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人生
原本五彩缤纷的世界刹那间变成了黑白两色。
与此同时，我的右眼完全失去了知觉。
而左眼的视力越发的清晰，哪怕是千米之外的蝇头小字也看的一清二楚。
此刻，整个街道上流窜着各种奇形怪状的鬼，令我眼花缭乱。有把自己脑袋拎在手上横冲直撞的，有的只剩下半截身子匍匐在街道上。
尤其是十字路口，那些面色惨白的鬼就跟着行人寸步不离。
整个黑白色的世界安静的出奇，就好像大灾难来临前的宁静。
街头的阴风从我耳旁略过，阴冷的气息带着一股子腐朽的味道。
我静静的站在路边，手扶着电线杆子，努力的保持着镇定。
原本以为鬼只有在晚上才会出来，然而我的左眼刷新了我的世界观，大白天……鬼也是会出来，只不过大家都看不到而已。
黑白两色的街头虽然不像地府那样暗无天日，但是没有色彩的世界让人觉得特别的压抑，甚至悲愤到想自杀。
头顶的太阳像一张白色的圆形纸片，透着一种凄凉。
世界末日也不过如此……！
“如果再看下去，整个人保不齐就会失去生命力……成为黑白世界的一份子”
然而，我的左眼是闭上了。可是，脑海中的黑白世界并没有因此而消失。
我能感觉到那些游魂野鬼围着我转圈圈，拽弄着我的衣角，撕扯着我的头发，有的竟然还企图踹的我小弟弟……
这一刻我再也忍不住了，甩出钟馗勾一阵狂啊抽。
我跟疯子一样，一遍狂骂。直到两个巡逻的警察叔叔把我摁在地上摩擦了很久……
“这货可能是个疯子……快……先铐上别伤着人”
“摁不住啊……”
“先揍，揍晕了就老实了”
两个警察你一言我一语的边说边揍，我失去意识前听到其中一个警察说：“卧槽，这个人好面熟……刘局的朋友像不像？”
等我醒来的时候，视力已经恢复了正常，而周围却站了一大圈人民群众。
那两个揍我的警察此刻正蹲在我的边上。
而我则是戴着手铐，抱着面前的电线杆子一脸迷茫。原本干干净净的休闲装上全是大脚印子。
讲真，我到现在都不知道，这特喵的佛陀玉眼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怎么可以无耻到强行歼灭我的自主意识……这跟强那啥有什么区别？
“警察叔叔，那个能不能给我把这玩意儿解开”我苦笑着问道。
这两警察我要是没记错，曾经有一个人是开车去接过我的。
“不行，我们得对人民群众安全负责任的”小个警察说的义正言辞，我是真想一巴掌呼死他，毛都没长齐还保护人民群众安全。
“小哥，你还记得三年前那个越黑风高的夜晚不？当时你们刘队长让你开车去接我的？后来去的游乐场？”我一脸期待的看着小个警察，希望他能记得点什么。
小个警察愣了愣：“哦……”
我见他若有所思问道：“是不是记得了，赶紧给我松开……”
“不好意思，我不知道……”
“卧槽，你不知道，刘国辉你认识不？”迫不得已我还是搬出了刘国辉的名字。
见他两互相对视了一眼之后，一声冷哼异口同声的说道：“这招我们见多了……”
说实话，我不知道他两把我锁在电线杆子上干嘛，你要是觉得我有病你就送医院，觉得有罪你就带公安局呗。这样给人当猴看是几个意思？
“这样吧，为了证明我说的是实话，我现在给刘国辉同志打个电话，让他来处理吧”
两个警察满脸阴笑，似乎觉得老夫在吹牛皮。
我站起身子用及其别捏的身姿，摸出了上衣口袋的手机。拨通了刘国辉的电话。
“喂……刘警官吗？”我刚起个头，就听刘国辉骂道：“你个龟儿子，欠老子的钱什么时候还，找你很久了。你在哪里？”
我一愣，这才想起几年前我住院的事情，当时说好的还钱的后来一忙就给忘了。
瞅了瞅电线杆子上的字，我报出了路名：“竹牙路”
半个小时后，刘国辉爽朗的声音响起：“哎呀哈，兄弟你这是咋回事？怎么浑身都是脚印？你两还不快把铐子解开……”
我斜着眼看了看刘国辉，这货肚子比原来大了足足一圈，红光满面的样子想来是享福的日子过得太足了。
“走走走……上车，上车，先给老弟接风洗尘去……”
我也没客气，直接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
刘国辉给驾驶员使了个眼色，意识应该是让他善后。自己坐在了驾驶位上。
车子缓缓驶出人群，刘国辉原本嬉笑的面庞逐渐变得严肃：“吴老弟，你现在的本事能不能见着鬼啊？”
“什么意思？”我听刘国辉的话头有点不对劲，按道理讲人民警察不应该是刚正不阿的无神论者吗？
“实话说，最近所里的老大退休了，正在选新的局长”
“晓得了，人往高处走嘛”
想来这家伙肯定是遇到什么棘手的案子了，要不然不能变脸比翻书还快。
“不瞒你说，现在所里有两个副所长，能不能上位，就看眼前这个案子了……”
听刘国辉的意思是说现在有一个非常离奇的案子，无法用科学去解释。听说死对头已经请了一个术士高手，率先一步调查线索去了。要是他再晚一点，恐怕连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
早先刘国辉就想到了我，结果三番五次的去我老家，却发现屋子里跟几十年没住过人一样，不得不放弃。而地窖里有没有信号，所以他逐渐丧失了上位的信心，却不想在这里竟然被他的小兄弟给摁住了。
车子停在了一个叫做“聚满堂”的饭店门口。
我跟在刘国辉身后慢悠悠的往酒店里走，刚刚点燃一支香烟。一声假笑让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刘副局长好雅兴啊，带你新小舅子来见见世面啊？”
讲话这人一张国字脸，体型与刘国辉查不了多少，海拔却比不上刘国辉。
“呦，这不是王‘富’局长嘛？几日不见外孙子都长这么大了？”
刘国辉眯着眼睛看着王副局长身后的孩子，搞得真像那么一回事一样。
“爸爸，我们走吧，妈妈还在车里等我们呢”
当我听到王副局长身后的孩子管他叫爸爸的时候，忍不住笑出了声。这老刘真他娘的损。
“你……”王副局长一时被老刘顶的哑口无言。
我见刘国辉继续往进走，也跟在了身后。经过王副局长身边的时候轻轻说了句：“王局长，你可得小心了，鬼可不是什么人都惹得起的……”
见王副局长身子一震，我心里也有了点谱。这孙子背后灰蒙蒙一片，阳光下的影子都有点虚了。不是将死之人，就是借了鬼力！
走进包厢刘国辉第一句话就是：“冤家路窄，这王胖子最喜欢他家十七岁的大女儿……”刘国辉说着说着满脸堆出了阴笑，我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老哥，苗总的游乐场现在怎么样了？”
“你小子……苗总可不是你能沾染的。实话跟你说吧，你走后没多久游乐场就被华家给吞并了，现在改成了什么水上乐园，规模扩大了好几倍”
“华家？我没懂你意思？”
“锡城呢明面上呢是三足鼎立的局势，最有钱的就是华家，接下来苗家，再下来就是王家了，再下来就是我……哎不提了”
刘国辉虽然收了话头，然而我还是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
既然苗家也属于有钱人的行列，那么为什么会被华家接手产业，并扩大规模？
这里头想必与苗淼有着一定关系吧！
想到这里我深吸了一口气，心中顿时觉得空唠唠的！
“对了，你现在住在哪里？”
刘国辉话头一转，只字不提案子的事情。
我猜的没错的话，他是怕我不是王副局长的对手。
“刚刚来到这地方，现在还没定住的地方呢！”
我接过话头干了一杯烈酒。
“那需要老哥帮忙吗？”
我摇摇头说自己能搞定，大家都是成年人。如果老刘真的想帮的话，就不会问这个问题。
这顿饭吃的我有点不知所措，生活好像并没有按照我自己预定的轨道发展。
吃完饭，刘国辉驱车回了局子。留我一个人凌乱在风中。
苗淼那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就好像我的影子般如影随形。
不知不觉竟走到了曾经上班的地方：游乐场！
然而，令我想不到的是两张熟悉的面孔映入了眼帘！
苗淼挽着一个帅气的小白脸驻足在游乐场大门口。
这个男的好生面熟，可是我是一时竟记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他。
“华哥哥……你等等我哦……”苗淼的声音响起，而我心中一惊，默默的站在了一颗大树背后，注视着眼前的一切。
看着他们你侬我侬的样子，心中一阵发酸。
那道潇洒的身影转身的一刹那，我记起了他的名字：华妥。
这货不是个医生吗？莫非他就是刘国辉口中的华家人？
不过……是不是好像都跟我没有太大关系。
希望这个游乐场不要再像以前那样充满了不可思议的东西。
目送他们走后，我站在门卫那里看了看。
熟悉的面孔早已经不知所踪。几个年轻的小伙子在里面打着扑克牌。
日落西山，我茫然的游荡在街头，不知道何去何从。
就在这时候，我的左眼又开始隐隐作痛。
右眼在即将失去视觉之际，我看到了一则广告贴在了一条巷子尾的墙上。
一目十行略过。
原来这条巷子里头有一间商铺要出租，我撕下广告纸迅速拨打了房东电话。
一番商议，月租一千八搞定。我用手机拍了房东的房产证和身份证照片，签了租赁合同。期限五年……
租金是一年一付。付完钱房东一溜烟跑没了影。留下了三把钥匙，临走的时候说了句什么地下室的门不大好开，让我能不进去就不要进去。
关好门，我的右眼彻底失去了知觉。而左眼又开始发疯！
我能感觉到那一股股灰色的气流，不断的融入我的左眼。
也是这种灰色的气流，让我的疼痛感减轻了不少。
屋子里有些灰暗，除了门口处能看的清楚些，里头的摆设完全被黑暗淹没。
死寂的奇怪感顿时涌上我的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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