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姜岄在医务室打了三瓶水，才退烧

　　可能是因为上午发烧的原因，中午吃饭的时候，一点食欲也没有，刘曼璐帮她在食堂打了点排骨汤，姜岄喝了一小碗，还是觉得浑身无力，整个人都无精打采的

　　刘曼璐看着这般可怜兮兮的样子，对她说：“要不你请假回家休息吧，你这样回教室了，老师讲课你也听不进去啊”

　　姜岄看着她摇头

　　刘曼璐叹了一口气，说：“你都没吃多少饭，一会别晕倒了”

　　姜岄抿了抿干涩的嘴唇，说：“不会的，我从小体质就不太好，经常感冒，这些都没什么的，不用请假”

　　“那好吧，我们回教室吧，回去你趴一会”刘曼璐起身端起两人的餐盘放好，又抬手扶她

　　姜岄抓住她的手臂，起身还是觉得头有点晕

　　进了教室，路过周洋桌边的时候才发现，他今天竟然在教室里，平常这个时间点他应该是在操场打球，也有可能是因为打架的原因，才没去打球吧

　　姜岄回到座位上就趴下了，头晕的抬不起来

　　浑浑噩噩的迷糊了一下午，放学后，刘曼璐问姜岄要不要自己送她回家，被姜岄婉拒了

　　收拾好书包，姜岄看了眼前座，林森已经走了，周洋依旧跟往常一样，还是趴在桌子上在做题

　　姜岄背上书包准备回家，刚起身

　　周洋忽然转过头来，薄唇紧抿，眼神柔和的看着她

　　姜岄表情一滞，一瞬间乱了心跳，忘了呼吸，有些尴尬的抬手摸摸自己的脸，不会是下午打瞌睡，笔水画到脸上了吧，刘曼璐刚才跟她对视也没说什么啊，她歪了歪头，有些疑惑的看着他，脸红的像花一样

　　过了片刻，他喉结一滚，忽而笑了，说：“你脸上没东西”

　　“啊？”她呆呆的问了一句，像是没反应过来似的

　　周洋拿着笔记本的手顿了一下，下一秒又恢复如初，扬起那本被她偷偷塞进他课桌里的笔记本在姜岄面前晃了晃，说了句谢谢

　　他竟然猜到了是她

　　姜岄闻言，身体发紧，半响才调整好呼吸，缓缓地沉了一口气，很小声的嗯了一声

　　周洋看她此刻脸又红的不行，鼻尖也跟着泛红了，整张脸在朦朦的余晖下，晕染出一副格外柔弱的样子

　　这女孩对人好的方式还真是....有些...一言难尽

　　下一秒周洋装作漫不经心地对她说了句，“生病了，就请假，硬撑在这，上课能听进去？”说完转过身不再看她，又埋头写题了

　　姜岄微垂着眼，双手紧紧攥着双肩包的肩带，快步走出教室

　　心里像是春天初来乍时，一株玫瑰上的某个枝桠，冒出的第一个带点小绒毛的花骨朵，含苞待放

　　晚上吃饭的时候嗓子沙哑疼痛，感冒似乎又加重了最后姜岄还是一连请了好几天的假打吊瓶，赶着周末在家休养

　　等到姜岄再次回到学校已经是周一了

　　自习课上姜岄不知道做什么，写卷子？可是根本看不懂啊，看着周围的同学都在埋头刷刷的写题，她也着急，抽出一张数学卷子，会做的就前面几道简单的选择题，后面的基本都看不懂，想问刘曼璐吧，又怕打扰人家学习，一个人无聊的抠搜着笔

　　同桌刘曼璐看她一只手掌撑着下巴，另一只手里不停的转着笔，小声问她怎么不写卷子

　　“我不会啊，根本看不懂”姜岄声音淡淡的，语气中透露着一丝无奈

　　刘曼璐抿抿唇，看了姜岄一眼，放下手中的笔，说：“哪道不会，我给你讲讲”

　　姜岄拿出卷子给她看那张只做了几个选择题的试卷，说：“除了这几个会的，其他都不会”

　　“....”

　　姜岄苦笑

　　“同桌，你这得从基础题开始做起”刘曼璐说着从自己书夹里拿出一本小册子推到她面前，“这是我整理好的例题，里面都是基础的题，你拿去看，有不懂的地方再问我”

　　姜岄翻着看了看，里面的解题步骤写都很详细，握紧手里的笔，对着刘曼璐重重点头

　　“璐璐，谢谢你啊，我尽快看完就还你”又翻着看了两眼，似是想到什么了，忽的抬头看着刘曼璐，一脸真诚的说：“璐璐，以后你的值日我帮你做了。”

　　最后这句话的声音大了点，落入前排某人的耳中，某人弯了嘴角，无奈摇头

　　回到家，姜岄就钻进自己屋里不出来，姜母好奇她一个人窝在屋里干什么呢，推开门一看，人家正在用功学习

　　前段时间发现姜岄主动学习，还以为是她偶尔心血来潮，坚持不了几天的，没想到，这次真的认真起来了

　　学习美术之前天天催促着让她学习，她都不情不愿的，现在这变化，姜父和姜母看着心里乐呀，想着这美术是学对了，转学转班是转对了

　　第二天，姜岄早早的被姜母叫醒了，说是预报天气今天有雪，看着外面的天估计马上要下雪了，让她吃完饭早点去学校，省的一会下大雪了，路上骑车不安全

　　姜岄不疑有他赶紧起床，喝了点粥，早早的就到了学校

　　等了一上午都没见到有雪花

　　直到下午第一节上课的时候，窗外才飘起了雪花，那是2012年的第一场雪，刚开始是小朵小朵的小雪花，到了最后第二节课的时候越下越大，地上已经堆积起薄薄的一层

　　课间，同学们都兴奋的跑到楼下的花坛里看雪去了

　　周洋坐在自己位置上听着外面同学们兴奋的嚷着下雪了，下雪了.....

　　林森拉他下去看雪，他说了句怕冷，没去

　　林森一声拽着庞洪亮下楼了

　　教室里只有零星的几个同学了，其他人都跑下楼看雪去了

　　周洋准备把刚发物理试卷做了，转头的瞬间，瞥到窗外一道身影，她趴在栏杆上她的背影瘦弱孤单

　　姜岄怕又感冒了没敢下楼，站在教室前的栏杆扶手边，盯着楼下的梧桐树出神

　　刚来到新的班级，没认识几个同学，真正能说的上话的也就同桌刘曼璐一个

　　周洋应该也算一个

　　姜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听到背后“呲啦”一声，有同学把窗帘拉上了

　　视线被隔断周洋转过头，看着桌子上的试卷，拿起笔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解题思路了

　　放学后，雪停了，校园里已经堆积了很厚的雪，姜岄慢吞吞的收拾好书包，下意识的去看周洋

　　他还是跟往常一样，低着头，写写画画，姜岄背起书包下楼，去车棚取车回家

　　车棚里的车已经被推走的差不多了，可能是她的车子放的太靠近车棚的边上了，此时，车座上落了一层雪，姜岄掏出书包里的纸巾擦掉车座上的雪，打开车锁推车回家，发现她的车被旁边一辆黑色的车子挡了路，她准备去挪开那辆车，手刚放到车把上就看到上面挂着一只小玩偶叮当猫

　　想起那天往周洋抽屉里放笔记本，她看到抽屉里还有两只跟这个叮当猫一摸一样的玩偶

　　这是他的车？

　　姜岄慢慢挪开那辆黑色的车子，看一眼车座上的雪，小心翼翼的用自己的手套轻轻拂去，又拿纸巾将车座上的雪水擦干净，抬手摸了摸那只叮当猫，转身去推自己的车

　　转过头，透过车棚旁边的一个小窗口看到了周洋的身影

　　他单肩挎着背包，两只手插进裤兜里，正往车棚这边走来

　　不知道该走还是该留着打声招呼，姜岄有些局促地在原地

　　果然不到片刻，他便到了车棚

　　“还没走？”周洋走进，很随意的问了一句

　　姜岄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手紧紧捏着车把，说：“就走了”没想到他今天会早走，姜岄问，“你今天不做习题了么？”

　　周洋背好书包，看着她说：“写完了”顿了顿，视线又扫了一眼干干净净的车坐，说：“谢谢你，姜岄同学”

　　“啊？”

　　“不是要回去了么，一起走吧”

　　姜岄猝然抬眸，转过身望着他平静到波澜无惊的眼眸，惊讶的无以复加

　　周洋已经推了车，站到她身边，他的个子很高，站到她身边，有种强大的压迫感

　　姜岄抿着唇，轻轻点了点头，很小声的嗯了一下

　　周洋笑了一下：“那走吧”

　　此时的校园里静谧的只有脚踩在雪地上的声音，两人各自推着车往校门口走，谁都没有说话

　　姜岄低着头几乎快把整张脸都埋进围巾里了

　　思绪乱了

　　周洋看她像是要把整个头都遮起来的样子，微微敛眸，声音低低的问：“很冷？”

　　姜岄抬起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你这样低着头走路，能看清么，别又摔了”

　　什么叫又摔了？

　　他这话一出，瞬间，姜岄的脸红的像要滴出血一般

　　这么说来，他难道还记得那次尴尬的初遇？

　　到了学校门口，周洋手指了指右手边的方向，看着她，“我家在那边，你往哪边走？”

　　没想到她回家的方向跟他是一样的，姜岄心喜，手指过去，“我家也在那边”

　　周洋点点头，跨上车，扭头看着她：“走吧”

　　姜岄骑上车跟在他身后，走到第二个岔路口，两人分开

　　他停下，朝她离开的方向望过去，不经意间脑海里又闪过刚刚在车棚里她小心翼翼为他拂去车座上的雪的画面，那一瞬，他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水泡发了一样，又涨又软

　　风吹起她不是很长的发丝，单薄的背影迎着风，吃力的踩着脚蹬，一个转弯，剩下长长空空的街道和一道歪歪扭扭的车印

　　周洋真的是个很好相处的男生，说话的时候阳光温柔，眉角含笑

　　姜岄放好车子，一把扯下脖子里的围巾，拉开棉服拉链，好热，感觉这个冬天就快要过去了

　　周五上午第一节课是语文课，她们语文老师是个带着眼镜的年轻姑娘，第一次上她课的时候刘曼璐说她叫王芬，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说话严肃又刻板

　　上课铃声还没响完，王芬就进了教室，她拿着黑板擦敲了敲黑板，说：“我们准备开始提问背诵课文”

　　底下一阵唏嘘声

　　王芬面无表情地打开了课本

　　“你们唉呀，唉呀什么，前天上课就告诉过你们了，会提问”话音刚落，忽的又板起脸：“提问不会背诵的同学，这节课就站着听吧，给你们长点记性”

　　姜岄听完迅速低下头，埋到书夹后面，生怕跟她对视到

　　好像学生时代大家都有这种心理，以为不抬头看老师，老师就看不见了，事实是头埋的越低的同学，被点名的几率就越大

　　王芬一手拿着文言文全解，一手轻轻点着姜岄那排第一位同学的桌子说：“这一排倒数第三个女同学”

　　听到倒数第三排的女生，姜岄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在往上涌。依旧低着头不敢看老师，直到同桌刘曼路推了推她，小声说：“是你啊，同桌”

　　“....”

　　姜岄慢吞吞的站起来

　　王芬坐回讲台的凳子上，翻开手里那本文言文全解，也不看她：“这位同学，你来背一下《沁园春》”

　　姜岄脑子里轰一下炸开了，《沁园春》？这篇以前背过啊，第一句是什么来着？

　　同桌刘曼璐急坏了，不停的小声提醒她，可是人在高度紧张的状态下根本听不进去，姜岄还在努力回想第一句的时候，忽然就看见前排周洋的书正好翻到《沁园春》那一页，他的书是立起来拿的，上面的字姜岄看的清清楚楚

　　哦，原来第一句是“独立寒秋，湘江北去，橘子洲头，看万山红遍，层林尽染.........”

　　因为以前背过，后面的姜岄顺着就想起来了，最后顺利背诵完，听到王芬让她坐下，终于长舒了一口气

　　后来那一节语文课，有三个男生被罚站了，姜岄心里庆幸，还好周洋的书刚好翻到了那页，不然就她一个女生跟着那三个男生罚站可就丢人丢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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