一眼,苦着脸,嘴角往下耷拉跟了上去。
完了完了完了。
两个人在心里同时喊了无数声完了。
夫人要单独审她们了。
她们该怎么回答?
该招不该招的,哪些能说哪些不能说,她们心里也没底。
姒嫣回到床上躺着,听着外头隐约传来的说话声,心跳得又快又乱。
姒母的声音压得很低,听不真切,偶尔飘进来几个字眼——“几时”“多久”“夜夜”。
大多都是菱荷在磕磕巴巴地回答,芰荷时不时附和几句。
等两人回到屋里时,脸都是红的,带着劫后余生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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