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回到老头生前的办公室门前。那具女尸依旧保持原有的姿势，没有变化。

　　刘小诚用木板将那女尸翻了个身。死者的面孔虽没有他想象中那么腐烂，溃败。但脸上皮肤干瘪青黑，眼球深凹充血，鼻梁塌陷口中牙龈外突布满了脓肿肉瘤，十分恶心。

　　带着橡胶手套的左手掐住了女尸脖子，以防万一真的暴起再给自己来一口。另一只手撕开了隔离衣粗略的查看了一番。

　　女尸皮肤像是枯树皮干裂剥落，粘在被扯开的衣物上。露出里面的肌肉组织。

　　这女人除了脑后的大窟窿，身上并没发现其他明显的外力所致伤口，刘小诚也恶心的实在不想再看了。

　　此时的整个大厅空空荡荡，外面的枪声也已经停了一会。几盏白炽灯将整个大厅照亮。虽是夏季，这里让刘小诚还是感觉有些压抑的不舒服。他将隔离衣折了下蒙在了女尸的头上。就离开了这里。

　　刘小诚猫着腰快步来到院子的那扇小铁门。铁门果然已经被铁链上了锁。刘小诚侧耳倾听，医院内隐约还有阵阵嚎叫声。和白天他在门诊楼里听到的声音差不多。

　　他单手撑住，翻身越过铁门。落地脚步很轻，悄悄地走到医院后院小停车场。

　　几盏照明灯将医院的停车场笼罩在柔和的光线里。

　　停车场空无一人，连虫鸣声都没有，静的有些让人毛骨悚然。刘小诚看了眼高处的照明灯泡，灯泡上倒是还有飞蛾舞动。

　　快速穿过停车场，抬头看了看大约有100多米外的医院门诊大楼。此刻的门诊楼面目全非，墙壁上到处都是弹孔，坑洼，血污。门诊大厅里漆黑一片，楼上的通道倒是有几处应急灯发出的微弱的光芒。

　　刘小诚绕了小半个后院，这才来到白天进入医院前门的那个大停车场，一股夹杂着腥臭焦糊的味道扑面而来。

　　刘小诚侧身靠在一辆被子弹穿透满是弹孔的吉普牧马人的旁边，看清了整个庭院的情形。

　　偌大的一片停车场，一片漆黑。一些车辆烧毁后的明火还在继续燃烧。借着燃烧的光亮，刘小诚看清了地上密密麻麻的到处都是死人。还有些已经被烧焦的尸体保持着各种诡异的姿势。

　　刘小诚向大门处望去。越是靠近大门的地方，尸体堆叠的越多，残缺的程度越严重，一部分人体燃烧后流出的油脂将尸体黏连在一起。

　　微微的火光下，刘小诚能勉强分辨这些尸体的衣着。有穿着白色隔离衣的医护人员，还有些明显是警察的制服，大多数是便装。应该都是病人及家属。

　　刘小诚生活在和谐社会，这几天的所见所闻对他来讲已是非常血腥恐怖的了。但眼前的这一幕，让刘小诚许久未吃东西的胃里一阵翻腾作呕。简直就是人间的炼狱。

　　他伸手捂住了口鼻，尽量不去呼吸这散发着强烈恶臭味道的空气。大门是没法走了，单是那些堆叠破碎的尸体，刘小诚就没有勇气踩着过去。更何况这些似乎已不是人类的东西有没死透也无法判断。

　　一阵类似于骨骼被碾压，又像是某种巨大硬甲皮动物移动缓慢有节奏的摩擦声从漆黑的门诊大楼后面传来。

　　刘小诚不喜欢作死，更没有好奇心去打探的欲望。

　　目测了下附近最近的一道围墙，只有两米高左右。他强忍着呕吐的感觉，几步窜到了围墙栏杆旁边，翻身跳到了医院外面。

　　刘小诚快步走到马路边，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口吐出了胃里的黏液，又连续干呕了几下，直起身，长出了口气，这才舒服了一些。

　　路灯下，空旷的马路上空无一人，两边的商店一片狼藉。零星的弹壳到处都是，还有些已经凝结的血渍。

　　与在殡仪厅一样，那种压抑的感觉让刘小诚不愿在这里久待，就向一辆停靠在路边外观看起来比较完好的私家车走去。绕着汽车观察了一遍，没有异常。伸手一拉，车门应声而开。又将后面的车门拉开，后座也无异常。他才安心的坐进了驾驶位。

　　刚伸出手想去点火启动汽车就僵住了。尴尬的摸了摸一键启动的点火器，不死心的把扶手箱翻了个遍。才神情沮丧的下了车。

　　车门都不锁，居然还带着钥匙跑了！就算影视剧里两根线一搭就能跑是真的，可自己连那两根线是什么都不知道。

　　空无一人的大街，死寂沉闷。路边的居民楼一片漆黑，看来这附近的居民已经全部撤离了。那双不合脚的破解放鞋踢踢踏踏声是唯一的伙伴。刘小诚又想起了行尸走肉的男主角，好歹他还有匹马。

　　大约步行走出了三公里左右，一束强光就打在了刘小诚的脸上。眯着眼向光源的方向望去，大约有三四百米的距离。刘小诚略一偏头，避开强光，就看清了那边是一座简易的防御工事。十几支枪口正对着自己的方向，刘小诚麻利的举起来双手。

　　强光手电关闭，前方扩音喇叭内喊道让他注意危险，快速前进。刘小诚迈开长腿向防御工事跑去。若是论起在灾害和磨难面前，最能给人安全感的还是人民解放军。刘小诚这一路风驰电掣，一激动几百米的距离十几秒钟就跑到了。

　　“站住！”前方一身大喝，才让刘小诚从解放军叔叔万岁的状态中清醒过来。眼见着几十名全副武装的解放军黑洞洞的枪口指着自己的全身各个部位。刘小诚略显尴尬的笑了一下。

　　“叫什么名字，干什么的!”

　　刘小诚看清了问话的是一名中尉军官。

　　刘小诚赶紧回道：“报告！我叫刘小诚。什么也没干！”

　　那中尉军官拿着手电筒上上下下打量了刘小诚一番，语气有些缓和的说道：“这一片区域的群众已经疏散了，你怎么现在才出来？”

　　刘小诚摸了摸头道：“我在医院耽搁了一会，后来听见枪响，我就躲了起来。等到天黑才跑了出来。”

　　那中尉军官对身后打了个手势。刘小诚就看到从工事后方转出几名身穿军用防化服的战士快步走到刘小诚身边，给他戴上口罩，套上了件隔离衣。示意跟着他们走。

　　刘小诚跟着防化兵上了辆军用消毒灭菌车，先被扒了个精光消毒。又给了个大裤衩，让他换上。

　　一名女军医用仪器对他身体进行了全面检查，又抽了血化验。刘小诚见那女军医虽然穿着防化服，面罩里面的容貌倒是十分漂亮，不由的有点脸红。

　　原本以为自己会安全过关，没想到的是刘小诚穿着个真空大裤衩面对美女还有点害臊扭捏的当口，又被两名穿着防化服的战士拿枪顶着出了灭菌车。

　　刘小诚一脸苦逼的问道：“解放军姐姐。我真的是个正常人，不咬人的。”

　　那女军医走出灭菌车，拿下了头罩。面容虽十分严肃，不过也还是挡不住她长得好看，好看即是正义。刘小诚面露苦相，心里倒是不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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