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前夕

　　女生顿时吓的不敢动作了，差点又习惯性的掉眼泪，生怕她出来打她，听见上课铃也不敢出去了，整个人又急又慌，等到旁边终于响起了关门声和离开的脚步声。

　　女生才偷偷打开一条缝隙观察了下，才小心翼翼的出了厕所门。

　　昏暗的房间里。

　　床帘紧紧的闭着，不让一丝的光芒投进来，静静的，没有一点声音。

　　“咳咳咳——”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响起，像是刀划破遮住黑暗的幕布。

　　持续了一段时间后，咳嗽声终于慢慢停了下来，只是还留下艰难的呵气声，像是苟延残喘的病重之人。

　　不干又无奈，绝望又悲凄。

　　姜妍沉重又小心的喘息着，深怕自己呼吸重了又牵扯到哪个神经，让自己痛的死去活来。

　　手机的光芒照的她脸色惨白，她小心翼翼的躺下，像个病重的老人，笨拙又迟缓。

　　她的呼吸声像是破了的风箱。

　　她静静的躺着，双眼无神，像是在发呆，沉重的呼吸还在持续。

　　突然，她想到了什么，双眼亮起微小又充满希望的光，那光芒，像是沙漠中绝望的渴者看到一片绿洲，又像是绝地逃亡的亡命之徒看到了逃出生天的出口。

　　执拗得像是即将溺死的人，抓住了救命的稻草便绝不会放弃。

　　她沙哑像是被石子打磨着的嗓音响起。

　　“齐慕……”

　　破败的笑声小心翼翼的响起，带着几分悚然，回荡在这昏暗的房间里。

　　体育课

　　千惠换上运动鞋慢条斯理的将鞋子放进去，关上储物箱，绑着绷带的手和淡绿色的柜子形成鲜明的对比。

　　一旁站着等她的长发少女脸鼓鼓的，她脚不安分的左右交替着轻点地面，使得身体都跟着一起晃动，像鱼缸里摇曳不定的金鱼。

　　少女不论何时都溢散着青春的朝气和充满未来的希望。

　　千惠关上储物箱门的手定了定，冰凉的触感从手掌源源不断的涌上，头微微侧着，余光中看到她的样子，无波无澜的眼眸中荡起不知为何的光。

　　啊…

　　真是羡慕这样的女孩子呢～

　　过去没有黑暗，将来也充满希望。

　　正常的、女孩子啊。

　　明明年纪轻轻却感觉心已老的千惠在心中默默感叹。

　　郑婷将口中的气从左边鼓到右边，又从右边鼓到左边。

　　“怎么了？”千惠见她就差把“快来问问我”写在脸上了，终于大发慈悲的问她了。

　　郑婷终于看见她发问，呼了口气，憋了好一会没说话差点没跳起来。

　　见她问自己，郑婷开心了下后又扭捏起来。

　　“千惠……”她睁着大眼看着她，带着点不自知的紧张和委屈。

　　“嗯？”千惠脚尖点点地面，疑惑的看着她。

　　“你……真喜欢，齐慕啊……”少女说的时候瘪着嘴。

　　千惠停顿了下，眼中泛滥起点点笑意，但又不像是平常恋爱的少女那般柔和娇羞。带着毋庸置疑的坚定和不可撼动的她看不懂的情绪。

　　“……”郑婷抿嘴盯着她，明明知道答案但还是期望着一点意外的发生。

　　“那是当然的啊～”她笑着说，语气轻缓愉悦。

　　郑婷失望的低垂下头。

　　“为什么要这么问呢？”郑婷低着头看不到千惠垂下的眼睑中隐藏的危险的光芒。像是猎物被其他东西觊觎的不悦。

　　“难道……你喜欢齐……”

　　她话还没说完，就见她像是被踩到脚的猫一样炸毛的跳了起来。

　　“才不可能！”郑婷不可置信的抬起头，眼中满是急切。

　　“只是因为、因为千惠喜欢齐慕……”她原本激烈的语言又慢慢的降了声调，带着心不在焉的焦虑感。

　　她慢慢的没了声音，只是看着她。

　　郑婷抬起头看着她唯一的朋友，仔细的看，她看见她精致的五官，特别是那双清澈的如同没有一丝污染的深山清泉的双眼，被这样的眼睛注视着，仿佛心灵都能受到漂洗。

　　她心间涌起了令她窒息的自卑和无力感。

　　她突然感觉到有清甜的气息靠近，柔软温度适宜的手指抬起她的下巴。

　　郑婷错愕又羞怯，在她的注视下无地自容。

　　她听到她清朗没有一丝阴霾的声音响起，像是泉水般冲刷她的负面。

　　“为什么不开心呢？说出来哦，我可以帮你哦。”她轻轻的说，完美的收敛起眼中的怀疑和锐利，只留下能让人轻易缴械投降的温柔和善解人意。

　　郑婷完全没有察觉到她眼中复杂的变化，莫名的脸红了一下，才别扭的拧着衣角。

　　“也没什么大事啦！就是怕你跟齐慕谈恋爱…会不理我了……”她也讲不清是什么理由，这姑且算是最大的担忧吧。

　　“呵呵呵”千惠笑起来，拍拍她的肩膀。

　　“怎么会呢，你想多了。”

　　千惠完全不知道她还有这种想法，因为她很少在意别人的所思所想，知道了也无法理解，就像现在，她不明白她理不理她有什么关系。

　　但到底不是小时候了，现在的她，极其擅长伪装和欺骗。

　　她微笑着，开朗的假面下藏着的是冷酷平静的凝视。

　　“婷婷对我来说可是不一样的哦。”她微笑着说。

　　郑婷欣喜的抬头，眼中都是高兴的不加掩饰的光芒。

　　她抱着千惠的手臂，轻轻的摇晃，像是得到玩具的小孩子，天真浪漫。

　　哦。千惠笑着看着她想。

　　其实郑婷这样的性格也挺讨她喜欢的，不然她不会纵容她成为与她关系亲近的人。

　　越是缺少什么，就越是渴望什么。这句话真是该死的无法反驳。

　　“啊！对了！送给千惠！”郑婷恢复元气满满的状态，突然想到了自己连夜做出来的手链，她将它捧在手中，眼里是亮晶晶的光，带着想要被夸奖的期待和不好意思的羞耻感。

　　“……”千惠缓缓的接过手链，许多颗棱角不平的黑色水晶样的小块中间穿连着一个小小的笑脸，傻傻笨笨的。

　　郑婷紧张的看着她，不自在的左右摇晃。

　　“啊啊啊！我知道很丑！”她捂住脸害羞的叫唤着。

　　千惠看着那个傻傻的可爱的笑脸，眼中荡起复杂难懂的情绪，她轻笑，像是春风吹拂响起的清脆的风铃声。

　　“不会。”她小心的戴上手链，在白皙的手腕上也没有违和。

　　“很可爱啊。”她对郑婷露出笑来。

　　郑婷愣了一下，高兴的不知所措，一蹦一跳带着十分荡漾的傻笑着跟着她走去田径场。

　　路上，郑婷眼珠子滴溜的转动，紧张兮兮的像是谨慎观察地形的小鼹鼠，见没人注意她这边，她才亲昵的晃动千惠的手臂，直到她侧过头来看她。

　　“千惠！你们最近、就是你和齐慕最近是不是……吵架了啊？！”她表情神神秘秘的，生怕有人听见，她不想因为自己的大嘴巴害的千惠没法安生。

　　“……没有啊。”千惠目视前方，声音朦胧飘渺，灿烂的太阳照的她的脸晕开成一摸光芒，让人看不清她的情绪。

　　“咦～？”郑婷说不上失落还是高兴。

　　“那今天……？”她有点纠结，怕问多了千惠嫌她烦。

　　千惠突然停住。

　　郑婷还以为她生气了，吓的她连忙闭上嘴吧。

　　“到了，我们快去排队吧。”千惠笑着说，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哦、哦！”郑婷松了口气，连忙跟了过去，刚才问的问题也抛到脑后。

　　千惠站到自己的位置上，嘴角含着浅浅的笑，眼中却没有半点笑意。

　　她转眼一看，就看见前面。精力充沛活力四射的男生们身上的朝气简直要溢出来，中间夹着的低垂着头，情绪低落的齐慕就显得很显眼了。

　　千惠无波无澜的眼中却渐渐攀升起点点似愉悦又似恋慕的痴态，平静的心也渐渐起了波澜，如同一小撮一小撮的浪花，一点点拨弄她的心弦，搅的她不得安生。

　　她却并不觉得困扰，反而享受。

　　她静静的注视着那个男生，看见他每一个细微的动作，每一个跳动的神经，他耸拉着脑袋，一副不开心的样子，红润的嘴唇低垂着，就像个，生气故意不理会主人却发现主人没有来哄的小猫。

　　千惠眼睛笑的弯成了月牙，站在她旁边的人都被她的好心情所感染，高兴的像是吃了甜滋滋的蜂蜜。

　　真是可爱啊。

　　“好了！自由活动吧！记得热身！”体育老师的声音传来。

　　千惠没有动，清澈的眸子在太阳下折射出清灵的光，她专注又不动声色的看着少年的少年，看着他悄悄的像只还在生气又忍不住获取主人关注的傲娇的小猫般，自以为无人察觉的偷偷转头，看见她在看他，又惊的立马缩回去。

　　啊，自己都能看见阿慕红红的脸了。千惠慢悠悠的想着。

　　她任由郑婷叽叽喳喳的拉着自己走，看着齐慕出头丧气的走到休息的椅子坐下，飒飒的树荫遮住了他的身影，千惠才慢慢转过头。

　　千惠走到一旁堆放体育器材的地点，翻了下，纤细的手指颠起一个篮球，拍在地上发出“砰砰”的沉闷的空响。

　　她运动服宽松又合体，衬托着少女青涩动人的身姿挺拔又甜美，此时拿着褐色的篮球，又显得活泼又俏皮。

　　一旁的少年们挤眉弄眼，荷尔蒙飘荡在这一片充满阳光的田径场里，形成鲜艳又美丽的画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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