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放寒假了
这日，苏城下起了大雪，窗外整座城市在白雪的照映下变得明亮耀眼，夏柒站在窗边，看着雪片从眼前飘落，叹一口气。
“叹什么气？”王伊人在整理行李，放寒假了要搬回自己的家。
“没什么，只是这雪下得让人略有惆怅之感。”
她当自己是古代的大家闺秀呢！下雪都能感慨一番。
“诶，你看我有没有种文艺淑女的气质。”夏柒顺顺耳边的发丝，摆一个超级做作的姿势，侧脸望着窗外。
王伊人乐的笑出声来，夏柒拿白眼翻她。
“难得能看到伊人能笑的这么没形象，是有什么好玩的事吗？”韩祎年推门进来，门是特意为他留的。
“有人在角逐奥斯卡最佳做作奖。”王伊人的语速日常温柔，温柔中夹杂着笑意。
夏柒仰起高傲的头颅，从鼻腔里“哼”一声，“我要是淑女起来，能吓到你们。“
“能想象到。”韩祎年点点头说道。
“是吧？我这么少女心的人怎么会不淑女呢！只是隐藏起来的而已！”
“你好像解读错了我的话。我说的是确实能吓到我们。”
夏柒气呼呼的坐回沙发，假装他挡了路，顺手推了他一下。
“一定要今天回去吗？”韩祎年看看窗外的雪，似乎没有要停的迹象。
她刚才也在想这个问题。
“我是要回去的，我离得比较近。”王伊人把行李放到门口，“柒柒，你早一天晚一天的没区别，为了安全起见，还是明天吧!”
夏柒最后还是没走成，反正夏念尔一时不回英国，她也不差这一天。之前还欠了韩祎年一顿饭，就商议着一会儿去买菜煮火锅。
接王伊人的人很快就来了，站在门口没进来，寒暄了几句拿了行李就走了。夏柒送她去了电梯。
韩祎年倚靠在餐桌上，手指一下一下的在敲着桌面，刚才那个男人与夏柒说话的语气以及看她的眼神，让韩祎年觉察出一些事情。
这个男人貌似在觊觎他的人。
夏柒回来，便看到韩祎年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凝着她，眼神里好像还有一丝的杀气。
夏柒怯怯的挪过去，“呵呵，呵呵。”
韩祎年换了姿势，手插进裤袋一脸严肃，轻启薄唇，“刚才那个男的，你们认识？”
“伊人的亲哥哥。”
“很熟？”
“之前很熟，不过现在不怎么走动了，他去了外地上大学毕业后就留在那里了。”
“他，追过你。”
夏柒吃惊的捂住嘴巴，“这你都能看出来？你们刚才可是一句话都没说。”
“果然是这样。”韩祎年平平语调里夹杂着一些醋意。
“说起温润哥追我这件事，伊人还做过我工作呢？”夏柒也学着韩祎年的样子站在桌边，“伊人说只有我有了男朋友，他哥才会放手。要不是后来他工作留在了外地，我都觉得拒绝的太多，没法做朋友了。”
“如果他一直在，你会不会就同意了。”
“不会。我对他纯粹是因为他是伊人的哥哥才走得近的。”
夏柒踱步到窗前，雪好像越来越大了。
“会不会堆雪人？我们出去堆雪人好不好？”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亮的，她好像越来越有这个年纪该有的活力了，只怕她自己是没有觉察出的。
“好！”
韩祎年把嘴边的话放回心里，收好情绪陪着她出去堆雪人。
虽然雪很大，但是苏城的气温不足以有很厚很厚的积雪，他们的雪娃娃个头很小，夏柒将脖子上围巾取下，雪娃娃顿时有了灵性。
“要不我们再堆一个吧！给她找个男朋友。”夏柒搓着手说道。
“她是未成年，你确定要她早恋？”
夏柒被韩祎年的幽默逗得咯咯笑，雪花落在她快要及腰的秀发上，或许是贪恋发香味迟迟不肯融化，韩祎年只好为她弹去。
“到底要不要堆个男朋友，她会融化，长不到成年的。”
“等你什么时候和我在一起了，我就给她堆个男朋友。”韩祎年取下雪娃娃脖子上的围巾给夏柒带好，扯着她的胳膊将她拉走。再不去超市，就不晓得什么时间才能把火锅吃进肚子里。
夏柒一步三回头，可怜巴巴的看着雪娃娃孤苦伶仃的在冰雪天里慢慢融化，离去。
“冷酷无情，没有爱心。”夏柒推着购物车跟在韩祎年身后，嘴巴一直碎碎念。
韩祎年见她没有动手挑选过食材，也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就知道她还在惦记雪人的事，“那么想给雪人找个男朋友？”
重重的点头。
“我怎么没见你对我那么有爱心。”
夏柒趁他不注意，比划着拳打脚踢，“小气鬼。”
吃火锅是夏柒提议的，此刻却在沙发上“死猪躺”。韩祎年准备妥当，踹踹在假寐的她。“起来吃饭，吃完我还要睡午觉呢！”
夏柒打一个哈欠，下雪天的确很适合睡觉呢！
“我们喝酒怎么样？喝啤酒。”韩祎年提议。
“不要。”
“别告诉我，你不会喝酒。”
“激将法没用。”
“那就陪我喝点。”
“我家没酒。”
韩祎年起身去厨房，手中多了两提易拉罐。
“你什么时候买的？”预谋呀!
“你只顾着说我坏话了，哪里有心思注意我买了什么！”
说人坏话被听到了，心好虚。
喝酒只是为了提高吃火锅的档次，所以两人并没有喝多，只是夏柒不经常喝酒，在酒精的作用下笑脸红扑扑的，透过火锅的热气，韩祎年看直了眼，想到上午的话题还没有说完，不禁问道：“那我呢？”
“你什么？”
“你对我是怎么想的？”
良久，夏柒才缓缓开口，“韩祎年，我承认你确实是改变了一些东西，也确实打乱了我的心思。”
“那你为什么···”
“我说过我有喜欢的人。其实我也不清楚对他到底是喜欢，还是仅仅是依赖和信任，我并不想去喜欢上谁，我也不想谁喜欢我。你问过我一直这样拒人千里之外，时间久了会不会觉得孤独。我习惯了，孤独没什么可怕的，无能为力的心痛才可怕。的确人与人的距离只有手臂的距离，可是我不想踏出这一步。” 或许是情绪上来了，夏柒直接用嘴把瓶子里那一小半啤酒全喝掉了，还狼狈的流到下巴上好多，韩祎年抽张纸巾给她擦干净。
“可你愿意对着那个人踏出这一步。”
夏柒摇头，“这不一样，他是在我觉得所有人都把我抛弃了的时候，出现的，还一直陪伴了我这么多年。所以韩祎年，我不知道你是哪个瞬间喜欢上我的，但我还是想说，你放弃吧！”
“等你弄清楚对他到底是那种感情，再来劝我吧！”
她深吁口气，他的执念比她还强。
“那我问你最后一个问题，这个人是我哥吗？”韩祎年想从她的眼睛里找出答案，只可惜她目光淡然的波澜不惊。
夏柒没说，她不想说也不会说，这是她与那个人的一个秘密。
韩祎年重新打开一瓶酒，仰头喝掉，喝的太急从嘴角洒出来很多，像这样如此不顾及形象，他还是第一次。
这些年，终归是他自己错过的。
她既然要等，他就陪她等，等到她允许他住进她的心里。
第二天早上还不到八点，韩祎年就过来拿行李，夏柒站在窗边，头有些微微疼，她的酒量还是只有一丢丢。昨天堆起来的雪人已经融化的只剩下圆滚滚的一坨，还是没能等到她去为她堆一个伙伴。夏柒落寞，自己会不会也像雪人一样，孤单单的消失在这个世界，最后都没人知道。猛然间她的心口一揪，这样的想法，她竟有了害怕。
韩祎年轻轻的喊她一声。
夏柒转过身看到地上有两个箱子，有些疑问，“你也要回家住？”
“不是，送完你我要立马去机场，飞英国。”
“噢！”她拿起沙发上的背包，“那我们走吧！不要误了飞机。”
到了夏家门口，她也没有问出口他去英国待几天，觉得自己没有立场问。既然她不问，他便也没说。
“那个，路上小心，到了英国报个平安。”说完便转身进了大门，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韩祎年坐回车里，一直目送她进了客厅，目光黯淡的发动车子离去。
“没有请韩祎年进来坐坐吗？”夏念尔知道是他送回来的。
“他赶飞机，去英国。”
“好歹人家那么喜欢你，你没关心一下这个时候去英国做什么吗？”夏念尔眉头一紧，他不会是被她伤了心，跑去英国不回来了吧！
夏柒低着头把衣服一一挂好。
“你到底做了什么，说来我听听。”
“我能做什么，他或许只是临时有事而已呀！”夏柒说话声音很浅，但能听出有些烦躁。
“也对，毕竟英国不过春节。”
夏念尔知道自己妹妹的脾气，逼得越紧她会躲得越远，只好顺着她的意只当韩祎年是临时有事去的。
准备午睡的夏柒收到韩祎年发来的图片，一张飞机在云中的照片，没有只字片语。
夏柒这一觉睡得很长，起床的时候韩祎年已经到达英国，只有一张英国街头的随手拍，没有任何话。
夏柒有些后悔没有多嘴问一句他去干嘛要去多久。她觉得两人之间的这种关系让她心里很不舒服，喘不过气来。
晚饭夏柒没有下去吃，心里沉甸甸的实在没有胃口吃饭。
“明天去陪我买衣服，顺便给你买几套像样点的，年后去公司实习，穿着方面一定要讲究。”夏念尔没有敲门，进门就直奔主题。
“你掏钱，我肯定会鞍前马后的。”
“不好意思，是老爸掏钱。”
“切！老爸的新年礼物越来越糊弄了。”
“别挑了，没直接让我妈送店里的衣服给我穿，我就已经阿弥陀佛了。”
夏柒露出一整个下午的第一个笑脸，“晴姨知道你如此嫌弃她店里的衣服吗？”
“不是嫌弃，是我的气质配不上她的衣服。”
论说漂亮话，还是要向夏念尔学习。
夏柒把坏情绪藏好下了楼，夏念尔也主要是想上来看看她的状态，一回家就闷闷不乐的，看得出父亲的心情也被她弄的也不是很好，一直往楼上看。
收到韩祎年新的消息是三天以后的下午，夏柒一家人在喝下午茶，依旧是一张图片，图片上的背景夏柒一眼就看出来，那是在英国第一次遇见韩祎年的那个广场，两年多没去了，还是老样子。
她凝思，手指反复的打了删，删了又打，最后终于点了发送。
小柒：如果再去卖艺，就不要戴面具了。
夏柒并没有接到这条短信的回复。
此后，韩祎年每隔几天便会发一张图片过来，原本夏柒还会回复，只是一直得不到回应，也就罢了。
夏柒觉得在家碌碌无为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还有不到一周就是春节了，家里的阿姨已经放假回去准备年货了，为了不让自己留下“混吃等死”的印象，主动承担家里的一日三餐。
“啧啧，是什么刺激了你。”夏念尔阴阳怪气的说道。
夏柒拽拽腰间的肉，“是它提醒我，再不活动活动，你得需要重新给我买衣服了。”
“那我谢谢你了。”
夏柒哼着小曲，和锅碗瓢盆一起合奏出独特的音乐，多动动才不会长一身“一无是处”的肥肉。
脑海里突然冒出的词让她感觉熟悉，“一身肥肉一无是处”，这话是韩祎年说的，夏柒嘴角一弯，露出洁白的牙齿。
她没有发觉，不经意间她会想起韩祎年，而且心情会大好。
春节前两天，刘俊杰临时决定要来中国过春节，一大早的夏柒就穿戴完毕，她要去接机，比夏念尔还积极。
“你以后能拿出一半的热情去接我的机吗？”
“作为一名优秀的□□员，我们要友好对待国际友人，要让友人看到中国人民的热情。”
夏念尔难得的很不雅的翻了个白眼。
夏柒穿了之前韩祎年指导她买的那件连衣裙，脚上穿一双及踝裸靴，戴了夏念尔的圆帽，黑长直披在身后。
“韩祎年的眼光不错。”夏念尔打量一下精心打扮过得夏柒，这件裙子一看就是经过高人指点的。
夏柒顺着她的眼神，明白了她话中所指，只是笑笑不说话。韩祎年不知道有没有回国，好像最近几天没再给她发信息，这么久没见真有些想他了。
刘俊杰的到来并没有改变什么，依然是忙里忙外的。中国的春节其实是很有味道的，只是随着人们慢慢长大，春节似乎只是一种形式。
刘俊杰从来没有体会过中国的春节，和一家人为春节欢欢喜喜的忙碌着，觉得这一趟自己来对了。
“姐夫，你知道春节最有味道的事情是什么吗？”夏柒提着灯笼，抬着头与刘俊杰聊着天。
“是年夜饭吗？”
“算是答对一半。最有味道的是一家人围在一起看着春晚吃年夜饭。”
“春晚我知道，在网上看到过。”
“我们的春晚可是全世界收视率最高的节目呢！”
“何以见得。”刘俊杰爬下梯子，红红灯笼已挂好 。
“我们中国人口最多呀！”这次见，夏柒明显开朗了不少。
夏柒兴高采烈的为他讲着关于春节的一些传统，以至于屋内的手机来消息都没注意到。
韩祎年呆望着手机，迟迟等不到回复，想着可能在忙春节的事，自嘲地摇摇头，便收了手机进口袋，没再拿出来。
夏柒忙完，想起要给同学们发祝福短信，看到了韩祎年的信息。心中抑制不住的狂喜。
信息只有简单的四个字：新年快乐！
小柒：你是在哪里问候我的。”
NIAN:家里。
小柒：回国了怎么不说一声呢？
NIAN：昨天刚到。
夏柒想问他去英国做什么了，可是又不知如何开口，信息一遍遍的打上去又删掉，还是年后见面问吧。
NIAN：我去英国接我外公，他坚持要回家过春节，顺便看看舅舅一家，所以多待了些时日。
心电感应总是那么及时。
夏柒简单回复一句：知道了。
想了想，又发了一条：考试成绩出来了，系里第一。入校第一，毕业也是第一，算是功德圆满了。
NIAN:你怎么会学习这么好。
小柒：这些年无欲无求，只剩学习了。
NIAN:那是你幸运没有碰上我。没人跟你抢第一。
切！自恋的要命。即便在吐槽他，眉梢间也藏不住喜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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