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命由我不由天
魏凤翔心中好笑，便跟在萧测后面，两人也就一句一句无聊的又聊了起来，过了些时间后，便有一个侍从跑来向魏凤翔禀报说，信王有事找他，让他现在过去。
魏凤翔便让他稍等一下，他向着萧测道：“你这次既然要去天临长住，诗画阁怕是去不了了，那边要如何处置？”
“我在江州有一个朋友，这阁楼嘛，我到时写信让他帮我照看着就行。”
“如此倒是个好的安排。”
萧测却是想了一下，用左手摸了摸眼角沉吟道：“我是医神的传人这事，现在很多人还不知道，除了信王等几人外，你千万不要告诉别人，要为我保密，我感激不尽！”
见他说的郑重，魏凤翔点了点。道“我知道了，你放心！”
说完便往前向着山下走去，刚走几步却是又回头道：““对了，忘了告诉你，你在那边的那个小侍女，我已经按你的要求派人去接了过来，相信在到天临之前，你就能见到她了！”
萧测点了点头，他看着魏凤翔匆匆远去的背影，眼神变的复杂起来。
他进落天院并不单单是找修行书籍这一件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从江州沿碧水江主流船行十余日，至青州川陵峡上岸，一路行程已近十天，只要过了青州城，距天临城最慢也可两天到达，此时漂移楼上也隐隐可望见天临城宏大的城墙，及至想到进城后自己要面对的困难时，萧测不由的心中有些感慨和不安！
但越是困境下，越能激发出他的斗志，他一声长啸：
“我命由我不由天，我萧测岂是认命之人。我倒要看看，这个世界能黑成什么样？”
沿着山径而下，树木枯萎，叶子脱落，一阵风过，枯萎的花瓣随风飞来，轻掠过他的脸颊，萧测不再理会，继续前行。
……
这已是天承十三年的秋天。
梁武帝登基始，取年号天承，意为承天受意，代替前大齐王朝，当年大齐朝已算世间第一强国，如今大梁王朝取而代之，国力更盛，雄居南方多年，武帝雄心不小，自然想开疆扩土一统天下。
十三年过去了，如今天临城更是焕然一新，鼎盛繁华。
新朝旧城，皇权更替，短短数年，这个天下已然面目全非。
夜暮下，远远望去，感觉京城内的灯火闪耀如衔挂在银河中的点点星光，一片阑珊。
萧测下车后望着眼前优美的画面，万般滋味顿时涌上心头。
只闻新人笑，那记旧人哭，这个世界上又有多少人会在意过去的人和事。
“十三年了，我终于回来了！”萧测叹道：
身后的侍药看着萧测有些苍白的脸色，好奇的问道：“公子，你之前来过天临吗？
才十六岁的侍药，是十三年前医神上官治不知在那儿捡来的孤儿，一直是上官治抚养长大，两年前上官治临终将她托付于萧测，于是便做了萧测的侍女。
这侍药天真烂漫，可爱大方，倒是很善解人意，又温柔体贴，聪明坚强，深得萧测喜爱，很早之前魏凤翔手下将她从诗画阁接来，一天前便赶上了萧测与他相逢了。
“很多年前，我曾在京城住过，可是自从离开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萧测幽幽的叹道；并抹了抹眼角的些许风沙，似乎也要将过去的繁华旧梦抹去，殊不知往事虽如烟如尘如风般远去，但留在尘烟的那根丝却紧紧缠绕于他的心间且从不曾断过，任他穷尽毕生也无法拔去。
“哦，公子，那这次我们会在这里长久的住下来吗？”侍药绕了绕额前的发丝说道：
“我要想办法进落天院，当然是要长住了！”萧测摸了摸她的头，笑道：“你这丫头，你这可是帝都呀，难道不喜欢住在这里？”
侍药脸色通红，低低的道：“公子，不要老是摸人家头发，都摸乱了。”
萧测发怒道；“好呀，你现在胆子越发大了，敢这样和我说话？”
侍药都快气哭，脸色更加凄楚可怜，萧测看了看她，笑道：“好了，我和你开玩笑的，等明日开始，我们便开始找一地方居住下来，你想要什么尽采办，这总行了吧！”
侍药顿时破涕为笑，做了个鬼脸这才说道：“那我们要住大房子！还要买好多东西！主要是要有一个园子，我要种些药材。”
“败家女！天天就知道鼓捣那些没有的东西。”萧测骂道：
“哼！”侍药扭扭头正想跑入马车内，不料萧测一把将她拉住，脸色郑重的交代道：“我之前在天临天住过这事，你不管在什么情况下都不能让别人知道，明白吗！”
看着萧测少有的严肃，侍药认真的点了点头，“侍药记住了！”
……
“如此美妙动人的身材，是所有女人的梦想和男人向往的天堂，只可惜！世界上很难存在完美无缺的事物，所以上天才会嫉妒你，给了你一些缺点，司樗姑娘你说是吗？”
萧测用手指摸了摸眼角，算了算日子，想想和这人分天已经一个多月了，不过，当再看到眼前的紫衣女子时，他还是忍不住轻叹了起来！
来到天临城已有三天了，在帝都办了一些该办的事后，魏凤翔两天前带着萧测去拜访一次信后，又受信王委派离开天临出去了，萧测闲着无事便撇开了侍药，一个人独自来到了这名动天临城的望湖楼上。
那紫衣女子脸色微寒，眼神里像是泛起了一层浓雾，冷冷的哼了一声：“看来你比我想像的还要不堪，果然只注重美色，师父说的没错，天下男人都是一个样，没一个好东西。”
“喜欢美好的东西其实是人的天性，并不分好坏，难道爱美之人都是坏人吗。”萧测微笑道；
他此刻懒散的斜依在三楼的栏杆处，正在品味一种叫云雾的茶叶，这是在天临城钟山才会生长和一种野生茶树，这种树很高，生长在云雾缭绕的地方，所以叫云雾茶。
云雾茶淡清高雅，要在云雾浓重的时候摘取，泡在杯盏内，有氤氲的云雾状，令人赏心悦目。
一如眼前的这位叫司樗的女子，冷傲高雅令人难以琢磨却依然如此动人。
只是！这么招摇的地方她竟然还敢追来？
司樗心情恼怒却参杂着一丝开心，这小子不吭一声便撇下自己，来到天临，实在该死，不过今天终于还是落在了我手里，我到要看看你还能怎么跑。
她哼了一声，又不由的打量了一下萧测，发现此人外表依旧如初，风雅俊美，风度翩翩，实在不像是一个医手，而更像是一位贵族公子。
这家伙之前喝酒很有品味，如今连品茶的姿态也是优雅无比，越是如此，司樗心里越是鄙夷；
“自恋狂！”
“我不想和你争辩，只是来给你一些警告，下次还不告而跑，我会杀了你。”带着一丝怨恨味道，司樗螓首微抬，咬了咬唇。
萧测眉头一簇，突然有些不自在！
他不习惯别人老是盯着这边看，当然用鼻子也能想到，现在所有宾客目光都贪婪的盯在了哪里。
整个三楼的雅座都已满，这桌只有他们俩人，萧测虽然自持有些风流潇洒，但也有自知之明，自己没有那么大的魅力，能让这些男宾客对男人有特殊癖好的想法。
司樗脸上蒙着轻纱，没有人能瞧得清楚她的脸，但那绝妙优姿的神态又令人觉得她必定是天香国色，绝美无双。
那些人虽有一些莫名的想法，当眼神和她身影相碰时，却又被她看上去永远是高高在上，没有人能企及的冷傲孤僻的气势所阻，有些人一时竟为自己有亵渎的想法而感到羞愧。
正是初秋时分，望湖楼这名动帝都天临的风雅之所，在夕阳余晖下，被七彩的晚霞所裹，宛如在湖岸边的一座金船，湖面荡起了一圈圈粼粼波光，轻柔的似要催人入梦。
然而这样美丽的风景，在这些宾客的眼中，竟然抵不过一个蒙着轻纱面巾女子的优美侧影！
“这的确是一种悲哀！”萧测心中现在至少是这样想的，看来美丽女人的吸引力不管在任何时候都有很大的杀伤力。
好像是看透了萧测的想法，司樗微讽道；“看到漂亮女人时，你们男人眼光都是一个样，你也不例外。”
“多谢夸奖！至少证明我还和大多数男人一样。”萧测笑了笑:
“厚颜无耻！”司樗轻哼了一声接着说道：“废话少说，你现在住在那里？”
萧测没有回答，只是眼神从司樗美丽的身影中扫过，续而向远处湖面瞟了过去，似乎正欣赏远方美丽的湖景。
“别来这一套，你若再装聋作哑，我可就不客气了。”司樗有些发怒。
“是吗？司姑娘对在下如此上心，紧追不舍，连这种地方也敢闯入，不知内情的人还以为……”
“不要以为我真不敢杀你，你若再口出污语，我保证会让你死得很难看。”司樗脸色姹红威胁道；
萧测却是肯本没把她说和话当作回事，却转头望了望那些还在装着看楼下湖面风景，但眼神实际还在不断瞄向司樗的宾客笑了笑，然后朝司樗眨了眨眼。
司樗心中气苦，脸色忧怨摇了摇头长叹道；“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无赖，胆小，毫无担当，算了，就当我们从来都没有见过。”
萧测看着她本来高傲的眼神中，却似有泪光闪动，一时心软了下来，不由的低声道；“我来天临是有苦衷的，你是知道的。”
“必需要入落天院吗，那里也许并没有你要找的东西？”司樗问道：
萧测神情有些黯然，点了点头。
“我现在和你重做一个协议，你可以去学院修行，我会在天临住下，还是保持原有关系，一月一次，直到彼此都不再需要。”
“这会牵拌我做很多事，所以如果我不答应呢？”萧测望着司樗道；
“你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小命，但我会杀了你的小侍女。”司樗看着萧测又补充了一句；“不要以为我会怜香惜玉，你不用怀疑我的心狠不狠。”
“你在威胁我。”
“随你怎么想，你最好考虑清楚！”司樗冷冷道；
“我其实更担心，你利用我之后会杀了我。”萧测很诚恳的说道；
司樗咬牙道；“你其实应该感到庆幸，至少还可再多活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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