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和煦可亲的春风，用柔嫩光滑的手掌轻轻抚摸着刘小诚的头发，刘小诚感觉到一丝晨曦的曙光射入了他的眼帘，他努力的想睁开眼，却有一股巨大的压力袭来，身体精神沉重异常。

　　我死了么，这是天堂，地狱，还是动物园，或者化身为泥粑粑肥吗。

　　青草上花苗上的露珠晶莹剔透，一颗种子被一颗大大的露珠包围，露珠映射出绚烂的晨光。

　　刘小诚似乎听到了种子的底端生出了白嫩的细根和根须扎进土壤吸吮的声音。透彻心扉的清心空气让刘小诚贪婪的大口的吸着，似乎舍不得吐出来。

　　那晨曦的光芒愈来愈烈，空气中的花香越来越浓，花蕊上的蜜蜂，青草尖的小虫，还有一阵清脆的鸟啼声，回转婉约。

　　渐渐地，虫儿们振翅的声音渐渐消失，森林里似乎是鸟群归巢般的热闹起来。

　　洁白的月光洒向了大地，也洒向了刘小诚。夜莺在耳边轻而舒缓的唱着。

　　而后便是拂晓燃起云朵的红艳，美丽绚烂，空气中有了一丝灼热的生机在绽放。整个世界仿佛都热闹了起来，万木葱茏，河畔垂杨燕雀穿梭。

　　忽而一丝甜甜的果实清香飘进了刘小诚的胸肺，几声雁鸣当空划过，声音悠扬深远。当夜幕完全笼罩了世界，繁星密布，耀眼的光芒如银似水在大地上滑过，抚过了森林，河川，山麓，也抚过了刘小诚的身体。一片金黄的枫叶飘落在刘小诚的额头，带着一丝凉意。

　　刘小诚吐出了胸中春日里那口舍不得散掉的那口浊气，它打着旋儿带着枫叶飘向了远处。

　　呼啸而来的一阵北风，带着凛意。一片雪花缓缓的飘落在刘小诚的嘴唇上。这洁白的雪花如同羞怯的精灵轻吻了下他的嘴唇化为一丝沁入心脾的气息融进了血液。

　　刘小诚心中有了一丝渴望，他希望会飘来更多的雪花，因为这雪花让他感觉到了身体如同干涸的土壤被一汪清泉浇灌，他的思维和感知也是一片清明。

　　清晨，正午，黄昏，夜晚，拂晓。

　　春，夏，秋，冬。

　　刘小诚每一次的呼吸都经历了一个昼夜，每一次的心跳轮回了一个四季。昼夜与四季互相覆盖重叠而又各行其道，互不干涉。

　　如此这般过了许久，当他的嘴唇第七次触碰到那晶莹剔透的雪花时，刘小诚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一张苍老满是皱纹的脸，一双混浊的眼睛。刘小诚与这张脸的主人离得很近四目相对。

　　这张面孔的主人是位看样子70岁左右的老头儿，此时他正拿着个白瓷茶缸往刘小诚脸上洒水。他看刘小诚眼神古怪的盯着自己，便挪开了凑过来的身子。嘴里嚷嚷道：“你这个娃子，躺俺们工地做啥？”

　　“现在的年轻人面皮真实越来越厚咧！躺俺们工地也就算了，你还光着个腚。这大白天的，你瞧瞧你瞧瞧！成何体统！”

　　刘小诚的眼睛轱辘轱辘的转了两圈，渐渐的恢复了些神志。

　　这是哪里，刚刚不还是在下着雪么。

　　他感觉自己从那片天地中被剥离了出来，他想闭上眼睛再回到那边天地，只是再也感触不到和那片天地有丝毫的联系了。

　　“疯人院里跑出来的？”那老头见刘小诚木木讷讷一脸呆滞。拿着手里的扫帚棍捅了捅了刘小诚的肩膀。刘小诚看了看老头的扫帚棍，又看了看自己被戳的肩膀，大脑里一片空白。

　　那老头见刘小诚还是满脸呆滞，眼珠子几乎都不转了。惋惜的叹了口气“多好个娃子，可惜是个傻子。唉”

　　老头拿着扫帚往自己的工棚房走去，不一会，抱着几件旧衣服又折回到刘小诚的面前。

　　老头儿蹲下身，把刘小诚从地上拉着半坐了起来，把衣服给刘小诚披上，又丢了条裤子在刘小诚脚边。

　　刘小诚愣愣的看着这条还沾着些白灰的迷彩裤。老头又朝他说道：“你这个娃子，自己会穿裤子吗。”刘小诚机械性的点点头，自己把裤子穿上提了起来，那裤腿有些短，还不到脚踝。

　　老头又把旁边一双老旧的解放鞋递给刘小诚。刘小诚又自己套上了解放鞋，这衣服裤子鞋子都不合身。刘小诚只觉得穿着很别扭，可似乎也没有其他办法。

　　见刘小诚穿好衣服，老头却点点头称赞道：“嗯。你这个娃子虽说是个傻的，还是个哑巴。长得可真不孬。瞧这大个子，家里给养的真好。”

　　老头见刘小诚呆立在一旁，也不说话，就闷声说道：“跟俺走。”说完背起手，锅着腰往自己的工棚走去。刘小诚听话的跟在了老头后面。

　　走到工棚门口，老头便一屁股坐在马扎上，又指了指旁边一堆建筑材料。刘小诚便找了块空心砖坐下。

　　老头掏出打火机给自己点了根烟。沉醉的使劲吸了一口问道：“你叫什么，怎么跑到俺们工地来的。你家是哪里你还记得不。”

　　刘小诚的目光便顺着老头夹着烟的手指一直看到了那根点着的香烟。烟头的火光一闪一灭，大脑里的记忆如小溪流般渐渐有了些模糊的影像，慢慢这些记忆的影像越来越多，所有记忆的碎片汇集起来如大江的洪流一般飞速的倒灌回来。

　　那股记忆的洪流像是原本存在于外界，此时正在飞速的往刘小诚的脑海里钻，刘小诚的大脑飞速运转，不断接纳打碎融合这些记忆碎片。只是速度有些太快，刘小诚感觉一阵天旋地转，似乎大脑的运转超过了负荷一般。

　　老头见刘小诚面露痛苦之色，赶忙说到：“好了俺不问你了。也不知道哪家丢的这么大小子。得多着急。”老头儿抽完一支烟，似乎又想起什么叮嘱道：“傻娃子，这几天街上到处都是警车一刻也不停下，夜里还有些鬼哭狼嚎的从街北头传来，俺还听见开枪了。可瘆人了。你没事可不要乱跑。俺一会打个电话报警，让警察送你回家。”

　　刘小诚坐在空心砖上，空缺的记忆已几乎全部恢复了。自己眼睁睁的看到心脏被人掏出捏烂，这个画面在脑海中的从模糊到清晰度。刘小诚的拳头越攥越紧，脸上的神色更是凝重狠厉。

　　老头打了一锅水，放到了工棚门口简易打造的炉具上。点着了火，烧水。又从外面看样子是他自己种的一小块菜园子里摘了几把青菜。

　　刘小诚见那老头拿出一包挂面煮了，又将新鲜摘下的辣椒切了调了些酱油醋。

　　不一会就两碗面一碗青菜就放到一个两块砖一块木板搭的简易桌子上。

　　老头自个儿端了一碗面条，又把另一碗推给刘小诚说道：“傻娃子，我这里吃的简单，这两天停了工，大锅饭也没了。这都过了晌午了，你也该饿了，快吃吧。”

　　刘小诚端起碗，学着老头的样子也夹了些辣椒拌进了面里，大口的吃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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