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天下怎么可能有这样的火器！
平湖县西南，距乍浦五里。
在陈大用的再三严令之下，大军总算是在天黑之前赶到了这里。
大军停下，开始扎营，准备第二天一早便开始向前推进进攻。
浙江提督陈大用下了马，带着几个营官往前一处土坡上走。
陈大用站在土坡上，身上红色披风在微风的吹拂中微微晃动，他抬眼向前望去，此处已能看见乍浦镇了。
他又纵观左右，西南方是一片树林，东侧则能看见影影绰绰的一众村落的屋顶。
而东南方向十几里之外，便是九龙山一众海岸山脉。
乍浦这一带，河流、水塘穿插交错，路是十分难走，也不方便大军行动，那些前朝余孽若是从海上来，要在这块地方展开数万兵力，非三五日不可。
兵贵神速，陈大用自认为，那些前朝余孽怎么也不可能想得到，仅仅一日，四万大军便是三面合围乍浦！
“王炳。”
陈大用轻喊一声。
“末将在。”
身后嘉兴协本标副将王炳上前一步。
“前哨派了没有？”
“回提督的话，前哨两翼各派了一个汛，末将又加派了一个把总向前探查贼寇布防。”
“可有回报？”
“没有，周边的村落基本都是空的，村民基本都跑光了，路上也无人马踪迹。”
陈大用微微颔首，随后呼喝一声。
“传我命令！”
“全军在此扎营，依势布防，前营在南，左右两营分开，护住东西两侧！民夫队伍不进营，歇在东边那几处村舍，随道员命令而动，明日卯时埋锅造饭，前军辰时向前推进！”
“得令！”
传令兵立刻转身跑去传令。
命令传达，中军各营立刻动了起来，各种呼喊、嘈杂声，车马声混在一处。
陈大用站在土坡上没有下来，而是继续看着前方的地形。
前面是一片开阔的农田，秋收刚过，田里只剩下一茬一茬的稻根，地形很差，大军前进进度必然不快，但这也是无可奈何之事。
周围是一片水网，那里更过不得。
“王炳，西南侧的那片树林，提前派一队人马前去探明情况。”
陈大用侧头对王炳吩咐着，就在这时，处州镇总兵李煦走上土坡。
“提督大人。”
陈大用闻言回过身去，见了李煦便是问道：“两翼如何了？定海镇和黄岩镇所部是否已在中军左右两翼展开？”
李煦闻言，便是如实答道：“回提督大人，此刻两翼还未有人来报。”
“没有？”
陈大勇闻言便是皱起了眉头。
怎会没有？
不应该啊，左右两翼大军比中军提前出发，算算时间，如今应该是到了，并向中军派出人手联络。
事到如今怎会没有！
莫非是糟了贼寇伏击？
但更不应该啊，左翼的弓斯发为人向来稳重，右翼的林云更是得了圣上亲批“忠义无双”的勇将，文武双全。
而左翼弓斯发一部，除了他黄岩镇本部兵马之外，还有衢州镇一部兵马相助，加上随军民夫，足有万人大军。
若是糟了贼寇伏击，那如今应当是战的正酣，也应该会派人来报遇伏之事。
至今未有人马来报，难道.....
全军覆没了！？
陈大勇心中想到这个可能便是一惊，但随后哑然失笑。
怎么可能，必然是他想多了。
贼寇虽然火器快利，但如此短的时间，左右两翼大军也断然不可能没的这么快，更不至于连个传讯的哨骑都派不出来！
就在陈大用心中如此想的时候，土坡下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
一名前哨骑马疾驰而来，到了坡下勒住缰绳，翻身下马，一路小跑上来，单膝跪在土坡上。
“启禀提督大人！前哨在南边塘路上截住了一部溃兵，自称是黄岩镇所部！”
“溃兵？”
陈大用闻言顿时一惊。
怎会有溃兵？！
“你确定是黄岩镇的人？！”
一旁的李煦闻言立刻开口发问：“黄岩镇是左翼，人马该在东北边，怎么会到南边来？”
那哨骑顿了一下，才道：“回大人的话，我也就此询问，他们答，是在左翼在塘路上遭了伏击，弓总兵所部全军覆没！他们是趁乱从跳入了河中，游到岸上之后，一路走来的。”
“他们说被河水冲昏了头脑，也分不清方向。”
土坡上的众人顿时愣了。
方才说什么？
左翼全军覆没？！
陈大用闻言即刻向前一步，逼问道：“你方才说什么！在说一遍！”
那哨骑吓了一跳，结结巴巴的答道：“回，回提督大人的话，那些溃兵汇报，左翼遭伏，黄岩镇所部全军覆没，弓总兵本人.....生死不明.....”
全军覆没，生死不明....
陈大用闻言，站在原地半晌，没有说话。
那哨骑半跪在原地是惶恐不安，不知该如何再说。
半晌，陈大用才沉声道：“将那些溃兵带来！”
很快，数名溃兵被押上土坡。
这几人各个都是一身泥水，狼狈不堪，见了陈大用便跪下去磕头。
“你们当真是黄岩镇一部的兵？”
陈大用立刻问道。
“回，回大人的话，小的们确实是黄岩镇一部的兵，小的们是台州营的，小的外委把总吴杰。”
其中为首一人连忙惶恐的回答。
“台州营，你们是石成的人，你们说你们糟了袭，全军覆没，究竟是怎么回事？！从实与我讲来！”
“是，是！”
那外委把总吴杰结结巴巴，带着些许惊惧的道：“当时，我本跟随我们台州营队列向前行军，我们台州营位于后军，与衢州镇右营行在一起。”
“但是正走着，行至黄姑塘沈姚桥一带时，前方就糟了袭。”
“一开始我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儿，只能听到前面传来像是放鞭炮一般的声音，后来看到前面乱起来了，才晓得。”
“前面糟了袭，前军直接溃了。”
这吴杰说着，陈大用听着是直皱眉头。
“等等，你方才所讲，听见前面有鞭炮声，你一个外委把总，分不清鞭炮和铳声？！”
陈大用立刻质问道。
“这，大人，小的是分的清鞭炮和铳声的，但是，也从未听过像是鞭炮一样连绵不绝的铳声啊。”
“什么？”
听到这句话，陈大用等一众高官都是一愣。
这说的什么话，哪有火铳能像鞭炮那样连绵不绝的，那不得一口气放好几百铳！
但天下怎么可能有这样的火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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