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第六回
“啊呀,皇上……”
玉儿羞得一撩长发,将自己的半边脸儿掩住,又低了头,一副娇羞迷人的样子。
“玉儿,玉儿!”
朱见深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一把搂过玉儿就往地上放。
“皇上,不能在这儿!”
玉儿轻声惊呼着,唇边的笑意浓浓的、甜甜的。
朱见深欲火中烧,根本不听,好在玉儿机警,往布幔边上挪了挪,半遮半露间,便由得皇上轻薄去了。
也许是玉儿的呼声惊动了外面的帆儿,她悄悄地走过来,正好窥见了这一幕,不由捂着眼睛跑到了一旁,又拍拍胸口,像是抚慰自己。
而随朱见深过来的牛玉和几个近侍太监则站在门外,一副啼笑皆非的表情。
“家法在上,嫔妃宫人有不敬皇后者,杖责三十!”
吴皇后捧着那本装帧素雅的家法,口齿清楚、声音清脆地念道。
然后,她神情可爱地看着万贞儿,笑了笑,用一种几近温婉的口吻说道:
“那么,打吧。”
宫女们蜂拥上去,将赤身裸体的万贞儿按倒在地,然后,由一个身强力壮的宫女提捧杖打万贞儿。
万贞儿凄厉地惨叫起来,吴玉珠一派天真地坐着,尖尖的手指在椅子边上敲打着,一副毫不怜惜的样子。
蓝水月见状,悄悄溜出混堂司,回宫报信去了。
“哎呀!哎哟!我的妈呀……呜呜……”
万贞儿细皮嫩肉的,如何受得住这般残酷的杖打?
她惨叫着,却不肯求饶。
吴皇后这时恢复了一个天真少女的表情,支着腮帮子,很好奇地看着不堪毒打、正在地上滚动的万贞儿,一边不解地说道:
“她为什么不求饶呢?只要她求饶,我就不打她了。”
但回答她的不是求饶声,而是万贞儿粗俗的骂声。
当蓝水月气咻咻地往昭德宫跑时,朱见深已经宣泄完毕。他静静地站着,看玉儿穿衣服。
他看玉儿时的表情很冷静,也很陌生,玉儿被他的这种目光瞧得非常不自在,不由得娇呼一声:
“皇上,我……”
“没事,你去吧。牛玉,万侍长怎么还不回来呀?”
朱见深若无其事的神态让兴奋的玉儿突然间感到一阵强烈的失落。她哀怨地瞅着朱见深,像是要哭出来一样。
朱见深却像没看见,扭头走出来,一个劲儿地要牛玉赶快去找万贞儿。
“启禀皇上,贞儿姐她去混堂司沐浴了,马上就要回来的。”
方才偷看了皇上和玉儿燕好的帆儿上前回答,她答话时弯腰垂头的,似有意露了道乳沟出来,朱见深却视而不见,帆儿有些失望地退下。
“玉儿姐,玉儿姐!不好了,皇后正在用大棒子打万侍长,打出了好多血……皇上?”
蓝水月火急火燎地跑来,边跑边连珠炮似地说出一大串话。
见了皇上,她并不惶恐,又急急地陈述了一遍已经发生的事,然后就瞪着一双漂亮的大眼睛,等着皇上的裁决。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走,过去看看!”
朱见深跨过门槛,大步流星地往混堂司赶去。
牛玉想起自己已经替皇上翻了皇后的签牌,忙跟上去解释:
“皇上,今儿个本是安排您临幸皇后的,不想搞岔了,这才有此误会。”
他不说倒罢,一说朱见深更火了。
他停住脚,居高临下地看着比他矮半个头的牛玉:
“什么搞岔了,你不是分明有意这样做吗?全内宫和朝野之人,不是都拿万侍长当怪物看吗?说不定,你们也把朕当怪物看。难道朕和万侍长的事碍着你们什么了么?个个都恨不得除了万待长才痛快。朕告诉你,我从今日起,天天住这昭德宫,混堂司我也不去了,你看着办吧!”
朱见深越说越气,一甩手又回到了昭德宫。
平白挨了顿训的牛玉无奈,只好在蓝水月的陪同下赶往混堂司。
朱见深坐在昭德宫大殿里生气,玉儿瞅见后,忙切了片西瓜,又用勺子把瓜肉挖到碗里,再洒上些蜜糖和桂花末,风情万种地要喂朱见深吃,不料朱见深却将她的手一推:
“好了,烦不烦?”
一抬头,见到玉儿委屈的样子,他勉强收了火气,张嘴含了片西瓜,可一吃到嘴里就喷出来了:
“我的妈呀!西瓜里还洒桂花末,那还能吃吗?真是画蛇添足。”
朱见深闷得慌,也不管玉儿怎么想,起身到屋外凉快去了。
玉儿端着那碗西瓜,委屈得双泪长流,而那个偷窥的帆儿见到玉儿这模样,不由高兴得咧嘴直乐。
“你笑什么?去,把碗拿去洗。”
玉儿自恃被皇上宠幸过,不由自涨身价,她将西瓜碗递过去,要帆儿洗,帆儿却不买她的帐:
“哟哟哟,玉儿姐,你今儿个怎么这么神气呀?攀上高枝啦?”
她一副揶揄的样子,气得玉儿瞪圆了眼睛看她。
“等着瞧!”
玉儿扔下一句话,甩手而去。帆儿愣了半晌,忽然唇边浮出一抹冷笑:
“等着瞧就等着瞧,莫非还怕你不成?哼!”
“天哪!万侍长,贞儿姐,她把你打成这样儿?太狠心、太残忍了!我绝不轻饶她!”
院坪上,忽然响一阵脚步声,接着是朱见深焦灼心疼的喊声。
玉儿、帆儿正要奔出去看,却见摇曳的灯光中,万贞儿被人背了进来,只见她长发散乱,脸白如雪,颈脖上、手臂上、腿上到处是鼓起的青瘢紫痕,看上去特别可怕。
“皇上,我……我冤枉,您……您不是说,要……到昭德宫住么,我才去……洗的澡,您看,她就下……下这狠心……”
万贞儿执着朱见深的手,泣一声说一声的,弄得朱见深眼圈都红了。
牛玉却有些不知好歹,这时竟凑上来替吴皇后说话:
“不过,万侍长,您是老人了,也该知道宫中规矩,不管怎样,您到旁边的池里洗,不就一天的云都散了么?”
“牛玉,你有没有眼睛,这时候还敢护着她?一个知书达理的女子,怎会如此轻率骄横?就算万侍长有错,她能这样不知轻重么?”
朱见深看着贞儿身上的那些伤痕,真是急在口中,疼在心里。
牛玉不敢作声了。
朱见深待要再说,陈太医一路小跑地进来了。
依旧是朱帘低垂,不过这次贞儿倒伸了只手出来,让陈太医轻轻按了按,这一按不打紧,汗珠却从陈太医头上轻轻滚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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