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你的心意我已收到2
一觉醒来的凌舒满脑子都在嗡嗡作响，讲了一宿的题不说，梦里的阳祈喆与平时截然不同的态度，总让凌舒觉得有些怪异。尤其是阳祈喆若有若无的肢体接触，凌舒一想起来耳根子就开始发烫。
凌舒忍不住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魔怔了，魔怔了。
凌璟果然一宿未归。凌舒做好了早饭，想了想，还是在桌子上留了一份，顺带着还压了张小纸条：吃完再睡。
收拾好一切的凌舒一如既往的背好书包出了门。
当凌舒站在阳祈喆面前收作业的时候，凌舒突然迟疑了一下。没等到凌舒吱声的阳祈喆看了过来，细长的眸子眯成了一条缝，看着有些凶。凌舒咽了口唾沫，然后降低了音量开口：“阳祈喆，交作业。”
阳祈喆偏开脸：“没做。”
“哦。”凌舒抱着作业绕过阳祈喆走了两步，想了想，又默默的退了回来。
阳祈喆：？
凌舒抿了抿嘴，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阳祈喆，你是不是不会做呀？”
一瞬间以阳祈喆为中心，半径三米以内的圆突然一片寂静。前后左右的人都惊恐的把目光转了过来，看着学习委员淡定找死。
阳祈喆怎么可能不会做？他压根就是不屑做好吗！就算不会做你也不能当面这样问他啊学委！学委你今天没带脑子吗？
凌舒等了等，阳祈喆始终都面无表情。凌舒悄无声息的叹了口气，想着自己真的是魔怔了，然后冲阳祈喆歉意的笑了笑：“不好意思。”
“嗯。”阳祈喆把头压低了些，“我不会做。”
刚打算走人的凌舒惊讶的张大了嘴：“真的啊？”
阳祈喆：……
凌舒抠了抠头：“那中午我给你讲讲？”
阳祈喆的眸底划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光彩：“嗯。”
一堆人几乎是屏气凝神的听得仔细，等凌舒走出了教室，阳祈喆这一片依然是陷入了长久的静默之中。所有人都想不通阳祈喆究竟是怎么了，从来不交作业只会打架斗殴的阳祈喆，居然在学委面前承认了不会做作业的事实，甚至还应下了学委补课的请求。
学委的魅力，果然是男女老少流氓地痞通吃。
等凌舒约完阳祈喆回了位置，跟凌舒关系好的同桌立马凑在凌舒耳边低声嘀咕：“阳祈喆怎么可能这么好说话？凌舒你中午别去了，你刚才当着这么多人面问他，他估计觉得掉面子，中午指不定要动手揍你呢。”
回过神来的凌舒觉得似乎有些道理，毕竟梦里的事不能当真。但凌舒犹豫了半天，吃了午饭还是言而有信的去了顶楼，即便心里万分忐忑。
凌舒在楼顶等了半天，阳祈喆还当真如约而至。凌舒琢磨着别人的警告，然后悄咪咪的看了看阳祈喆，又把距离拉开了些问：“你不会是上来打我的吧？”
阳祈喆腮帮子一紧：“谁说的？”
凌舒立马贴着墙站直了：“没有，没有谁说。”
阳祈喆眼睛细，看谁都感觉凶巴巴的。凌舒大气都不敢喘的瞅着阳祈喆走到了自己面前，然后从怀里掏了本东西出来。
“讲。”阳祈喆把课本举起来晃了晃。
凌舒悄悄的松了口气，接过阳祈喆手里的课本瞪大了眼：“真讲呀？”
不然呢，上来让我揍一顿吗。阳祈喆无声的吐槽，当然阳祈喆不会说出来，阳祈喆一次性能说出口的字不会超过十个。
凌舒找了块空地拿嘴吹了吹尘土，顺带着把旁边那块也吹干净了，然后靠着墙坐了下来。
“来坐呀。”凌舒弯着眼睛笑了笑，“我都拍干净了。”
阳祈喆的喉结上下动了一下，闷不吭声的挨着凌舒坐了下来。凌舒把课本摊在膝盖上，拿了支笔一段一段的点着，有模有样的讲了半天，直讲得口干舌燥，这才轻轻咳了咳，咽了口唾沫没讲了。
阳祈喆偏过头瞄了眼凌舒，然后从衣兜里摸了瓶水放到了凌舒腿上。
凌舒挺自然的拿起来拧开了瓶盖，凑到唇边轻轻抿了一口。一瞬间，凌舒觉得阳祈喆也没看上去那么可怕。
阳祈喆把书收了起来，靠着墙垂下了眼帘，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凌舒见阳祈喆没多的动作，忍不住把喝到一半的水瓶拿起来摇了摇：“只有一瓶啊？”
阳祈喆嗯了一声，又闭着眼不说话了。凌舒想了想，把水瓶放到了阳祈喆摊开的掌心里：“还剩一半，你喝不喝呀？”
阳祈喆细长的眸子一下就睁开了，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凌舒。凌舒没读得懂，凌舒只是一脸茫然的瞪大了眼：“嗯？”
阳祈喆没有接话，阳祈喆动作麻溜的把瓶盖拧开，咕噜咕噜的喝了几大口，喝到差不多三分之二，阳祈喆又把水递了回去：“你喝完。”
“啊？”凌舒摸了摸肚皮，“我喝饱了，我不口渴了。”
“你渴。”阳祈喆莫名的很坚持。
凌舒默默的接过水瓶，把剩下的水喝干净了。困意上头的凌舒暗暗的想，渴不渴我自己不知道嘛。
凌舒也靠着墙闭上了眼睛，动作跟阳祈喆并无二致。阳祈喆悄悄的转过头打量了一会儿凌舒，这才抿直了唇角暗戳戳的往凌舒身边挪了一丢丢，凌舒一吱声，鬼鬼祟祟的阳祈喆立马不敢动弹了。
“原来其实你真的挺爱学习啊。”凌舒有些感慨，“明天把作业交了吧？”
阳祈喆：“……”
初春的阳光洒落在少年的侧颜上，顺着少年挺翘的鼻梁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阳祈喆用余光小心翼翼的打量着身边的人，与自己完全不同的凌舒此刻就真真切切的坐在这里，距离不过一只手掌。阳祈喆享受的眯起了眼，凌舒的气息，让阳祈喆身心愉悦。
这愉悦直到阳祈喆回到了家，依然还源源不断的从心底翻涌而上。阳祈喆甚至还破天荒的从书包里掏出作业本，然后咬着笔皱着眉头一屁股坐在了书桌前。
这个要怎么做？阳祈喆一脸苦大仇深的盯着作业陷入了一片茫然。凌舒好听的嗓音一遍又一遍轻柔的滑过阳祈喆的脑海，跟仙乐一般让阳祈喆心神一阵荡漾。至于内容，不，那不重要，所以这该死的作业到底要怎么做？
书房的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了，有人趿着拖鞋啪嗒啪嗒的走了进来。阳祈喆想把桌上的作业藏起来，耐不住身后的人眼睛尖得气人。
“你在做作业？”赤裸着上半身的陆修觉得自己出现了幻觉，“表弟大宝贝儿，你居然会做作业？”
阳祈喆磨了磨牙，憋了老大半天才冷着脸撂出一个字：“滚。”
凌舒又做梦了，这次依然是白天的场景重放，教学楼的顶楼，暖融融的春风拂面而来，让人一阵昏昏欲睡。
“原来其实你真的挺爱学习啊。”凌舒闭着眼睛低声嘀咕，“明天把作业交了吧？”
阳祈喆静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否认：“我不喜欢。”
“嗯？”凌舒有些诧异，“你不喜欢学习干嘛还答应让我给你讲作业？”
阳祈喆又静默了一会儿：“……我只是喜欢听你讲。”
凌舒：？？？
阳祈喆没有更多的解释，只是懒洋洋的伸了伸腰：“困了。”
“哎，睡吧。”凌舒点头表示赞同，“这太阳真好，暖呼呼的。”
阳祈喆把脸转了过来：“墙太硬，腿借我躺。”
“啊？”凌舒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修长的双腿，然后大大方方的拍了拍，“来，借你用。”
阳祈喆就当真老大不客气的往凌舒腿上一倒，面朝里侧身躺着，顺带还抬起一条胳膊揽住了凌舒的腰。
凌舒有些不自在的动了动，这阳祈喆躺就躺，把腰抱着做什么。结果凌舒刚动了不到一秒，阳祈喆就声音哑哑的开口了：“别动。”
然后凌舒不动了，让阳祈喆一直躺到了天亮。
凌舒有些茫然的摸了摸腿，大腿倒是一点儿没觉得酸，说明这果然只是一场梦境。凌舒甩甩头，利索的起床穿好拖鞋进了厨房，然后简单的煮了两个荷包蛋，用盘子装了几片土司和一些水果，搁到了餐桌的隔热垫上。
凌璟卧室的门没有关。凌舒站在门口探头看了一眼，凌璟连衣服都没有脱，在床上睡得四仰八叉，嘴角边还挂着一道可疑的痕迹，感觉有些白瞎了那张漂亮的脸。
凌舒有些无奈的在房门上敲了敲：“哥，吃了饭再睡。”
凌璟毫无反应，微张着嘴睡得昏天黑地，估计昨天又是撸起袖子干了一宿。
凌舒叹了口气，走到床边把拖在地上的被角捡了起来，然后给凌璟盖得平平整整。睡梦中的凌璟翻了个身，又一脚把凌舒刚刚盖好的被子踹开了。
“死变态……”凌璟说得含含糊糊，“……踢爆你。”
凌舒一脸哭笑不得。这睡相，也是无敌了，不知道以后哪家的姐姐镇得住。
凌舒中午还是在楼顶等着给阳祈喆讲课，等阳祈喆听得昏昏欲睡时，凌舒扭头看了看阳祈喆的表情：“腿要不要借你躺？”
阳祈喆细长的眸子一下就放大了两倍，凌舒甚至在阳祈喆眼里看到一闪而过的惊喜。
“要。”阳祈喆回答得很干脆，然后眼巴巴的望着凌舒，一脸你不要反悔的神情。凌舒咧开嘴轻轻的笑了，拍着自己的腿示意阳祈喆躺下来：“想借你就说呀，我又不是不让你躺。”
凌舒觉得自己似乎有些能摸得着阳祈喆的脾气了，阳祈喆居然是个面冷心里傲娇的家伙。
等到放了学，凌舒从阳祈喆身边擦肩而过时，阳祈喆明显的撩起眼皮看了凌舒一下。凌舒故意缓了缓脚步，但阳祈喆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凌舒也不着急，凌舒心里在偷笑，就算你什么也不说，说不定睡一觉我就什么都知道了。
晚上阳祈喆入梦的时候，凌舒正跟阳祈喆擦肩而过。凌舒放缓了脚步，然后不出意料的听到阳祈喆在身后唤了一声：“等等。”
凌舒笑容满面的转过了头：“哎，有事呀阳祈喆？”
“一起走。”阳祈喆把书包扔在了肩头，然后另一只手搂上了凌舒的腰，“顺路。”
与阳祈喆顺路倒是有些出乎凌舒的意料，凌舒平时没太注意阳祈喆跟自己是不是一个方向。等两人一齐上了车，立马被挤得跟罐子里的沙丁鱼一般。凌舒好不容易挑了个靠着座椅的空挡，然后从书包里掏出耳机，一如既往的听起了英语。狭窄的过道上后面的人稍稍一动，都能挤得凌舒连连皱眉，凌舒不自在的夹在中间，尽力靠着音频分散注意力。过了会儿，凌舒突然觉得背上一松。
凌舒有些纳闷的回头看了一眼，阳祈喆挡在了凌舒身后，展开双臂把凌舒环在了胸前，撑在两把椅背上的双手明显的有些泛白。凌舒不太好意思的取下耳机冲阳祈喆笑了笑：“我没事，你这样不好站。”
“好站。”阳祈喆眉头都没皱一下。
凌舒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一股暖意顺着凌舒的心底悄无声息的爬上了胸口，酥酥又麻麻。凌舒回转头，嘴角情不自禁的翘了起来，原来这个人，其实很柔软。
直到从梦中清醒过来，凌舒还是觉得心口很温暖。凌舒带着柔和的笑意做好了早饭，然后看着顶着一头鸡窝的凌璟咬着牙刷晃了过来。
“早呀。”凌舒眉眼弯弯。
凌璟警惕的眯了眯眼：“心情怎么这么好？”
凌舒笑得更灿烂了些：“能跟你一起吃早饭高兴嘛。”
凌璟带着一嘴的泡沫退后了一步，上上下下的把凌舒打量了个遍，然后不容置疑的下了命令：“不顺谈艳爱。”
凌舒愣了好一会才反应了过来：“什么呀，我不谈，哥你快去厕所漱口，别把牙膏滴到地上。”
“哦。”凌璟转身走了两步，又一脸不放心的转了回来，“真没谈？”
“真没谈。”凌舒无奈的揉了揉头发，“我才高一啊哥，我跟谁谈恋爱啊。”
“那就好。”凌璟抬起右手比了把枪，对着凌舒点了点，嘴里还biu～了一声，“不准骗我，不然，哼哼哼。”
凌璟这一biu~，嘴里的泡沫立马掉了一坨砸到了客厅的地板上，凌舒嫌弃的啧了一声，抽了张纸弯下了腰：“哥，烦你，你快走开。”
自知理亏的凌璟灰溜溜的闪人了。等凌璟在厕所里折腾完了，凌舒已经喝完稀饭拿着包子出了门。凌璟一边换上外衣一边朝门口看了一眼，然后对着桌上的相框絮絮叨叨：“不得了啊，你们的小儿子长大了啊，敢烦他哥了都。看着点儿啊，别让他学坏了，小小年纪在学校谈恋爱。要被我逮着了，看我不打烂他的屁股。”
凌璟说完，匆匆喝了碗稀饭吃了两个包子，然后拎着公文包急急忙忙的出了门。相框里抿着笑意的青年着一身警服，气质温文儒雅，肩头上倚靠着的女子笑得眉飞色舞，一脸神采飞扬，两人一动一静，正是相得益彰。
凌舒好不容易在公交车里找了个空档站定了，然后并没有如往常一般掏出耳机挂在耳朵上，反而是踮着脚左顾右盼。有人从前面半截车厢扭过头看了一眼，刚一对上凌舒的目光，又立马闪身躲进了人墙。
凌舒忍不住翘起了唇角，阳祈喆还当真跟自己坐一个车回家。
等公交车到了下一个站，凌舒顺着下车的人流往前面挤了一截，总算是挤到了阳祈喆身边。阳祈喆正面无表情的注视着窗外，但反复抿起又松开的双唇默默的出卖了自己。
阳祈喆在紧张。
凌舒在阳祈喆的肩头拍了一下，笑眯眯的问着话：“阳祈喆，咱俩家住一个方向呀？”
阳祈喆把脸稍稍转过来了些，用余光扫着凌舒点点头：“嗯。”
“好巧呀。”凌舒觉得自己的梦境挺神奇，一连三天都猜得挺准，但凌舒不好意思跟阳祈喆讲，“放了学咱们可以一起走。”
阳祈喆沉默了一会儿：“上学也行。”
凌舒咦了一声，阳祈喆又难得的多解释了几个字：“我们在一个站下。”
这事凌舒倒是不知道，毕竟昨天一晚上的梦都跟阳祈喆在公交车里前胸贴后背的杵着了。凌舒琢磨了片刻，又抬起头跟阳祈喆确认：“你家是不是住在仟玺台啊？”
那是跟凌舒家隔了一条主干道的高端小区，以花园洋房和别墅为主，跟凌舒这边的小旧楼形成鲜明对比。阳祈喆略略一愣，还是点头示意凌舒猜得没错。凌舒忍不住感慨了一句：“你家真有钱。”
“一般。”阳祈喆对自家的财力没什么感觉，房子大是大，要不是陆修回来了，基本没个人气。
车里依然很拥挤，凌舒显然站得不太舒服，尤其是背上的书包老被人顶来顶去。阳祈喆有些迟疑，等凌舒被挤得身子一歪，阳祈喆实在没憋得住，抬手把凌舒的书包肩带从肩头上扒拉了下来。
“脱了。”阳祈喆声音压得很低，“我给你拿。”
阳祈喆声音低沉的时候就是不容他人置喙的时候，凌舒顺从的把书包取了下来，交到了阳祈喆的左手拎着。阳祈喆的右手挡在了凌舒的腰后，结实又温暖的手臂让凌舒觉得可靠而安心。
凌舒有些想笑，阳祈喆果然跟梦里一样，是个心里柔软的男生呢。
凌舒下车的时候问了阳祈喆的时间：“明天六点半从车站一起走吗？”
阳祈喆立马吱声：“嗯。”
“好呀。”凌舒看着人行道对面的指示灯变成了绿色，赶紧冲阳祈喆挥了挥手，“我过去了，阳祈喆，明天见！”
阳祈喆还没来得及回话，凌舒已经顺着人潮匆匆忙忙的跑到了马路中间。阳祈喆把手插在裤兜里闷不吭声的看着，直到凌舒的身影彻底的消失在了对面的路口，阳祈喆这才低下头，一个转身大踏步的朝着小区大门迈去。
有人拎着超市的口袋挡在了阳祈喆面前，阳祈喆都不用看脸，光凭那双骚包的英伦皮鞋也知道此人定是自家表哥，不久前才从国外回来的陆修。阳祈喆的目光落在了口袋里上好的雪花牛肉上，没话找话的问了一句：“今天吃牛排？”
“嗯哼。”陆修一边摸着下巴暗戳戳的打量着阳祈喆的神情，一边晃了晃手里的口袋，“牛排怎么样？”
“不怎么样。”阳祈喆顿了顿，“牛肉干能不能做？”
陆修给噎了一下：“我说表弟大宝贝儿，俩大男人晚上拿牛肉干当饭吃？你是小学生吗？”
“晚上不吃。”阳祈喆抬头瞥了陆修一眼，“拿去学校吃。”
陆修又给噎住了，隔了老大半天才茫然的问了一句：“……那晚上我们吃什么？”
阳祈喆：“有泡面。”
陆修：“……”
陆修心里一万匹草泥马呼啸而过，你哥花了大价钱买了雪花牛肉回来，你让我做牛肉干也就算了，居然压根没打算让你哥吃一口？泡面是什么鬼？泡面能跟我的牛肉比？阳祈喆你脑子是不是有病？还病得不轻的那种？
不过毕竟是撩骚高手陆大能，陆修在脑子里飞快的转了一圈，突然回过了味儿来：“拿去学校吃？”
阳祈喆没搭话，阳祈喆拎着书包绕过陆修往前走了一截。
陆修立马屁颠屁颠的追了上去，探头探脑的眯着眼使劲瞅阳祈喆的侧脸：“拿去学校给谁吃？”
阳祈喆抿着嘴面无表情，但陆修愣是从阳祈喆的面瘫脸上看出了笑意：“表弟大宝贝儿，最近心情不错啊？这是谈恋爱了吧？谈恋爱你得问我啊，就你那八竿子打不出一个屁的憋屈性子，我怕你把你对象活活噎死。”
“不用。”阳祈喆目光柔软，“他都知道。”
阳祈喆也觉得很神奇，自己心里想的事似乎凌舒都知道，即便阳祈喆不善言辞，面相又凶，凌舒还是一点一点的靠了过来，如同阳祈喆所期盼的那般。至于原因，阳祈喆没有深想，阳祈喆觉得，或许这就是命中注定的默契。
阳祈喆不接招，陆修嘴里啧了一声，趁着走在前面的阳祈喆没有注意，抬手在空中一挥，一只银蝶突兀的在食指指尖上闪现了出来，一下一下轻柔的扑棱着双翅。陆修侧过脸对着银蝶翘了翘嘴角，再轻轻一吹，银蝶突然化作几缕纤细的丝线，朝着前方的阳祈喆追了上去。
等银色的细线彻底没入了阳祈喆的后颈，陆修一边低声嘀咕一边若无其事的跟了上去：“看来效果不错，再借你用一段时间。”
阳祈喆停下脚步诧异的回过了头：“什么？”
“没什么。”陆修咧开嘴把胳膊搭在了阳祈喆的肩膀上，“牛肉干是不是？五香还是麻辣？”
“不要辣。”阳祈喆不客气的把陆修的胳膊撂了下去。
陆修继续不屈不挠的架了上来，还仗着身高优势把阳祈喆往自己这边拢了拢：“恋爱啊，你终于长大了啊大宝贝儿。我那儿可是有大把的教学视频，回去我拷给你，你抽空认真学习啊。”
阳祈喆本能的不想要，阳祈喆总觉得从陆修嘴里说出来的不会是什么好东西。但是一到家的陆修相当积极的把硬盘连到了阳祈喆的电脑上，还一脸严肃的拍着阳祈喆的肩膀沉声说到：“不要怀疑，这是每个男人成长的必经之路。”
没禁得住陆修怂恿的阳祈喆，终于迟疑的点开了所谓的每个男人成长的必经之路。当那双白花花的躯体伴随着嗯嗯啊啊不和谐的声响滚作一团时，阳祈喆腮帮子一紧，啪的一下强行把硬盘扯了下来。
“怎么了？”陆修一边切牛肉一边扭头看着身后黑着脸的阳祈喆，“不合胃口？”
阳祈喆把硬盘哐当一下扔垃圾桶里了：“滚！”
凌舒跟阳祈喆越走越近，近得让人大跌眼镜。跟凌舒关系好的私下里都会问上那么一两句，阳祈喆那么凶，凌舒你是不是被逼无奈当了他的小弟？你不要怕，你说出来我们去找老师帮忙。
凌舒一脸哭笑不得：“没有啊，真没有啊，阳祈喆人挺好的。真的，他不凶，他没打我。”
众人听得将信将疑，凌舒说完，还特意隔着一堆桌子喊了阳祈喆一声：“阳祈喆，中午要不要一起吃饭？”
阳祈喆把脸转了过来：“要。”
“哎。”凌舒点点头，“一会儿咱们一起过去。”
凌舒约完阳祈喆，又冲众人摊开了手：“看，他一点都不凶。”
阳祈喆冰冷又疏离的外壳在凌舒的梦里轰然瓦解，凌舒几乎每天都能梦见阳祈喆，有时候是把白天两人相处的情景重新放一边，有时候又是把阳祈喆平时没说得出口的话自然而然的接着演绎一番。到了第二天，凌舒把梦里听见的看见的事情拿去试探阳祈喆，十问十中，都是阳祈喆所期盼的。
凌舒端着餐盘站在阳祈喆前面回过了头：“你是不是早就想跟我一起吃饭了？你喊我呀，你干嘛不喊我。”
阳祈喆抿了抿嘴没有吱声。
凌舒习惯了阳祈喆的沉默寡言，拿胳膊肘捅了捅阳祈喆的小腹：“你要不好意思说你就给我发信息，我晚上回去能看见。”
“好。”阳祈喆神情温柔的低头看了一眼凌舒，又忍不住稍稍弯了弯腰，在凌舒的头顶上不着痕迹的嗅了嗅。凌舒发丝的味道很好闻，有些像柑橘的味道，香甜又可口。阳祈喆琢磨着要不要打听一下，跟凌舒买同一款的洗发水，这样感觉好像又默契了一些。
等到凌舒打饭的时候，凌舒只是简单的要了一荤一素，凌舒的胃口不大，所以身上总也不长肉。还没等凌舒把饭卡从衣兜里掏出来，长手长脚的阳祈喆已经把自己的饭卡滴的一声刷了上去。
“哎？”凌舒有些不好意思，“我自己刷呀。”
阳祈喆无所谓的把凌舒拉到了身边：“我给你刷。”
阳祈喆个子高，长得也结实，饭量自然比凌舒大得多。不过当阳祈喆端着堆成山的肉从队伍前头绕出来时，还是把凌舒吓了一跳。
“你吃得完啊阳祈喆？”凌舒的眼睛都瞪圆了，阳祈喆觉得凌舒有些像小区里受了惊的猫。
“吃不完。”阳祈喆老老实实的回答，领着凌舒一路向前。
“吃不完你还买这么多！”凌舒表示不能理解，不过当找着空位的凌舒在阳祈喆对面坐下来时，凌舒很快就明白了阳祈喆的用意。
阳祈喆把至少一半的肉都夹到了凌舒的餐盘里，然后埋着头闷声吃饭。凌舒垂眸看着小山一样的午饭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阳祈喆。”凌舒神色复杂，“你喂猪吗？”
阳祈喆噎了一下：“你吃得太少了。”
“我吃不完。”凌舒连连摇头，“你以后别买这么多啊。”
“吃多少是多少。”阳祈喆看了凌舒一眼，“剩的我吃。”
凌舒觉得这有些奇怪，毕竟连凌璟都不屑吃自己剩下的东西。但阳祈喆说得很理所当然，凌舒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有钱人也可以很节约。
然后阳祈喆还相当应景的补了一句：“不要浪费。”
凌舒立马对自己刚才的怀疑感到羞耻。
结果这羞耻只维持了一个晚上，等天一亮，凌舒红着脸站在厨房里烙完了饼，看着凌璟睡眼惺忪的从卧室里爬了出来。凌璟有气无力的瘫在餐桌上，闭着眼睛张开了嘴：“啊——”
凌舒想了想，先在鸡蛋饼上咬了个月亮：“哥，我咬过的你吃不吃？”
凌璟立马闭嘴：“不吃，拿开。”
“那……”凌舒把鸡蛋饼塞进了嘴里，鼓着腮帮子含含糊糊的问，“有人喜欢吃你咬过的东西怎么办？”
凌璟的眼睛咻的一下睁得溜圆，抬起手在桌子上重重的捶了一下：“哪个这么变态？我一枪毙了他！”
凌舒不敢吱声了，凌舒理智的觉得自己问错了对象，但凌舒又不知道还能问谁。过了会儿，凌舒故意在嘴角边粘了一点油，然后冲着凌璟使劲眨巴眼。
凌璟眯缝着眼睛看凌舒：“干什么，眼皮抽风了？”
凌舒把嘴里的鸡蛋饼咽了下去：“哥，你给我擦擦嘴。”
凌璟随手从纸巾盒里抽了一张纸，啪的一掌按到了凌舒的脸上，不顾凌舒的拼命挣扎胡乱抹了一通，差点儿没把凌舒的眼泪抹出来。
“疼疼疼疼疼！”凌舒捂着脸抱怨，“哥！你轻点儿！”
“出息了啊！”凌璟扯了扯漂亮的薄唇，“都敢支使你哥擦嘴了？”
凌舒有些委屈：“给我擦擦怎么了？我同学还给我擦嘴呢，比你温柔一万倍。”
“嗯？”凌璟立马警惕起来，“谁？男的女的？怎么擦的？”
凌舒没敢说是谁，毕竟那只是梦里的场景，做不得数。凌舒把大拇指贴在凌璟的嘴角边轻柔的抹了抹，然后放到嘴里吮吸了一下。
“男的，像这样。”凌舒解释，“是不是有些奇怪？”
凌璟当场就想把枪掏出来了，这哪里是奇怪，这分明是在耍流氓好吗！从小到大因为长得漂亮吃了不少苦头的凌璟，深切的明白给凌舒擦嘴的人绝对动机不良！凌璟咬牙切齿的又往桌上砸了一拳，蹭的一下站起了身：“是谁！谁敢对你干这样的事！说！我特么不把他揍得满地找牙我把枪吞了！”
凌舒有些懵：“……哥，你干嘛呀？只是擦一擦嘴啊？”
“擦嘴？”凌璟哼笑一声，“我在警校的时候也有人给我擦嘴。”
“啊。”凌舒依旧很茫然，“然后呢？”
凌璟的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那之后的回忆不太美好：“然后？能有什么然后，我把他揍到吐血。”
凌舒：“……”
凌璟还在喋喋不休的教育凌舒：“这种人见一次打一次知道不？再敢碰你的脸一个巴掌给我呼上去！你要是打不过，你喊我上啊！我能打啊！我保证揍得他爹妈都认不出来！敢给你擦嘴？我看他是活腻了！”
凌舒不安的抠了抠裤腿：“哥，你说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凌璟把眼睛瞪得老大，“他、想、上、你。”
凌舒噗的一声差点儿没喷出一口老血，拎起书包狼狈不堪的拉开门逃了。
被凌璟那么一说，凌舒面对阳祈喆的时候总觉得有些尴尬。阳祈喆莫名其妙的瞅了瞅目光左躲右闪的凌舒，然后把抽屉里的作业拿了出来：“怎么了？”
凌舒脸一红，把头一低接过阳祈喆的作业掩饰性的翻看起来。阳祈喆的字其实写得挺好，就是错得有点多，凌舒越看眉头皱得越紧，最后弹指一点，挺严肃的瞪着阳祈喆说教：“怎么又错了这么多？这两道题昨天中午不是刚讲过吗？”
四周顿时响起一片吸气声，好脾气的学委最近有点儿刚啊！所有人都眼巴巴的等着看阳祈喆的反应，阳祈喆居然挺赞同的点点头，还煞有其事的把作业抽了回来：“我再看看。”
“来不及啦，快给我！”凌舒一把抢了回来，“我都记着呢，中午上顶楼我再给你讲一遍！”
阳祈喆挺认真的模样让凌舒有些羞愧，凌舒觉得都怪自家那不着调的大哥，动不动就胡说八道。什么他想上你……凌舒摸了摸脸，觉得脸颊有些发烫。大家都是男生，上什么？怎么上？不过才高一的少年哪来那么多龌龊的心思？凌璟分明就是职业病犯了，看谁都觉得一肚子坏水。
凌舒忍不住偏过头看了看坐在斜后方的阳祈喆，阳祈喆正老神在在的盯着黑板出神，脑子里不知在想着什么。窗外的阳光落入阳祈喆细长的眼睛里，颜色随之变浅的瞳孔让凌舒莫名的觉得有些好看。凌舒红着脸把头转了回来，这种上课时间开小差的行为让凌舒惭愧得很。
凌舒坚定的想，阳祈喆肯定没有那么奇怪的心思，是大哥太不正常了。
班里的男生好不容易跟体育老师软磨硬泡了一整节课，说好了下次上课自由活动，方便班里踢一场球。班长还郑重其事的要求自带球衣，以纪念这场来之不易的友谊赛。凌舒一放学，立马拉着一路回家的阳祈喆问：“后天踢球你上不上场？”
阳祈喆本能的想摇头，一对上凌舒期盼的目光不由得愣了一下，又咽了口唾沫把拒绝的话吞了回去。
“去……吧？”阳祈喆有些迟疑。
凌舒高兴的拍了一巴掌：“好呀！咱们一个队吧？我有白色的球衣，你有没有？你要是没有我可以借你，我有两件！”
凌舒的个头比阳祈喆矮得多，凌舒的衣服阳祈喆压根穿不了，但阳祈喆想了想，点点头接受了凌舒的建议：“好，我借你的。”
回了家的阳祈喆看了看自己的衣柜，又跑到陆修的衣柜前肆无忌惮的翻了翻。陆修手里捧了本书，叠着脚靠在床头坐着，斜着眼使劲瞅阳祈喆：“怎么个精神？”
阳祈喆转过头：“球衣有没有？”
陆修默了几秒：“球衣没有，情趣内衣你要不要？”
阳祈喆哐当一声把陆修的衣柜门摔了过去，手插在裤兜里大踏步的走了出去。陆修哎哎哎的连着唤了好几声，阳祈喆压根懒得搭理陆修，把手机往身上一揣，打算出门买球衣。
陆修追了出来笑着问：“开个玩笑嘛！干嘛这么认真？”
阳祈喆眯着眼睛睨了陆修一眼：“无聊。”
阳祈喆还当真说对了，陆修就是无聊。陆修三两步走到阳祈喆身边，胳膊往阳祈喆肩膀上一搭，笑眯眯的打量着阳祈喆的神情：“要踢球吗？走，我陪你去买球衣啊，顺便再买两双球鞋，我掏钱，怎么样？”
虽然阳祈喆不缺钱花，但是花陆修的钱总是让人心情愉悦的，阳祈喆没有拒绝。等阳祈喆拿了一大一小两件白色的球衣，连鞋也要了一大一小两双时，陆修一边刷卡一边摸着下巴问阳祈喆：“小的买给谁的？”
阳祈喆才不打算告诉陆修：“两件打折。”
哄鬼呢你！陆修心头暗骂，两件打折你倒是选个自己能穿的啊？分明就是想送人嘛。这大表弟最近的小心思真是越来越多了。阳祈喆嘴巴紧，陆修一霎那动了驱使银蝶的想法，但是目光在球衣和球鞋上溜了一圈，陆修又没什么兴趣了。
都是男生用的东西，顶多是兄弟间的友谊罢了。陆修笑着看向了阳祈喆：“交到好朋友了？”
阳祈喆嘴角的弧度从往下掉变成了一条直线，这就是在浅笑了。
“哦哟~”陆修把袋子扔到了阳祈喆怀里，“不错啊大宝贝儿，就你这性子有人能搭理你不容易，你对人家好些。”
陆修觉得老怀欣慰，陆修刚回国的时候对着阳祈喆差点没把自己闷死，阳祈喆在学校的人缘陆修用脚趾头也能想得出来。陆修开车到学校接阳祈喆时，其他人都是三三两两说说笑笑的出了校门，只有阳祈喆，拖着张面瘫脸孤零零的一个人，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陆修忍不住啧了一声，这种性子能不能活过前三集？
有一堆男生从阳祈喆身边走过，阳祈喆淡然的目光突然投向了中间那个矮个子男生。陆修看着那张秀气又温和的笑脸琢磨了会儿，然后将银蝶放了出去，采集完那男生的气息又召了回来。
“试试看吧。”陆修低声嘀咕，“说不定有用呢。”
阳祈喆脱掉上衣，露出一身结实精健的肌肉，修长又挺拔的身躯线条很漂亮。凌舒有些羡慕的看了半天，然后低头瞅了瞅自己的小身板：“哎，阳祈喆，我的衣服你肯定穿不了，你怎么不提醒我呀。”
阳祈喆冲着凌舒摊开了手：“我先试试。”
凌舒有些忐忑的把自己的旧球衣递了过去，看着阳祈喆大有把它撑破的趋势。结果凌舒刚刚这么一想，就听到那边咔嚓一声，阳祈喆还当真把凌舒的小号球衣撑开了线。
阳祈喆把衣服又脱了下来，看着凌舒一板一眼的说话：“破了。”
凌舒尴尬的咳了一声：“哎，这衣服质量不太好，你还我吧，你就穿你自己的衣服踢。”
“我赔你。”阳祈喆蹲下身子，利索的从地上的包里取出两件一模一样的白色球衣，又把凌舒那件开了线的球衣塞进了自己包底，“我买了，两件。”
凌舒一脸懵逼。既然你都买了你干嘛还要借我的穿？而且那件明显小了一圈的球衣你买来是几个意思？阳祈喆你是不是故意搞坏我的衣服？
阳祈喆顿了顿，又从包里摸出了一双球鞋，跟阳祈喆脚上穿的那双一模一样：“买一送一，只送断码。”
凌舒：你是不是当我傻？
“我不要。”凌舒低头瞅了一眼鞋上的标志，凌舒估计凌璟半个月的工资也未必买得起这双鞋，“阳祈喆，你收回去。”
阳祈喆的脸色明显僵了一下，然后坚持的把鞋跟衣服往凌舒这边塞了塞：“收下，便宜，我穿不了。”
你们有钱人是对便宜有什么误解！凌舒无奈的叹了口气，这玩意儿光拿肉眼看就知道很贵好吗！凌舒往后面退了一步，睁大了眼睛严肃的看着阳祈喆：“阳祈喆，我真不要，这太贵了。你快点儿收起来，换好衣服咱们出去踢球了。”
阳祈喆张了张嘴，凌舒紧张的等着阳祈喆吱声，结果阳祈喆沉默了片刻，终于面色黯然的低下了头，这让凌舒心里有些不好受。凌舒有心想说点儿什么活跃一下气氛，但阳祈喆看着情绪低落得很，凌舒反而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直到上了球场，阳祈喆依然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凌舒心不在焉的一边踢球一边偷偷打量着阳祈喆的神情，连旁边的惊呼声都没听进耳里。
“学委！球啊！球！”旁边的人急了，扯着嗓子连连大喊。凌舒这才回过神来，茫然的看了右边一眼：“啊？……哎呀！”
足球在空中划过一道长长的抛物线，不偏不倚的砸到了凌舒的左脸上，吃疼的凌舒啊呀叫唤了一声，然后捂着鼻子蹲了下去。
“有没有事啊学委？”隔得近的队员都围了过来，“喊你老大半天了，你怎么都不理人啊？有没有事有没有事？”
凌舒放下手把脸抬了起来：“哎没事没……”
话还没说完，一滴鲜血噗嗤一下落到了操场的草地上，凌舒愣了愣，这是鼻子被砸出血了啊。
旁边的人轻呼了一声：“哎呀学委！留鼻血了都！”
凌舒赶紧摆了摆手：“没事没事，我仰着头一会儿就好……啊！”
凌舒脚下一空，单薄的身子突然被人打横抱起，把猝不及防的凌舒唬了一大跳。等凌舒看清头顶上那张面色沉沉的五官时，凌舒有些不好意思的推了推阳祈喆的胸膛：“哎呀，你放我下来。”
“别动。”阳祈喆的脸色不怎么好，“去医务室。”
“不用啊……”凌舒探头往阳祈喆身后看了一眼，球场上围成一堆的队员都有些懵，凌舒赶紧又躲了回来，把脑袋藏在阳祈喆厚实的胸膛前，“都看着呢，我多丢人啊。”
阳祈喆紧了紧腮帮子：“怕什么，抬头。”
凌舒没辙，只得把头高高仰起，按着鼻翼任由阳祈喆把自己硬生生的抱进了医务室。医务室的老师开始还吓了一跳，以为凌舒这是摔着哪儿了，结果凌舒把事情一说，那老师的眼神就有些玩味了。
“哦，没事，喷点药就行。”老师说完还特地瞥了杵在一边的阳祈喆一眼，“用不着特意抱过来。”
阳祈喆不搭话，眼里的关切是个傻子都看得出来。塞着鼻子的凌舒不好意思的把脸转到一边，略略感觉有那么点不自在。要是换个人来抱凌舒，凌舒肯定就不干了，但这人是阳祈喆，凌舒觉得似乎……还有些高兴。
回家的路上阳祈喆一如既往的把凌舒拉在胸前护着，免得凌舒被身后的人潮挤到。比起平时阳祈喆要更沉默一些，凌舒感觉到了，阳祈喆估计还介意着凌舒没接受那球衣和球鞋的事。凌舒红着脸想了一会儿，等下了车，把拎着包要转身的阳祈喆喊住了。
“那个……”凌舒的目光左右飘忽了一下，“要不周末我也替你补课吧？反正咱们住得近。”
阳祈喆愣了愣，又迅速的点点头：“好。”
凌舒在身后悄悄对着手指：“要收费的。”
阳祈喆立马回答：“好。”一点儿都没犹豫。
凌舒脸红红的看了一眼阳祈喆，伸手指了指阳祈喆的包：“就用那件球衣和球鞋来抵，我给你补课补一学期。”
阳祈喆的目光柔软得像一汪泉水，干脆把整个包都交到了凌舒手上：“好，预付。包拿着，明天给我。”
“哎。”凌舒轻轻的笑了，“阳祈喆，那我回去了。”
阳祈喆突然跟想起什么似的一把拽住了凌舒的手腕，两人肌肤接触的一霎那，顿时都有些怔住了。阳祈喆的掌心很热，热得凌舒心头有些发慌，有什么东西顺着相连的地方沿着凌舒的胳膊一路攀爬而上，暖融融的落入心底，激起一波又一波酥酥麻麻的涟漪。
阳祈喆垂下眼帘，呼吸明显加快了些：“我……拿样东西。”
“哦哦！”凌舒紧张的把手抽了出来，赶紧把包上的拉链打开，里面只有一双崭新的球鞋和三件球衣，其中一件是被阳祈喆撑破的旧球衣。阳祈喆把自己的球衣拿了出来，略略迟疑了片刻，又把凌舒那件旧的捏在了手里。
“破了。”阳祈喆眼神深邃了看了看凌舒，“补了还你。”
凌舒本想说不用，但阳祈喆已经把那件破掉的球衣牢牢的攥到了手中，压根没有还回来的打算。凌舒含含糊糊的嗯了一声，然后赶紧转过了身。
“我走了啊……”凌舒不知怎的有些不敢直视阳祈喆，阳祈喆的目光太热切，凌舒觉得快要招架不住，“明天见啊。”
阳祈喆没有回答。凌舒刚跑出两步，突然听到阳祈喆在后面唤了一声：“凌舒。”
“哎？”凌舒停下脚步回过头，“怎么了？”
阳祈喆的薄唇弯成了一道向上的弧度，细长的眼睛眯缝了起来：“明天见。”
凌舒猛地愣住了，从来都面无表情的阳祈喆居然笑了。阳祈喆的笑容有如一道刺眼的光芒，硬生生的扎穿了凌舒的心房，凌舒能听到自己心脏搏动的巨大声响，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凌舒捂着胸口想，天啊，要死了。
等凌舒的身影消失在了对面路口，阳祈喆这才拿着球衣转身进了小区。陆修远远的看见阳祈喆站在别墅大门外，把脸埋进了一件白色球衣，好半天才抬起头来，眉眼间居然挂着笑意。
陆修：？？？几个意思？被自己的气味帅到了？
晚上凌舒又做梦了，梦中的凌舒口气很严肃：“阳祈喆，我真不要，这太贵了。你快点儿收起来，换好衣服咱们出去踢球了。”
阳祈喆张了张嘴，又把嘴抿上了。凌舒以为阳祈喆不会再说话，结果阳祈喆突然毫无预兆的开口了：“别拒绝我。”阳祈喆顿了顿，“我只是，想对你好。”
凌舒的心都要软化了。
凌舒最近的心情好得出奇，凌璟敏锐的察觉到凌舒的四周散发着一股浓浓的酸腐味，跟凌璟这种单身狗的清香形成鲜明对比。凌璟围着凌舒嗅了半天，然后眯着眼睛问凌舒：“你是不是恋爱了？”
凌舒不自觉的咧开了嘴，还拿手摸了摸脸：“没有呀？”
“嗯？”凌璟扒着凌舒的肩膀反复拷问，“你周末都不在家究竟是去了哪里？上学放学都跟谁一起走？家里的零食为什么要带到学校去？手机上的信息为什么不敢给我看？嗯？你有权保持沉默，但是你所说的每句话都将成为呈堂证供，并且作为我是否批准你谈恋爱的关键指标。”
凌舒笑弯了眉眼：“我选择保持沉默。哥，别闹了，我走了啊，快赶不上早自习啦。”
“跑什么跑！”凌璟伸手去捞凌舒，“说清楚再走！谁给你的勇气谈恋爱了？梁静茹吗！”
“哥我真没有！”凌舒笑着绕过了凌璟，提起书包就往外冲，“真没谈！谈了我会告诉你！”
凌璟啧了一声，看着凌舒急急忙忙的关上了门。凌璟有些感慨的揉了揉头发，自己的弟弟已经开始有小秘密了。桌上的早点和水果摆放得整整齐齐，凌璟随手捞了块土司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嚼来嚼去。恋爱究竟有什么好的，凌璟想不明白，不就拉拉小手看看电影，还不如多抓几个王八蛋下狠手揍上几顿来得爽。
毕竟凌璟是凭借硬实力活活单身了二十五年，而且还大有继续单下去的趋势，即便凌璟长了一张人见人爱的脸。
凌舒跑到车站的时候，阳祈喆已经拎着包站在那儿等着了。凌舒红着脸拉着阳祈喆的衣角直喘气：“我出来晚了……是不是等很久了呀？”
“没有。”阳祈喆摇摇头，低头看了一眼凌舒的手，然后慢吞吞的握住了凌舒纤细的手腕，“刚到。”
“哦。”歇了会儿气的凌舒脸变得更红了，但凌舒也没有把手抽出来，任由阳祈喆紧紧的牵着。直到公交车到了站，阳祈喆才放开了凌舒，改换成扶着凌舒的腰，紧跟在凌舒身后上了车。
“包给我。”阳祈喆习惯性的接过凌舒的书包拎在左手，右手把凌舒的身子圈了起来，“过来点。”
凌舒轻轻的嗯了一声，靠在阳祈喆的胸前站好了。阳祈喆的胸膛又暖又厚实，凌舒觉得安心得很。
这气氛有些怪异，似乎散发着粉红色的暧昧气息，凌舒已经意识到有那么点不对，但凌舒不愿深想。凌舒喜欢跟阳祈喆粘在一起，阳祈喆的包容和宠溺让凌舒通体舒畅。
等中午刚一下课，还没来得及喊阳祈喆吃饭的凌舒被人拦下了。同班的男生拉着凌舒挤眉弄眼的边笑边说：“哎，哎，学委，学委，今天中午有人请你吃饭啊！”
“啊？”凌舒忍不住望了望站在座位边上等着自己的阳祈喆，“谁啊？谁要请我吃饭啊？”
“三班的大美女啊！”受人之徒的男生拽着凌舒的胳膊就往外拖，“学委你这次赚大发了！什么都别说了快跟我走！你可珍惜点机会别把人给等急了啊！”
“啊，我、我不想去啊。”凌舒是真的不想去，凌舒有些着急的回过头瞥阳祈喆，阳祈喆眉头一锁，冷着脸长腿一迈就打算追过来。
阳祈喆刚刚走出教室后门，就看到前面的凌舒被好几个男生围着起哄，有长发披肩的漂亮女同学红着脸站在凌舒面前说着什么，凌舒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毕竟当着众人的面拒绝，凌舒觉得对女生有些残忍。
“行啊，一起吃饭吧。”凌舒配合着女生的要求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转过了身，“阳祈喆，我中午不跟你吃饭啊，我这有点儿事。”
阳祈喆的双手握成了拳，却还是点头目送着凌舒离去：“好。”
那女生个子也不高，娇娇小小的看着挺可爱，与凌舒并肩站着显得很和谐。阳祈喆的薄唇紧紧抿起，怒气和惧意在阳祈喆的眼底来回翻涌，阳祈喆有那么一瞬间想冲上去把两人分开，最后还是硬生生的忍了下来。
毕竟凌舒与自己不同，阳祈喆失落的想，凌舒迟早都会交女朋友，凌舒迟早都会离开自己，只是这一天阳祈喆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阳祈喆垮下双肩，精神恍惚的往前游荡，若是凌舒跟其他人在一起了……光是用想的，阳祈喆都觉得痛得揪心。
凌舒一边心不在焉的跟三班的女生面对面的坐着吃饭，一边不停的打量着食堂门口进进出出的人流。阳祈喆的身影始终没有进入凌舒的视野，凌舒止不住担心的想，阳祈喆究竟去哪里了？他一个人会不会好好吃饭？他会不会……误解了什么。凌舒看了一眼对面叽叽喳喳的漂亮女生，把想起身走人的念头压了下来，毕竟在这个时候丢下别人，凌舒会觉得自己非常不礼貌。
“凌舒。”三班的女生笑得很甜，“我关注你很久了。”
“啊。”凌舒客套的笑了笑，虽然凌舒连这女生的名字都没能记得住，“谢谢你啊。”
礼貌又疏离，凌舒并没有表现出让人误会的热情，但那女生并不介意，甚至在凌舒吃完了饭后又坚持的要求到：“我们去小花园走一走吧？”
凌舒扫视了一圈食堂，始终都没有寻到阳祈喆的身影。凌舒的眉头忍不住的皱了起来，然后挺直接的拒绝了女生的请求：“我中午还有事，你有什么话要不就在这里说？”
女生一下愣住了，凌舒能看得出女生明显的不怎么高兴。凌舒在心里默默的叹了口气，想着你不高兴也没辙，我现在是顾不上你了，那位少爷估计比你还不高兴呢。
“这样啊。”凌舒的态度太淡漠，任谁也能看明白了，那女生觉得很没面子，说话的语气也冷了下来，“我没什么事，你有事你先走吧。”
凌舒如蒙大赦，当真蹭的一下站了起来，迈开腿就急匆匆的往食堂外面走。还留在位置上的女生半天都没能回得过神，等回过神的时候，女生的眼睛都气红了。
一贯好脾气又温柔的一班学委凌璟，居然也有不近人情的时候。
凌璟在学校里找了半天，阳祈喆没留在教室里，也没呆在楼顶上。学校不许带手机，凌璟折腾了整整一中午也没寻得着阳祈喆，只得不知所措的坐在操场边上直叹气。
阳祈喆这是跑到哪里去了？
直到打响了下午第一道上课铃，坐在位置上的凌璟才看到阳祈喆慢条斯理的从后门走了进来。凌璟悄悄回过头去张望，阳祈喆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那排斥感比之前的阳祈喆还要明显。
阳祈喆这是生气了啊。
凌璟咽了口唾沫，一个下午都在心里排练着怎么跟阳祈喆解释。好不容易捱到了放学，凌璟还没来得及收拾完书包，阳祈喆把手往裤兜里一揣，低着头大步流星的走出了教室。凌璟有些急了，胡乱装了几本书，把拉链一关拎着包就追了上去。可阳祈喆个子高腿也长，没多久就走得没了影，凌舒一直追到了学校门口，然后眼睁睁的看着阳祈喆先一步的上了公交车。
“阳祈喆！”隔着马路的凌舒喊了一声，可阳祈喆没有听到，阳祈喆背对着凌舒站在公交车里，修长的身影看着萧瑟又寂寥。
凌舒心疼了。一个人坐车回家的凌舒总觉得差了点儿什么，果然从俭入奢易，从奢入俭难，没了阳祈喆的庇护，凌舒心里空落落的。
阳祈喆的手机有连通，但那头始终都没有人接起来。凌璟端着水杯靠在门框上，打量着坐在卧室里发呆的凌舒，空气里那种让人心烦的恋爱的酸腐味消失了，凌璟心情甚好的做了个深呼吸。
果然还是单身狗的黄瓜清香最让人通体舒畅。
“睡吧。”凌璟翘着嘴角看凌舒，“这都几点了？再不睡明天该起不来了。”
凌舒垂下眼帘点点头：“我知道了哥。”
凌璟满意的端着杯子转身要走，凌舒突然出声把凌璟喊住了。
“哥。”凌舒的目光有些复杂，“你会不会总是梦到同一个人？”
凌璟一愣，然后拧着眉头认认真真的想了半天：“会啊，上次的嫌疑犯拒不招供的时候，我连着三天在梦里使出了满清十大酷刑，让他哭爹喊娘的跪在地上求着要俯首认罪。”
凌舒觉得自己问凌璟就是一个错误，凌永单的绰号并不是空穴来风。毕竟凌璟是一个当相亲对象客套的跟你说“没关系，你要不知道说什么，你随便讲个故事也行”，然后凌永单绘声绘色的讲了一个罗斯托屠夫的故事。
神特么的罗斯托屠夫！没有人愿意在吃牛排的时候听你讲一个俄罗斯大老爷们怎么虐杀烹尸食人的好吗！
凌舒抬手捂住了眼：“好的哥，我就随口问问，没事了，你快去睡吧。”
阳祈喆木然的坐在沙发上看着手机的屏幕熄了又亮，亮了又熄，就像阳祈喆的心情一般，一上一下的忐忑得厉害。阳祈喆不知道该不该接，接起来又应该说些什么，对于自己今天的态度阳祈喆觉得解释不出口，总不能直截了当的说，凌舒，我不乐意你交女朋友。如果凌舒问为什么又要怎么回答？阳祈喆怕一说出来，以后两人连朋友都没得做。
好不容易才能离凌舒这么近，阳祈喆不愿意失去也不敢失去。
手机终于还是没再亮了，阳祈喆把自己陷在沙发里，沉沉的叹了一口气。旁边玩电脑的陆修漫不经心的数着数：“第九次了啊，大宝贝儿，你真没什么话要跟我说？”
阳祈喆瞥了陆修一眼，然后拿着手机站起身来：“没有，睡了。”
等阳祈喆关上了卧室的门，陆修嘴里啧了一声，合上电脑疑惑的皱了皱眉：“难道连我的小蝴蝶都没用了？”
凌舒晚上不出意外的又做梦了，三班的女生大大方方的站在凌舒面前约凌舒：“中午一起吃饭吧，我有话要跟你说。”
“行啊，一起吃饭吧。”凌舒同意了，身边的男生都在起哄，凌舒不想当面拂了女生的面子。凌舒回过头去看阳祈喆：“阳祈喆，我中午不跟你吃饭啊，我这有点儿事。”
阳祈喆细长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不行。”
凌舒：？？？
“不行。”阳祈喆快步走了过来，“不许去。”
对面的女生不高兴了：“凭什么啊？凭什么不许他去。”
阳祈喆从后面把凌舒紧紧的抱在怀里，凌舒甚至能感觉到阳祈喆喷在颈窝里的气息，痒痒的让人心里一阵酥麻。阳祈喆的嗓音低沉又笃定，就这么在凌舒的耳边炸开了：“因为，他是我的。”
即便是在梦中，凌舒也觉得自己心跳得很快，噗通噗通的扰得人心烦意乱。想约凌舒的女生一脸纳闷：“什么他是你的？你说是就是啊？凌舒你同学是什么意思啊？你到底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吃饭？”
“不去。”阳祈喆用薄唇贴着凌舒白皙的脖颈低声呢喃，“不许去，你跟她讲。”
凌舒张了张嘴，凌舒还没想好怎么回答，结果自己的声音自动的从嘴里飘了出来。这梦不受凌舒的控制，一切都掌握在阳祈喆的手里，一切都以阳祈喆的想法为准。
“我不去。”凌舒顺从的答着话，“我是他的，我不能交女朋友。”
从梦中清醒过来的凌舒捂着脸发了半天的呆，原来阳祈喆是这么想的啊，原来阳祈喆不乐意自己交女朋友。可是为什么呢？凌舒心里已有答案，虽然梦中的阳祈喆并没有回答凌舒的问题。凌舒想，如果阳祈喆要去交女朋友，自己应该也是不乐意的。
想通了的凌舒一边做早饭，一边高高兴兴的哼着小调。凌璟一脸懵逼的把厨房里的凌舒看了又看，这昨天晚上还垂头丧气的，今天早上心情简直好得诡异，真是小鬼心，海底针。
凌舒眉眼弯弯的把脸转了过来：“哥～”
凌舒的尾音拖得有点儿长，凌璟心头一跳，总觉得接下来没什么好话：“做什么？”
“哥。”凌舒的笑容又灿烂了些，“我想谈恋爱了，可以吗哥。”
凌永单扎心了，把桌子一拍拔地而起：“不可以！我都没谈过你才几岁啊你就敢谈恋爱？想得美！”
“哦。”凌舒的态度依然良好，“可我等不了你了啊哥，要不我先谈？谈了我还能指导指导你呢。”
凌璟白眼都快翻上天了。老子堂堂成年刑警一名要你一个高中生给我指导谈恋爱？我特么面子还要不要了？
阳祈喆依然回避着凌舒，凌舒也不着急，悠哉悠哉的上了一天的课，然后看着阳祈喆低着头大步流星的出了教室。
阳祈喆还是没等凌舒一起回家，阳祈喆害怕凌舒问起昨天的事。面对凌舒的时候阳祈喆没法保证自己能装作若无其事，实话实话也不是办法，阳祈喆看着面色平静，心里简直愁得一逼。
凌舒会答应吧？那女生长挺可爱的，跟凌舒很配，会答应的吧？阳祈喆抬手捂住了嘴，一股苦意从心底不断的涌上喉头，若是早知道会有今天，当初离凌舒远一点或许才是最好的选择。但是，怎么办，好像已经来不及了，阳祈喆顺着人流茫然的走下公交车，垂下眼帘神色黯然的想，凌舒已经装进心里了，拿不出去了。
凌璟忙得没空回来吃晚饭，凌舒简单的做了一菜一汤，先把肚子填饱了，然后收拾干净了厨房，再去厕所对着镜子梳了梳头发。等到镜子里的清秀男生显得整洁又清爽的时候，凌舒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带着手机出了门。
阳祈喆抿着嘴紧张的看着茶几上的手机响了半天，阳祈喆想接又不敢想，心里难受得跟猫抓似的。陆修实在看不下去了，斜着眼轻飘飘的瞥了阳祈喆一下：“要么接要么挂，大宝贝儿你到底是不是男人？再响一次我可就要帮你接了。”
阳祈喆不吱声，一双眼睛跟要把手机戳穿似的，定定的看着屏幕出神。过了会儿，手机轻轻响了一声，有信息传了过来。阳祈喆还没来得及看，陆修一把将手机抢了过去，点开屏幕念得特别大声。
“我在你家小区门口等你。”陆修一边躲避着阳祈喆急促的攻击一边赶紧看，“你不出来我就不回去了。哦哟大宝贝儿！这谁啊？”
趁着阳祈喆还没得手，陆修拼着老命朝屏幕左上角看了一眼，立马就被阳祈喆备注的名字震得浑身一抖。
“吾爱？？？”陆修惊住了，不可置信的望向了阳祈喆，“表弟你是不是被附身了？你有这么浪漫我怎么不知道？你爱的是哪个？既然都是你爱了你爱的电话你都敢不接？你是不是嫌单身单得不够长？”
阳祈喆黑着脸一把将手机抢了回来：“不关你事。”
“人在小区门口等着呢。”陆修狡猾的眯起了眸子，“你真的不去？你不去我可去了。”
阳祈喆磨了磨牙，阴森森的瞪了陆修一眼，把手机往裤兜里一揣，走到门边开始换鞋。陆修磨皮擦痒的在客厅里看着，只等着阳祈喆一出门，立马偷偷么么的尾随过去。阳祈喆的“吾爱”，陆修想看得不得了，八卦之光让陆修的眼睛炯炯发亮。陆修在心里一阵欢呼雀跃，论一个闷罐如何能撩到对象，接下来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
阳祈喆拉开房门，又回头警惕的看了陆修一眼：“不许跟来。”
陆修连连点头：“不跟，绝对不跟。”
才怪。
阳祈喆一路小跑着出了小区，凌舒就站在小区大门边上，握着手机不停的朝里张望。等阳祈喆的身影刚刚出现在凌舒的视野里，凌舒立马挥着手温和的笑了起来：“阳祈喆，这里！”
阳祈喆放慢了脚步，磨磨蹭蹭的走到了凌舒面前。凌舒嘴角弯弯的抬头打量着阳祈喆的神情，阳祈喆有些紧张的别开了眼，目光左躲右闪的不太敢直视凌舒。
“阳祈喆。”凌舒笑眯眯的问，“你怎么了呀？你这两天都不理我。”
来了。阳祈喆心里一阵发慌，不会撒谎的阳祈喆抿了抿唇，愣是想不出一个合适的理由搪塞过去。
“嗯？阳祈喆？”凌舒接着开口，“你怎么不说话呀？”
阳祈喆藏在裤兜里的双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阳祈喆想说因为那天你没陪我吃饭，但是一个大男人这样说出来显得太小气，阳祈喆有些讲不出口。
凌舒歪着头想了想，又看着阳祈喆慢慢解释：“我就跟她一起在食堂吃了个午饭，她让我去小花园陪她走走，我没去，她挺生气，以后肯定不会再搭理我了。怎么办呀阳祈喆。”
阳祈喆抬起眼帘：“你怎么没去。”
“因为我急着出来找你呀。”凌舒拉了拉阳祈喆的衣角，“我没看到你去吃饭，我有些急，我出来找你了，可我没找得到。阳祈喆，你去哪里了？”
阳祈喆的声音有些哑：“……我出校门了。”
凌舒紧紧的盯着阳祈喆细长的眸子：“为什么呀？阳祈喆，你生气了吗？你为什么生气？我不会跟她在一起，这样你是不是就会搭理我了？”
阳祈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有一股冲动促使着阳祈喆说出实情。正当阳祈喆犹豫不决的时候，凌舒紧接着问出口的话将阳祈喆忐忑不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阳祈喆。”凌舒问得很认真，“你是不是喜欢我？”
阳祈喆的呼吸顿时一滞。
“如果是，你就现在说出来。”凌舒低下了头，“我不想老是在梦里听见你告诉我，我想现在就听你说。阳祈喆，你是不是喜欢我？”
阳祈喆的身子轻轻颤抖着，那些满满的情愫再也无法压抑，从凌舒敲开的缺口处喷涌而出。阳祈喆难以抑制的猛地牵住了凌舒的手，然后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句的说得既缓慢又清楚：“是，我喜欢你。”
“凌舒，我喜欢你。”阳祈喆把凌舒轻轻的拥进了怀里，将头埋在凌舒的肩上贪恋的嗅了嗅，“我一直都很喜欢你。”
“这是我听过的你说得最长的一句话了。”凌舒浅浅的笑了，“真巧，刚好我也喜欢你。”
阳祈喆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等凌舒也抬起胳膊环住了阳祈喆的腰，把头搁在阳祈喆的胸前黏黏糊糊的蹭了蹭，阳祈喆终于相信这一切不是幻听。
你看，把心里话说出口其实并不是那么难。
抱着胳膊躲在小区里面看热闹的陆修一脸哭笑不得，阳祈喆抱着的那少年的脸陆修记得很清楚，就是陆修之前让银蝶沾染了气息的人。陆修千算万算，没算到阳祈喆的在意居然是这种在意，原本的初衷是让阳祈喆能交到好朋友，这下倒好，好朋友变成了好基友，一字之差，天壤之别。
陆修仰天一声长叹：“小姨，姨夫，对不住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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