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小说 > 抓个公子换酒钱 > 9.少年单刀入西门

9.少年单刀入西门


  骤雨已停,凉风卷着人的衣袖。

  参鹤握着她的手腕,如同捏一块宝玉,小心翼翼地,一点儿都不像带个犯人回衙门。

  林恍满腹委屈,试图甩开几次,口中念咒一般:“让你不信我,让你不信我……”

  到了衙门前,白楚凑到参鹤耳边说了几句话,声音压得很低。

  参鹤看了她一眼,喉结微微一动,朝着另一个方向走了。

  她暗叹:这欲说还休的样子真让人心痒。

  衙门内肃静有致,蚊虫飞的声音都一清二楚,官兵们拿着枣红色长仗,站在两边。

  “林十五,本官问你,为何放跑那歹人?”太爷翻着书卷,漫不经心的问着。

  “是看门的两个官兵没守好,我来的时候嫌犯已经逃跑了,便一路追到城楼边,正要带他回来见英明神武的太爷”林恍马屁拍的响亮。

  “他二人说是你迷晕了他们,还说什么大功告成?”

  林恍摇了摇头,看着那两个人说:“那我与犯人朝着衙门的方向走,是为什么?”

  “谁知道你为什么…说不定是逃跑不成,改了计划。”

  一旁的说书人开口:“大人,小民正要逃走,林捕突然出现,对我讲了不少人生之道,我才知道罪孽深重。”言辞恳切,仿佛是恶人真的洗心革面了一般,林恍也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既然如此,林十五,你先回去,明儿个把……”太爷把书一合,打了个哈欠,还没说完就听见有人大喊:“大人!我在这林十五的房间里搜到一身衣服!”

  林恍心想:还好不是给醉无书缝的钱袋,那好看的东西不能被糟蹋了。

  “陶喜,呈上来”

  “大人您看,她的衣服上绣着刺客一十五,和奉天榜里阴暗势力有关,乃朝廷通缉之人啊。” 

  “这位小哥,乱说话小心被割舌,我每个衣服上都写着不同的名号,你可要看个遍?”林恍看着镇定,手指却捏得发紧,仿佛一举一动都被有心人看在眼里,随时等着给她致命一击。

  “不管你是或不是,这两宗罪都够你挨板子了。”陶喜表情得意,如一只狐狸成了精。

  一旁的白楚不知想到什么,嘴唇快被咬破了,看向林恍的眼神里比先前的憎恶还要多。白楚按住她,一脚踢在膝盖处,冲她说:“瞧你这眼神,是想找参捕?”

  “死到临头还要给参捕泼脏水,太爷你看这人坏极了。” 陶喜这只老狐狸时不时煽风点火,让太爷越来越心烦,胡子扯成了小辫儿。

  “你们都当太爷了,你们来定罪”太爷不耐烦地说着,把案上的书摔下去一本。

  陶喜见状闭住了嘴,白楚却没有,她洋洋洒洒地往前走着,下跪也昂着头,声音恳求:“太爷,此人在刺客榜应该小有名气,当杀一儆百。”

  “白楚,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尚未断定这林十五身份就死刑。”

  “就是……我要是死了,不只是六月飞雪,天天都下雪。”林恍低着头,双膝跪的发麻,只能碎碎念。

  白楚摸了摸鼻尖,继而道:“参捕离开前说,将这林十五关入大牢,重打二十大板,一个月后执死刑。”

  太爷正要说话,她拿出一个石青色虎首玉,走近太爷,轻轻放在桌案上。

  “重打十板,一个月后……死刑。”太爷拿住一块布盖住虎首玉,见此玉如同见圣上,这白楚当真心狠,但他还是不动声色的减了十板。

  林恍抬头看太爷,像是看一座身后泛着金光的佛爷,而那白楚,身后都是蝎子腿。

  几个官兵上来抓她,她左躲右躲,如一条滑溜溜的鱼。

  “珰——”直到她面前落下一把大刀,离脚就差一寸,明晃晃的刀刃照出她惨白的小脸。

  她被官兵带到衙门后院,进了一个黑漆漆的屋子,上面挂着各式刑具,屋顶上溅着血点,她小声问:“我能当着太爷的面被打板子吗?”

  两个官兵挠了挠头,太爷让她受刑,她怎么还感恩戴德的。

  一个靠谱的男主都没有,一个心善的女主角也没有,这时候——唯有系统了。

  “9878,有没有什么金手指。”故事转折太快,林恍曾经演过很多角色,都没有隔三差五就有血光之灾的。

  “可以让宿主感受不到任何疼痛一小时。”

  “就知道系统你才是真男主。”一小时足够了,有一句话说得好:忍一时风平浪静。

  官兵举起笞杖,和旁边人说:“这个重二十斤,不会死人吧。”

  “不会,奉天榜上的人,内力强着呢。”

  林恍感慨:你打任你打,喊一声算我输。

  苔杖用力一打,惊起屋内一阵风,意料之中的哭喊声没有,官兵们停了一下,觉得自尊心受到了侮辱。

  “兄弟,她的表情看着不疼。”

  林恍正沉溺于这个衙门不用脱裤子打屁股的事情时,一听要加大力度,担心一个时辰后她金手指没了会疼死,连忙哭着说:“啊,我这人反应慢,现在才疼起来,我一个弱女子,生于乱世中,贱命如浮萍,人微言轻轻,你们……你们心不要太狠……”

  “兄弟,要不下手轻点?”

  “参捕要求的,对这样的女骗子,就要下手重。”

  “我骗什么了?”林恍怒声道,又是参捕吩咐,她想现在就逃走,不是为了活下去,而是想当面问参鹤,是不是他说的。

  “废话真多,你与恶徒勾结,骗来官职,亏我之前还叫你林捕,切——”

  说完又是一挥,她眉头紧皱,咬着牙不哭,明明身上一点都不疼,却喊声凄惨,喊声传到衙门里,如同凡人经历了一场天劫,直到十仗结束。

  江上波光粼粼,映着青天白日,一只鸟飞在江上,不多久,有一艘船刚行了三里,突然调转了方向,回到了岸边。

  大牢里,阴风穿过每个角落,外面是初春三月天,里面是寒冬腊月。

  老鼠从一个屋子,窜向另一个屋子,黑暗里有个少女,趴在蒲草上,脑袋枕在手上。

  如今一个时辰过去,她身后如同毒蚁穿心,白衣上染了一片血,衣服破了一道口子,露出一点儿带着红痕的皮肤。

  “想吃葱油面……”她喃喃说着,气息若有若无。

  钥匙声一响,她没力气回头看,反正来的都是坏人。

  “林十五……不对,如今要叫你——林恍吧?”白楚红衣鲜艳,站在她面前。

  “说话就说话,鞋子别对着我脸呀,有味。”别看她趴着,却不能辜负林怼怼的美名。

  “你的身份——参鹤都告诉我了,我们二人自幼相识,你可知他小名叫什么?”

  “我说我不好奇,岂不是让你没面子。”

  “他叫之河,果然,他什么都不告诉你呢。”白楚咯咯直笑,仿佛她知道的是多了不起的事情。

  林恍心想:这女主角和书里一点儿都不一样,说好的心寄苍生,有勇有谋呢。

  白楚笑了半天,脸上的肉不稳定的跳动着,一条紫色的筋露在太阳穴处,她不再看林恍,扭头说:“你过得挺舒服,看来打得还不够多。”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有个小官兵端着几个馒头和一点素菜朝她们走过来,白楚从他手里夺走饭菜说:“这东西怎么能给犯人吃呢,我先拿走了。”

  林恍肚子一叫,听见不远处的碗筷摔碎声。

  “真是不爱惜粮食啊……”她心疼地说,吞了吞口水,却也没力气抢。

  小官兵没有离开,从怀里拿出了一个馒头,小声说:“林捕,我猜到这顿饭菜保不住,多偷了一个馒头,你垫垫肚子吧。”

  如果她现在能站起来,一定要熊抱这个小官兵,和他遇神杀神,遇佛杀佛,她急忙咬了一口,馒头香胜过红烧肉,甜丝丝的。

  “林捕,我叫乌烽,小时候被你救过的那个小呆子,你还记得吗?”

  “呃,我记得,那是一个寒冬,街上没有人,你卖着火柴。”

  “……”乌烽心想:看来林捕真的把我忘了。

  “乌烽,这白楚以前就是这样吗?”

  “不是,白捕头以前对我们极好,爱穿一身蓝,和仙女儿似的……三个月前白捕头突然失踪了,太爷派了好多人去找,参捕也从早到晚的调查,可有一天后来白捕自己就回来了,说是抓贼的时候受了伤,住在一个百姓家,一直昏迷,从那天起就变了个人,但凡有姑娘靠近参捕,她就会想法子折磨人。”

  “怪不得——”

  “林捕放心,乌烽这条命是你给的,今后我一定随时随地练武,来保护你!”乌烽把馒头放到林恍手中,把牢门锁上,一边走一边朝空中挥拳发出一声声:‘嘿!哈!’

  林恍被逗笑了,朝着他的背影说:“希望我有命逃出去。”

  在密闭的空间里,人总会想很多事,她吃了馒头,心里闪过许多人影,这毕竟是别人的江湖,她只能边走边看,只是没想到,这才几天就要大结局了。

  “参鹤,参之河……”她闭上眼睛喃喃道,“你这个白月光,是个捕头了不起啊,我还把镯子给你了……亏我还觉得你……很好”林恍眼角一片湿,浸到手心里,说着说着,便成了睡梦间的絮语。

  黑夜,衙门里烛火惺忪,白楚算着牢中人死刑的日子,眼底笑意一片,脸上的一层皮不自觉的掉落。

  这几天的大牢里,官兵比犯人还多,老百姓衙门外吹拉弹唱,庆祝白楚和参鹤抓到恶人。

  林恍缩在蒲草上,稍微换了个姿势躺着,听见有人大喊‘有,有人劫狱啦!’

  她起了起身,手上粘了一堆枯草,正一个个拔掉,准备看热闹,突然面前疾风一起。

  “十五,走了。”

  “醉……醉醉,醉……”她一脸惊讶,结结巴巴地快要口吃了,行动都迟缓起来。

  “几天不见,你倒是忘了怎么说话了。”他低头看见往日这爱笑的小姑娘蜷缩在地上,身后一片红,不自觉的皱起了眉,不等她说话,膝盖一弯,按住她的腰部,往后背上一带。

  “想不到是你来救我,他们说这里一只蚂蚁都进不来呢……”她被他背着,震惊大过害怕,眼睛忽然一涩。

  “我不是蚂蚁。”他言语冷漠,却让林恍感动的掉眼泪,她埋着脑袋,心想:以后有我一口肉,一定不会让他没菜吃。


  (https://www.dingdlannn.cc/ddk189100/9673371.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dingdlannn.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ingdlann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