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师兄师弟
夜色淡薄,树影婆娑,却是一轮新月遍洒清辉,等到白萋悠悠醒来,已是石山之中,夜月之下了。
身子犹有遍体酸痛之感,却是依然勉强撑起身子看了眼空中之月,只觉得长呼一气,大梦若醒,过往多半月的琉璃岛小比之经历,历历在目,一阵格外冷冽之风吹在身上,才发觉置身之处不同寻常。
离月亮太近了。
一打寒颤,使劲揉了揉眼睛,才发现之前以为的树影竟是破碎之流云,月光映照如此清晰,宛若手边,唯有一阵恍惚中伸手欲够之,才又觉得,远在天边。
“冻傻了么?”
白萋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昏迷多日的脑子缓慢回忆,才记起了这个让他恨得牙根痒痒的声音,并且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确身处石山。
“你才冻傻了呢。”
少年没好气地回答一声,勉强歪头后看,果然是那个把他一脚踹下悬崖的家伙。
那身影走近,穿着已经过时许久的白虎洲曾经流行过的黑白两色长袍,一伸手故意似的按着白萋的脸把他又按躺下,无甚出众之处的脸上并无表情,只是说道:“师父跟我说别让你乱动,影响疗效,”
体虚无力的白萋毫无抵抗之力地被按倒之后,才侧着脸发现其周围的地面上隐约有元力流动行走,构成一圈又一圈的阵法,散发微光,竟与神荼练兵塔中石台之上的阵法有些相似,而那“元力”却也与白萋以往感受到的不太一样。
白萋心说糟了,自己要被炼了。
立于其身侧眯着眼看着月光的长袍男子并没有意识到白萋刚刚醒来还没有完全清醒的脑子里的胡思乱想,自顾自地说道:“今天月非满盈,这以月光之力恢复你伤势的阵法没法发挥最大功效,可若是满盈之月,月光之力又过于霸道,反而对阵中之人的伤势不好......”
说着还一边在一个本子上记录着,完全把白萋当作一个试阵者了。
若不是白萋现在体内元力不剩点滴,他已经蹦起来先锤这男的一顿了。
然而也只能想想,后来回想起来他在悬崖边上把自己踹下山崖那一脚,不着痕迹,行云流水,并无一丝元力气息,却将一往无前的自己直接扭转了方向,可谓高深莫测。
不过现在的白萋也不是那个刚捡起刀来的小白了,现在他最起码可以......
以一个更潇洒的姿势被踹下山崖。
“对了,忘了自我介绍。”
月光之下,白萋隐约见他摘下刚才并没有注意到的一副眼镜,那是只有城里人才能拥有的新玩意,而他所说的话也打断了白萋的漫无边际的瞎想。
“我叫齐天,整整齐齐每一天的齐天,是师父收养的孤儿,石山现在的大弟子,现在在为你恢复身体的阵法是我发明的,用古原力铺成的,而我就是铺阵的归原境修士。”
由于归原前后的修行者所使用的元力与原力发音相同,所以为了区分方便,四方神洲之上又称归原之后的原力为古原力,这些白萋都听张止他们讲过,但是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能见到已为归原境的修行者。
启明扩府平常,观想归原近神,天门境也难入天门。
这是四方神洲之上为内外修士修行境界编的顺口溜,久而久之更是将启明与扩府境成为常境,观想与归原境成为神境,天门境自然别具一格,甚至因为太过稀少,鲜为人道,甚至大多数人都没有听说过这一境界。
毫无得意神色的齐天没有注意到白萋的古怪目光,继续说道:“现在你所处的地方是石山的上山。”
还在石山上么,奇怪了,石山没有这么高阿。
白萋心生疑虑。
“而你平常进的那个是石山的下山,石山的上山本石山一脉的总部,只是后来石山传承凋敝方才日益衰败,千年以前便将上山以阵法隐于下山之上,千年来你是第二个进来的,而我是第一个,所以我是大弟子,你现在就是二弟子,以后就得负责山门中的打扫工作以及给师父端茶倒水还得记得日常陪你大师兄说说话......”
完了,好好一个归原境的大修士,让石山给逼疯了。
“可我没说过要当什么石山的二弟子阿。”
已经做了几天的即将迎来二师弟的准备之后的齐天闻听得白萋此言,猛地看向白萋说道:“那你也得留在石山上做个杂役,这辈子都出不了山,也娶不了老婆。”
谁也不能阻止我跟人说话。
被齐天几乎杀气腾腾的目光吓了一跳的白萋心中权衡片刻便说道:“那你想要个什么颜色的二师弟呢。”
“还有师兄,”白萋有气无力地提醒道:“我在这呢师兄。”
“哦。”这才把看向白萋身侧的目光对准白萋发声处的齐天脸色别扭地想要变得柔和一点,“那就说好了,你现在开始就是我的小师弟了,现在你就好好养伤,我现在去给你弄点吃的。”
“啊——”
“对不起小师弟,我不是故意想踩你的。”
......
石山自从被选作上古宗门“石山”之后,原本高耸入云的山体便被阵法分为上下两座,下山犹如普通的山峦,鸟兽虫蛇如常,而上山则又是一番不同凡响之景象,最巅峰之时,赫然已是白虎洲实力最强的一家宗门,只可惜后来不知什么原因,悄然没落于历史长河之中,如今除了少数得以保存至今的古籍上有所提及,再也无人知晓。
“时光之力,人何以堪。”
一个清亮的嗓音从石山上山的顶峰处响起,在这远离人间,几近天外的地方,眨眼便可教观想境大修士身死道消的无形界风无声地吹拂着,这是齐天日常磨炼己身的地方,而此时,两个身影正并肩站立着,其中一人黑色长袍及地,袍子的帽檐之下尽是阴影,只有一只眼睛仿若自生明亮,而他身边的,则是一个通体金光轻甲,威武非常之人。
二者并立,有些怀旧似的向天外大放着自身的气息,只叫界风停滞。
“想不到你我还有再见的一天。”
黑袍男人感情复杂地说道。
在这个仿佛世界之巅的万仞石山之顶,他时隔不知多久的漫长岁月,又说出了那个名字。
“神荼。”
“使命所在。”
金光神将慢慢熟悉着这个对他来说陌生又熟悉的世界。
“你们的计划不可能完成的,只有飞升才是解决方法。”
黑袍男人说道。
“那个计划太漫长了,谁也不知道哪个环节出了意外就满盘皆输。”
“而且,”男人沉默了片刻才终于说道,“飞升者不该死的。”
“没办法,为了更大的目标,总要有牺牲,没准下一个就会是我。”
轻声笑着,黑袍男人说道:“那他呢,这个白萋呢?”
“不能告诉你。”金光神将神荼转头看着黑袍男人,“毕竟你是叛徒,郁垒。”
并不介意的黑袍男人郁垒摇了摇头,说道:“没办法,我实在没法再一次忍受自己付出全部心血教出来的弟子被你们当作弃子使用,冷酷无情这一点上我比不了你,神荼。”
“但是这个白萋我还是要麻烦你了,毕竟虽然那座塔叫做神荼练兵塔,可是谁都知道你才是我们当中最会练兵的那一个。”
“教他做什么?”郁垒嘲讽地笑着说,“下一个弃子么?”
神荼点点头,说道:“不排除这种可能。”
“真是残酷。”郁垒闭上眼睛仿佛在回忆什么,他的声音哪怕是在界风之中也久久没有散去,道:“如果真有那一天,我就是亲手毁了这个计划,也不会再一次眼睁睁地看着他去送死了。”
“不,”神荼和郁垒一起看着无尽苍茫的天外,轻声说,“谁都做不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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