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2 章
姜岄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昔日的记忆开始模糊,那些快乐却莫名的蒙上一层悲伤，回忆就像美好的梦幻，是曾经发生过的美梦
夜月一帘幽梦，春风十里柔情
醒过来仿佛看到了，在那座小城的河堤旁，一个飘然的身影。久久伫立。有些事，有些人，不是你真的想忘记，就一定会忘记
昨天其实是不存在的，存在的只有今天
闹铃响起的时候，头痛欲裂，挣扎着起床洗漱，袁熙请了假在家休息，姜岄拿出安杰的名片拨通上面的电话
“喂”一声慵懒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嗓子有些不舒服，姜岄端起水杯抿了口水，“喂，你好，我是袁熙的朋友姜岄”
“袁熙？姜岄？”
这语气是想赖账？
姜岄放下水杯，压着声音，“先生，昨天您撞了一个女孩，不会忘记了吧？”
“哦..想起来了，我哥的高中同学”那端的人清醒了些
姜岄放下水杯，往浴室走：“记得就好，今天麻烦你送我朋友去输液”
“可以...这是你的手机号？”
姜岄没理他，径直说：“等会地址发给你，请你早点过来，谢谢”
结束通话姜岄扭头看向袁熙，不确定的问：“一个人可以吗？真不用我请假啊？”
袁熙正在刷牙，口齿不清的回她，“不用，你快去上班吧”
“一会那人来了，你多留个心眼”
姜岄这副少有的大人模样把袁熙逗笑了，她说，“我知道了，你快走吧，别迟到了”
姜岄拎起包，拿上钥匙，“那我去上班了啊”
“嗯，去吧”
一出门，七月的天气，骄阳似火
姜岄穿着白色的T恤和浅色牛仔背带裤，裤子是宽松的，但是此刻觉得好像已经粘到了两条腿上
公司里开着空调，姜岄进了办公室才觉得呼吸顺畅了，高予杰看一眼她浓重的黑眼圈，调侃她：“昨天干嘛去了，眼圈黑的像国宝”
姜岄对他翻个大白眼，对他做了个闭嘴的动作
在办公位上坐下来，姜岄打开手机，微信里有几条消息，都是姜母发来的
“岄岄，今天晚上回家吃饭吧”
姜岄思索片刻，回她，“袁熙出了个小车祸，腿伤着了，这个星期我就不回去了”
姜母问，“没事吧，严不严重？”
“没什么事，就是要打几天消炎的液体，我得陪着她”
姜母过了好一会才回她，“没事就行，周六记得空出时间啊”
姜岄把答应她相亲的事早已忘到了九霄云外
“怎么了，周六有什么事情吗？”
姜母很快就回复了她两个字，“吃饭”
想起来了前几天答应了她去相亲，姜岄无奈的笑了笑，回她，“我知道了，你把他的手机号发给我吧”
消息发出后姜岄放下手机开始修图
下了班，打给袁熙，她说她已经回家了
姜岄开门就看见袁熙颠着一只脚，手里还拿着锅铲正在炒菜，看到她进门，笑容灿烂
“回来啦，准备吃饭”
姜岄放下包，走过去拍拍她肩膀说，“你就不能歇会，腿都伤成这样了，也不闲着”
“平时上班忙，没时间做饭吃，好不容易现在有时间了给你做饭吃”
姜岄笑笑笑，端起炒好的菜往餐桌上放，又扶着袁熙坐下
“快快...尝尝味道....”话音落下，意识到好像说错了话，袁熙有些尴尬地咳了咳
“.....赶紧开吃吧”袁熙在心里骂自己是只猪，好久没在一起吃饭她刚才是真的忘记了姜岄味觉的事情
姜岄这个人你说她坚强吧，平时又较弱的不行，你说的柔弱吧，像没有味觉那种食不知味的难受，她都能很好的消化了，从来没当回事
姜岄挑眉、摊手，用带着释然的笑意说，“不用尝，你做的肯定好吃”
袁熙瞥她一眼，松一口气，不置可否
气氛很好，姜岄呲牙一笑，“我周六要去相亲”
袁熙闻言扑哧一笑，放下筷子，脆生生的嗓门大叫，“哎呀，还是屈服了”
“早晚的事”姜岄瞪一眼还在嘲笑她的袁熙，不留情面地打击道，“你都快被逼婚了，还笑话我”
袁熙不以为然的哼一声，“那是林森要结婚，我可没同意”
没有错过姜岄脸上细微的神情变化，袁熙脱口而出，“今天周洋也来了我们家”
姜岄听到轻轻嗯了一声，埋头扒饭，没再说什么了
感应到她的沉默，袁熙抬眼看她，心头一酸，哎，算了，自己的事情都没整明白呢
窗外浓厚的夜色被寂静衬托的特别繁重，像是一池无风天里的湖水
姜岄躺到床上辗转反侧
袁熙的伤打了三天吊瓶也好的差不多了，周六早上姜岄收到一条陌生号码的信息，打开一看，正是她的相亲对象发来的
姜岄默了一瞬才给他回复
简单的画了个淡妆，一条浅色的连衣裙，穿上板鞋就要出门，袁熙看到后“啧啧”两声，说了句等等，转身进了屋出来手机拎着一双高跟鞋
“相亲你穿着这样？就算是应付你妈，也不能给自己丢面啊”
姜岄抬了抬下巴，不咸不淡的说，“我穿着舒服就好了”又看一眼她手里的高跟鞋，领会到她的意思“我可不穿那个”
袁熙拉她坐到沙发上，“我说真的，这种场合就得穿高跟鞋，你看你这小裙子配这双高跟鞋才好看”
说不过袁熙，姜岄最后穿上了那双高跟鞋，出门感觉走路都不稳当了，别说给她长脸了，别崴脚丢脸就好了
到了约定的地址，姜岄刚进门，就看见一个穿的很休闲的男士在跟她招手，真不该听袁熙的穿了这双高跟鞋
敛起神思，姜岄走过去，到跟前才看清他的长相，算不上很出挑的帅气，戴着一副眼镜看着倒是一副很斯文的模样
“你好，姜小姐”
说话举止间也挺绅士，姜岄有些意外的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是我？”
“我看过你的照片，姜岄，你本人比照片漂亮”
姜岄是个很敏感的女孩，听这说辞就觉得面前这人应该是个情场高手很会撩女孩子的那种，这样想着，但还是不能丢了礼貌，姜岄弯唇笑笑，“谢谢”
他们吃的是西餐，服务员拿来菜单，姜岄没看菜单，问服务员，“这位先生点过了么”
服务员微笑道：“是的”
“那我跟他一样，谢谢”
“好的，小姐”
服务员走后，气氛莫名沉寂下来
片刻那人打破沉默，“姜小姐，你应该还不知道我的名字吧？”
姜岄晃过神才发现确实是，她敷衍的也太明显了，“那么请问先生您怎么称呼？”
这句问的既客套又官方
“赵书臣”说完第一张名片给姜岄，“在c城电视台工作”
姜岄接过名片看一眼放进包里，又是不咸不淡的一句话，“赵先生的工作很不错”
“姜小姐有结婚的打算么？”
他的话音未落，姜岄刚抿进嘴里的一口水差点喷出来，平复一下心绪后，说：“说实话，没有”
此刻姜岄觉得如坐针毡，真不该一时心软答应母亲的，这问的都是什么话，才第一次见面不说，还没坐下二十分钟就这么直接了当的提到了结婚的话题？
赵书臣看着她的反应笑了笑，“也是，姜小姐年龄还小”
姜岄克制住心底冒出的要逃跑的想法，起身看着他笑笑说，“我去一下洗手间”
实在是尬聊不下去了
进了洗手间，姜岄对着洗手池上方的镜子搓搓脸，深吸一口气，忽然觉得口红涂得太红了点，拿出纸巾对着镜子擦着嘴上的口红
“张主任，你好”一道清朗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撞击着耳膜
这熟悉的声音.....
姜岄把纸团扔进垃圾桶里，慢慢的走出洗手间，看见有个男的正在门口打电话，他穿着合身的浅灰色衬衫，劲瘦的背影，微低着头
姜岄脚步顿了顿，走过去，那人似乎听到走近的脚步声，挂断电话后，下意识转头
四目相撞
周洋脸上那淡淡的笑意一瞬间僵住了
那一刻姜岄还在想她跟他应该就是两条渐近线，而它的定义在于渐渐接近，但却永远无法相交，哪怕近到看不出距离。哪怕看上去几乎叠在一起，无限地靠近、无限地靠近。一直冲往宇宙的边缘。但是到了那样绝对零度绝对真空，连光线也无法传播的地带，依然没有交点
但是事实却是，又跟他见面了.....并且时隔这么多年自己还是能轻易的听出他的声音
姜岄没有跟他打招呼，有点不知所措的意味
结果那人看着她几秒钟后，抬起眉眼，有些诧异的叫了声，“岄岄？”
心中静止的那根弦猛的被挑动，姜岄有种茫然感，没作声，沉默的看着他
许久之后，周洋走近，突然低声问，“怎么在这？”
姜岄抿着唇，好一瞬才反应过来
她吸了口气，轻轻笑了一声，大方的开口：“相亲”
话音落下，抬眸与他对视，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似乎很想从他平静的脸上看出些什么，但是直到最后周洋都是平淡从容地和她对视，脸上连一丝细微的变化都没有
“姜小姐”
赵书臣见姜岄许久还没回来，过来找她，一个转角就看见她在那头跟个陌生男人在说话
周洋朝那边看，一个带着眼镜的男人正往这边走来
“你朋友叫你了”
“嗯，那我先过去了”姜岄对他弯唇一笑
周洋看看她，微笑点头
人走过去，赵书臣问，“你朋友？”
姜岄回他，“一个老同学”
赵书臣忍不住回头看了眼，长廊上，男人手抄口袋，目光深湛，正往这边看着
吃完饭，赵书臣说他有个妹妹要过生日了，他想送件生日礼物给她，但是又不太清楚女孩们都喜欢什么，问姜岄方不方便陪她挑件礼物
姜岄下意识就要拒绝，话还没说出口被他截了
赵书臣似乎看出了她的犹豫，开口解释说，“就在对面的商场里，不会耽误太久的”
抛却所有别的情感，赵书臣对于这个第一次见面的女孩子，说不上多喜欢，但是也不讨厌，很乖的一个女孩，是个很好的结婚对象
赵书臣最不屑的就是相亲这种事情，但是当姑妈拿着姜岄的照片给他看了之后，他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她，爽快到连一旁的赵母都有点难以置信
赵母只说儿子是心疼她，却不知实情，姜岄实在太像赵书臣的未婚妻关书妍了，赵书臣的青梅竹马
关书妍大学毕业后做了一名战地记者，三年前在叙利亚局势恶化的战乱中牺牲
十多年的感情，要释怀短短三年的时间怎么够，赵书臣的心已经随着关书妍的那次意外也停掉了，再次看见她的影子就是面前的姜岄
赵书臣这么一说姜岄感觉被他架住了，一时无言，看一眼赵书臣
“好吧”
“那先谢谢姜小姐了”说完很绅士的帮她推开了门，撑开遮阳伞，罩在她头顶
外面热浪翻涌，两人站在马路对面等着绿灯，闻到一股刺鼻的烟味，姜岄捂嘴轻咳一声，顺着烟雾看过去，一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在眼前，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嘴角叼着一根烟
“林森”姜岄叫他一声
那人转头正对着她，“这么巧？”
姜岄走到他跟前，“你不是去广州出差一个月么，这就回来了？”
林森走去旁边的垃圾桶，摁灭烟头，扔进去，瞥一眼给她撑伞的陌生男人，“他谁啊？”
被他这么一问，姜岄有些尴尬，一时不知道怎么介绍赵书臣
赵书臣开口解围，“你好，赵书臣”
林森向他点点头，看向姜岄把她拉到一边，再一句就是：“周洋回来了，你知道么？”
无语！姜岄瞪他一眼，“你这是欺骗，别想我在帮你了”
林森猛地抬头，惊讶的看着她，“我没骗你，他真的回来了，晚上我们约了一起....”
姜岄打断他，“我说的是你去谈生意的事情，现在这个点你又突然出现在这，如果袁熙知道了，她对你那一丁点的信任估计也没了”
林森怔了怔，没有反驳姜岄
姜岄走回赵书臣身边，轻笑解释，“我闺蜜男朋友”看一眼对面的绿灯亮了，“走吧”
林森看着两人的背影，萌生一个幼稚的想法，唇角一勾，拿出手机，“咔擦”一声，点开同学录，发送完毕，手机揣进兜里，赶紧回家
林森跟袁熙，这些年分分合合少说也得有几十次了，袁熙是个事业型女人，工作看的比较重要，林森是得过且过，这次分手袁熙下了死命令，做不出成绩的话是不会在理他的，姜岄一直在做和事佬，林森对她很是“感激”
那边周洋正开着车，准备去往正在装修的公寓瞧一眼，听到手机“嗡”一声，开着车没看，等红灯的时候才拿起手机看一眼是林森发来的，一张图片，点开放大看，一个男人正虚揽着一个女孩的肩，那个女孩子微微仰头笑着不知道两人在说什么
不自觉就收紧了握着方向盘的手，因为太过用力骨节泛白，放下手机，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身子往后仰着，一手轻揉眉心，直到身后响起催促的“嘀嘀”声，周洋才猛地深吸一口气，驱车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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