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事端
“小毅毅～～”粘稠又甜腻的拖得长长的尾音。
她双臂收敛在背后，交握着，轻轻的摇摆，像是个娇俏可爱又天真的小女孩。
“…………”虽然已经习惯了，但还是能被恶心到。
叶秋咧开弯弯的快到耳边的嘴，眼中带着一点危险，一点病态和扭曲，张狂的，像是黑色的触角蔓延，伸展。
她苍白的手指点在没有血色的唇上，轻轻的歪着头。
突然声音低沉又阴暗。
“告诉我嘛～发生什么事了呀～”
“千惠她——！”
她剧烈的呼吸起来，手用力的拍在胸口，像是感受到无法忍受的痛苦般。
“有什么不肯告诉我的事呢～？”
她笑着，在一片红色里，眼中暗光激荡彭湃，像是被禁锢的野兽即将脱离束缚。
千毅依旧沉默不语，像是忠诚的守候在主人旁边的黑犬，可靠又有安全感。他坚毅的脸庞淹没在阴影中，显得神秘莫测。
无形的气场环绕，像是没有硝烟的对决。
“说嘛～说嘛～”她声音带着诱哄。
“你也不想的，你绝对不想……”她微微眯着眼，像是盯着猎物的步步紧逼的毒蛇，摇曳着弓起的身体吐着信子。
她慢慢吐出言语。
“不会想……千惠被其他的事物—”她巧妙的停顿了下，轻缓又低柔，带着莫名的微醺感。
“……亦或是……人……？！”她看见他垂着的眼皮明显的抬了起来，黑黝黝的眼珠子看着她，像是默认。
叶秋怔住了，然后脸部的肌肉无法抑制的抽动了起来，像是有不明生物在血管下钻动。
显得她扭曲又可怕。
明亮的室内好像变得昏暗起来。
即将爆发的时候，轻微的开门声响起。
叶秋瞳孔缩在一起，轻微的颤动，她沉重的呼吸了几下。
“千惠～”
她欢快的像只猫科动物，轻盈又快活，仿佛，没有一丝阴霾，像着少女扑过去，然后像是软趴趴的面条一样瘫在她肩头，紧紧的缠住她。
千惠穿着红色的浴袍，像是已经恢复了神气，带着浅浅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微笑。
她看了眼还站在大门一动不动的千毅，唇角微微勾上。
她悠闲又从容，拖着没骨头的人走进卧室。
千毅如同雕塑般，动也不动，半晌，沉默的坐到客厅的沙发上，将电视切换到色彩明艳的儿童动画片的页面。
卧室依旧是满眼的红，她们走到衣帽间。
“待会还得出门，借你件衣服。”千惠漫不经心的划过一件件衣服。
“唉～？好可惜啊～陪我睡觉嘛～”叶秋夸张的表示着失望和遗憾，却怎么听都不像是认真的话。
“我一个人，可是很寂寞的～”她看着她毫无动容的侧颜，笑着，眼中闪动着意味不明的暗光。
“呵呵呵”千惠像是听见了，又像什么都没听见。
科祺情绪不高，懒散的坐在沙发上，看眼前的设计师拿着许多套衣服摆在他眼前，听着他激昂的喋喋不休，心不在焉的仰躺在沙发上，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
“随便！随便！就那个了！就那个了！”他实在是不耐烦，随手点了套衣服，赶鸭一般挥走了设计师。
终于安静了下来。
他倦怠的摸了把脸，脑子一片空白，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做什么。
二楼，科尚峰走到半截，看到生无可恋躺在沙发上的哥哥，抿了抿嘴，漂亮的眼睛盯着他。
他……不太喜欢这种状态的哥哥，没有半点精神气，像是被掏空的躯壳，空洞又乏味。
他手指慢慢捏着雕花扶手，骨节突出。
“干嘛呢？”
科祺脑袋一偏，可爱清秀的脸懒洋洋的转向他，眼中带着他自己没有察觉的厌倦。
“……哥哥。”他无意识的喊出来。
科祺懒得再骂他，手指头抽动了下。
“放！”
科尚峰一时间没想到什么理由。
“我作业不会写……”
说完，心中猛的咯嗒一声。
糟糕了！
果然，科祺原本懒散的坐着，听到他的话，瞬间像是被点燃的□□。
但他嘴张开又合上，有什么东西要宣泄出来，但似乎又退了回去。
他没有像以前一样不顾一切的宣泄。
好一会，都安静的没有声音。
科祺看着这个和他同父异母的弟弟，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
这场面难得的安静，却并不和谐。
科尚峰皱眉，觉得有些不对。
“关我屁事……”他转回头不再看他。
科尚峰觉得有点慌张，有点手足无措。
“反正……”
平静的声音传来。
“你都会写。”
科尚峰不可思议的停顿，精致的眼睁大。
又有点难过。
他一直一直想和哥哥成为很好的兄弟，像是电影里，电视里，小说里，可以相互扶持，相互理解的那种弟兄。
他知道哥哥张扬的外边下藏着脆弱和无助，目睹他一个人在房间偷偷的哭泣，所以他自以为是的创造各种培养感情的机会，并且似乎还真的相信了父亲母亲哥哥蠢笨的言论，以为他，看不出来……
原来一直，最蠢的都是他，自以为是，狂妄自大，带着优越感俯视着他，觉得自己伟大又聪明。
科尚峰咬着牙，拳头紧握。
齐慕带着雀跃，轻快的整理着平整的衣领，撑撑衣服，在全身镜前扭动着身体检查自己的着装。
镜子里的少年，一身昂贵合体的西装，显得正式又帅气。
透露出一点青涩又成熟的帅气。
确定没有什么不合适的地方，他看着镜子里干净，整洁，没有一丝污垢的人，似乎带着欣慰的笑。
“真好。”完美的，一点都不脏也不臭的他，跟那时候的脏污的几乎是一坨臭肉一样的他没有一丁点的相似，一定，一定可以不再成为她可有可无被人厌恶的累赘了。
他笑，像是卸下沉重包裹的旅行者，发出来自灵魂深处的舒爽。
林嫂笑呵呵站在他身后，忽略掉心中一点点莫名其妙的怪异和毛骨悚然。
最近怎么老是一阵一阵的冷？因为初春了吗？
“这件真合适！真帅！”她夸道。
果然正值青春又帅气的少年郎打扮起来就可以迷倒一片的小女生。
“谢谢。”他清冷俊秀的脸庞带着真诚的笑，和一点羞涩。
像是即将要与心爱姑娘赴约的懵懂少年。
“麻烦了。”齐慕对着司机道谢。
他坐得笔挺端秀，像是古时期的绅士。
现在，这位绅士带着信心踏上了得到自己想要之物的路途了。
“妖”吧，这一带著名的高端会所。
豪车，美人，衣香鬓影。
奢靡的风气是普通人一辈子也无法想象的华贵，活泼可爱巧丽的女孩们穿着精致的礼服矜持骄傲的从帅气的男孩们身边走过。
荷尔蒙悄悄的飘散，懵动了年少的心。
郑婷穿着黑色的小礼服，没精打采的，像是朵蔫蔫的小花。
悄悄的瞥着门口，脚有一下没一下的点着地。
引擎轰鸣的声音响起。
她的身后响起一群女生的欣喜的惊呼声，她抬眼，就看见一辆全球限量的车张狂的停在门外，张扬的恨不得引起全世界的关注。
郑婷看了眼，又沉浸到自己悲伤的情绪里头去了。
“嘿！我来的不晚吧！”科祺肆意笑着，一切都娴熟的像是套公式一样简单。
附和声顿时响起，没有一点让他不高兴的声音，所有人，都在迎合他，捧着他，不敢惹他生气，想要成为他的朋友。
像是有个透明的自己现在一旁冷眼旁观自己愚蠢的一切，科祺不可一世的笑着，没有一丝一毫的不适应和厌恶。
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
所以，他这么的受欢迎，怎么可能会感到寂寞呢，怎么会为了一个老男人的漫不经心的言语就觉得悲伤，想要哭泣，感到绝望呢。
是吧，觉对不会的。
科祺笑着。
火红的身影像是被特意加了慢动作一般，一帧一帧的显现，科祺走了神，眼神恍然起来。
红色的裙子，黑黑的长长飘逸的发，他忘了呼吸，怔愣，这个人影仿佛和记忆里的某个人重合起来，分散成重重叠叠的幻影，又慢慢交叠起来。
“小爱……”他不自觉的喃喃自语，音乐声盖住了他的呢喃。
一眨眼，刚才的幻觉消失，眼前也仅仅只是这个少女而已。
科祺沉闷的笑了下，心情低落的不得了。
却还是笑着。
郑婷一动不动，像是被钉子钉在了原地，不得动弹。
她委屈又愧疚，想过去又不敢。
然后就见千惠看见了她，轻缓又悠闲的走过来，轻柔得不可思议的拉起她的手。
郑婷从来没有觉得自己这么好哭过。
“怎么了？”千惠看着眼前泪眼汪汪的女生，瘪着嘴委屈愧疚又高兴的盯着她，她忍不住笑。
觉得她也更加可爱了点。
毕竟，千惠微眯起眼。
她什么都听她的。
比齐慕可好了不知道多少。
她这么想着。
光影交错下，有意无意的瞥向门口。
直到，少年的身影终于姗姗来迟。
惊叹和讶异声轻轻响起，大概三班的不仅仅是女生们，第一次察觉到，沉默寡言的俊秀少年为了心爱的女生精心打扮后，会有这样的帅气。
只能痛惋的叹息。
千惠没有动，她举着琥珀色晶莹剔透的金黄色液体。
眼中收敛着危险极具攻击性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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