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做错事的人
隔壁沈老爷子的房间。
梦烨一身懒散端坐，沈老爷子站立听候应答。
“那个孙家是有点晕头呆脑的，不过问题不大。至于你说的那件事，她必须进去，那里有符合她的东西!”
屋内一阵安静，沈老爷子思索良久。
“那个崔远不会很安全，听说在搞什么试验，为此都死了上百个人。万一要是再发生去年那件事情，小云娅......”沈老爷子点头，又担忧道，
“一点小危险都应付不了吗，那她以后怎么办?别忘了她是什么身份，她若不长大，你们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这是为了你好，也是为了她好……”
“可是......”她现在才七岁的身体啊，确定顶的过八九十岁的老怪物们？
在梦烨的目光之下，沈老爷子只好低头应了声，不再多言。
……
小云娅再次醒来是第二天下午。
沈老爷子看着大口扒饭的小丫头既有惊喜又有担心，“慢点吃，别噎着啦！没人跟你抢饭吃。”说完，打回伸出大手而来的沈二爷。
沈二爷看着全是素菜的盘子哭丧着脸，但在沈老爷子强势的眼神下噎回去了抱怨，转头看向小云娅一脸羡慕：“慢点吃，全部都是你的！”
旁边的沈常抖抖肚子上的肉，跟着称头应是，结果被沈二爷弄紫了胳膊
“嗯嗯！”小云娅圆鼓鼓的腮帮子使劲应头。
醒来后，第一个念头便是要打饱餐一顿。
沈老爷子便借助庆祝她觉醒成功，特地叫沈常安排一桌吃的，四荤四素一汤。
并且在她还在犹豫如何选择时，在沈二爷惊讶下坚定让她选择去孙家那边的邀请。
“为……为什么啊?”
沈二爷不懂，他还在想该如何回绝那人的邀请比较好，这来的快他来不及接受。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吃你的饭!”
沈老爷子只给了他一个白眼，不回答问题，专心给小云娅夹菜吃。
小云娅对此只是皱了皱眉头，很快便舒展了。无论去或不去都没有多大的影响，当然，可以去的话当然最好。
于是，接下来三表叔又抓着机会继续跟小云娅说他的生财大道。
在雾花城一共停留了半月便先回一趟家。
梦烨这次送给了她一个水滴子，里面还放了些书、药草、武器等，镶嵌于蓝色手镯内，粉色衣裙便放于其中。
水滴子，一种异次空间。
顾名思义，只有一粒水滴大小，凝而不实，形而不散，温养在眉心几日，便会自动认主。通常表面会形成一层宝石结晶，像极一件装饰物，是一种伪装。
梦烨留给她的武器有一把短匕首，一盏灯沙，一根毛鞭，皆为青玄下品，功能也需自己发掘。把弄一番，还是短匕首最合手。
武器法宝和药草的等级都分为白玄、青玄、地玄、天玄，每个皆分为上中下三品。她手中这三件可谓算得上高级宝物了。
小云娅不再去学堂，坐在房间里翻看书，上面的招式和能力都需锻气五层才能开始修炼。小嘴叹声气，把玩脖间梦烨再三叮嘱无论何时都不可离身的一块弯月玉坠，看着上面的小白兔出神。
除此之外，还万分警告她不管在什么情况之下都不能让别人查探身体内部。
她知道这是对自己的一种保护要不然也不会给自己那么多的宝物。
她身上有很多秘密，不能让人知道。至少目前是。
自从觉醒后，每次修炼都很通顺，基本不怎么需要引导，玄力便可自主运行。
并随着修行，每天都可以醒过来一次，时间三个时辰左右。
一日打坐完毕。
小云娅蹑手蹑脚进了隔壁二哥的房间。
床上的人还是那样睡着，脸上淡淡的粉色，呼吸平静。房间弥漫一种熏烟，抚平小云娅自责的心。
小身子半趴在床边，粗苯按摩着那只怎么走路都不平稳的右腿。
小手一直在那大腿上揉，用力地揉，使劲的揉。耳边依稀还能听到那个声音。
小云娅眼睛微微湿润，一年多了，为何还没醒过来？
昨晚询问梦烨，竟是说只有她才有能力救醒沈湛，并且要先达到淬筋的境界，当时她还以为这是开玩笑。
现在回想当时的认真，小云娅有了几分相信。
小云娅抽噎，小鼻子向前探了探。除了熏烟外，似乎好有别的什么东西在二哥身边。
咕噜噜～！小肚子没挑好时间。
摇晃脑袋让自己清醒些，运行玄力转移注意，心慢慢静下。房间内的玄力随着小云娅的气息而牵引，盘旋在床边。
一旁的熏烟也不知被什么影响剧烈燃烧起来。
再次睁开眼，小云娅分明看到在二哥的身边有一团模糊的灰中带白的雾气，两只小手也被雾气遮掩，但并未触及到任何实际的存在。
茫然地看去，雾气中的白色雾挣脱出一个人影来，但缺胳膊瘸腿，脑袋还破了一半。
“啊～！”小云娅从未见过这么怪力的东西，张牙舞爪就要跑出房间。
“小云娅!”
一声轻吟响起，是二哥的声音。
忍不住回头看，面前飘着的是二哥的模样！
但是有睡着的和站着的，那个才是？
小腿哆哆嗦嗦靠着墙壁，小手合十不停低头祈祷拜了拜。
“呜呜～神灵在上，请保佑啊！祖爷爷，也请你保佑我不要被鬼吃掉啊！呜呜～，我保证一定好好听话，什么坏事也不做的！”
睁开一只眼，还是那样。
空中飘着的二哥楞楞的看向她。
莫非是因为从城里回来后没再拜过而给她的惩罚?
要不怎么还是能看到书本里的那个像“鬼”一样的东西!
那站着的二哥把手伸向小云娅的方向，吞咽了口水吓得整个人立马抱头蹲了下去。
但没有什么东西出现。
只是那只手碎豆腐般轻轻裂了开来，朝她的方向飘散。
小云娅吓愣，那可是“二哥”的手啊！
即使是个“鬼”，但总该和二哥一样才对!
忍住晕厥，小身子不由自主向前跳起，出乎顺利地抓住那只断手。
可刚刚明明这是云雾状的水啊?
抬头看向那个飘着的二哥，他的身体竟是在慢慢消散，脸上流露出痛苦。
那样的表情，断手该是多疼啊!
上前进步，不管三七二十一朝那飘着的“二哥”身上一扔，也不知道有没有粘错地方，然后身上有什么力量被抽离，整个人就晕了过去。
那站着的“二哥”嘴角微翘，目光温和看了她一眼，退回灰雾当中。
不知何时，王氏从门外冲进来。看到熄灭的熏烟，又看到晕倒在床边的小云娅，心里就感觉不安。
“我的儿！”王氏哭喊着，揉抱床上的人。沈湛脸上再次变成了毫无血丝。
小云娅再次醒来是次日下午。
一个激灵迅速从床上溜起，来到隔壁的房间，又犹豫不敢进门。万一再见到那只鬼怎么办？即使是二哥的样子。
房间里传来抽噎声。
轻声打开房门，王氏坐在床边抽噎，一边用沾水的毛巾擦拭沈湛的脸庞。
“娘！”娇娇的叫了一句。
王氏转过呆愣的脸，深深的泪痕清晰刻印，眼底红肿，手指指着她，“你......你怎么还来？”
小云娅以为她是担心，慢跑趴做在身旁，“我......我来看看哥哥。”
“砰！”
王氏一把将她整个人推倒在地上，磕得她腰肩膀酸痛，她甚至能感觉到这是用了玄力。
小云娅顿时觉得自己该是犯了大错。
只见王氏眼角斜斜撇过，“来看看，看看。那你知不知道你一进来后那根凝魂烟就没了，知不知道一直以来就是靠这根熏烟你哥哥才能一直保持睡着的样子！”
那怪进来时有股烟味。
它竟是有这般奇妙吗?
“娘，对不起我不知道！”回头看了眼旁边小山堆般的灰烬，诚恳认错。“对不起，娘我错了，我不应该没告诉您就进来的！”
笨拙爬起来，小手伸出触碰那只大手臂，却被狠狠甩开。
“够了！你错了，你错了。莫非你说了这三个字便能挽回？”王氏撇过头，满是怜爱的看着床上躺着的人，“还有，别叫我娘，这个称呼我担当不起！”
“啊？”小云娅张大小嘴，不可置信的望着她。
......
“娘亲？”小手胆怯地触碰大人的衣角。
“不，你不能跟着哥哥姐姐们叫我娘亲，我担当不起，以后只能叫干娘或者娘，懂了吗？”
那日，王氏俯视着三岁的小云娅毫无波动，如是说。
今日，怎么又会听到这样的话呢？
九年来，就算是大哥、三哥和大姐的离开都没有说过这样的话啊?
我，犯了大错？
是，错了！
如果不是当年贪玩，就不会乱跑去巫骨山脉，就不会被选中成为“巫子”；如果不是成为了“巫子”，二哥也不会因为愧疚而跑去山里而摔伤右腿，落下终身残疾；如果去年好好听话而不是一意要去村门口，便不会遇到意外，二哥便不会陷入沉睡至今不醒。
这些，都是因为她。
她还是做了个做错事的坏孩子。
既然做错了，那边要做好接受惩罚的准备。
“好的，我知道了。”小云娅僵硬身子起身，弯躬行礼，退离房间。
王氏动也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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