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Chapter12
“什么意思？”
季骁想起这几天按照那份二十页纸的世界灵异事件报告，仔细甄别筛选出有参考意义的，一一飞往事故地点，总结比对场景，亲自探访当事人，无一例外失望而归。
那些向外界求助的人无一例外被当做噱头登上过报纸、媒体，报道的人和观众都把他们当做一种景观，又或者算是马戏团的某种动物，人们津津有味地听他们讲述自己以前的故事，看用力证明这个身体里盛的并不是真的自己，装作怜悯或好奇，转头哈哈大笑。
是的，是没有人相信和承认什么灵魂交换的，下一个精神疾病方面的判断更显得科学和服众，这些向外界求助过的人，后期几乎都有精神方面的困扰，毕竟自己以为的真相，在人群里激不起半点浪花，一万道、十万道、百万道穿来的声音，全在告诉他们，你自己才是不正常的，你说的都是妄想，而刚好有一种精神症状符合你，一天、十天、百天，你坚信你是对的，可没有人坚持十年二十年。
他结束了对最后一个老人的探访，踩着满地的落叶从美国乡村的一家疗养院往回走。
这个老人大概是所有人中最幸运的，他交换的对象是妻子，尽管俩人因为频繁出入媒体分享遭遇和求助，最后以诈骗罪被逮捕入狱。
但是喧嚣过后，俩人因为有彼此的鼓励，并没有出现自我怀疑和精神疾病，甚至30年后，不可思议的事居然又发生了一次，他们又重新回到了自己的身体。他再三问起他，让他回忆更多的细节，老人看着他，摇摇头，说再来一回他肯定不愿意再去实验一回。
他们在三十年的时间里不停的模拟重复当时发生的场景，在无数次的失败后，在几乎要放弃的时候，他们成功了！
老人说他简直不敢置信，他在自己的身体醒来后又蹦又跳，无数次的跑去镜子前，这一切都像一个梦，他说。
他迫不及待地想和妻子分享这个喜悦，他甚至架了相机想记录妻子醒来后，跟他一样不可置信的反应，而等了又等，老太太却没再醒过来。
老人又重复，我害死了她，他喃喃自语了会，又自称是e，说去世的丈夫有多么爱她。
一个白人护士上前推走了老人，告诉他，他出现精神症状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了。
季骁沉默着看轮椅上的老人消失在视野，资料上写，他自从妻子去世后，便开始出现双重人格障碍，和另外八人的结局相同，开始接受精神治疗。
季骁不知道他最后到底有没有成功，这无从考证，也许他根本还是那个妻子，忍受不了丈夫离开，自欺欺人的觉得死的其实是自己，或者他真的成功了，也真的患上了精神疾病，不过除了他没人关心这个，也没人怀疑他不是自己，如果不是自己经历了这一切，这些荒诞的事想必也是嗤之以鼻的。
而出事的那片山头，每一片树叶都让他找人甄别过了，那些因为各种缘故路过的人都被他找人用各种名目盘查过了，他要求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有录音，每一点疑问和线索都整理出来，送来的报告他比看任何合同都认真，可是除了关于天气异常的描述，几乎没有任何有用的信息。
“如果一切都是荒谬的，那探究科学也是没有意义的，我会重现那天的所有场景，前提是你的身体条件达到要求。”季骁并没有理会她的期待和紧张，几乎是平铺直叙道。
“有用么？你不是说这个世界不止我们有这样的遭遇，你有去找过他们么，有没有相似的地方，我们可以借鉴的，重现是不是要跟那天一模一样，也要制造车祸？天气怎么办？”严期几乎是急切的问。
季骁并没有把此行的种种失望告诉她的意思，他语气冷淡：“这个不需要你担心，你只需要配合医生，尽快把身体恢复到最佳状态，其余的我会做好规划。”
严期盯着他看了俩眼：“你没事吧。”
季骁并不知道自己看起来有多糟糕，他这几天里不停的奔波每天睡不足三个小时，不仅休息的潦草，接二连三的失望几乎让他生平第一次的灰心。
季骁没回答她，此时太阳突然被大片的浮云遮住，屋里的光线也随着暗了下来，他陷在沙发里半响没出声，等太阳重新跃出云层时，严期才发现他是睡着了。
季骁的家不出所料的大和豪华，严期看着管家模样的人恭敬的给她带上门，她才扭头对季骁说：“你也要住这儿么？”
季骁放下给她推轮椅的手：“当然，以后我对外身份就是你新女友，这里在近郊，这一片全是封闭式安保做的比较好，你不用担心有什么不速之客，安心做复健。”
管家敲门进来，微弓着腰：“少爷，昨天有一份行李送到，您要现在打开看么？”
季骁开口：“放到二楼房间。”
管家看了她一眼，没动。严期看着季骁黑如锅底的脸色，这才后知后觉的补充：“按照她说的做，以后她说的都按照我的话来办。”
管家模样的女人不着痕迹的打量了一下自己少爷身边的女人，这才是一弓腰：“是。”
严期看了眼季骁，欲言又止，季骁冷哼一声，懒得和她计较，伸手推着她往里走：“尽快熟悉环境，不要露出太大破绽。”
严期被他推进电梯，好奇张望：“家里还装电梯，真有钱。”
季骁睨了她一眼，鄙夷的说：“你不要用我的脸，摆出这么没见过市面的表情。”
严期回击：“我都没嫌弃你用我的脸，每天变化出一百种欠收拾的表情。你最好收敛一些，毕竟你现在不是什么人人追捧的国民老公了，你继续挂着那张脸活着会很艰难。”
季骁满不在乎道：“这你就不用管了，反正你一个十八线演员也没什么好公关的，我爱怎么发挥怎么发挥，我总不可能真的扮演一个低三下四到处求人的小可怜。”
严期回怼：“虽然你看不起一个十八线演员，但至少请你知道，全世界不是只有你季骁一个人有尊严，当十八线演员并不可怜，也用不着低三下四。”
季骁一耸肩：“那又怎么样，反正我也不可能去当，你不用找这种没意义的话题了，我可以完全为我的行为负责，不用你给我收拾烂摊子。”
严期提醒他：“那好，也请你记住自己说过的，至少不会给我惹麻烦，你不要顶着我的脸做出格、胡乱得罪人的事，你知道的，我很会投桃报李。”
季骁盯着自己的后脑勺磨了磨牙：“你的威胁，我很清楚地收到了。”
下一秒，严期眼睁睁的看着电梯门打开，身后的人大喇喇地撇下自己走了出去：真幼稚。
“oh，sorry，你看，我有时候总是控制不住自己。”等合上的电梯门重新打开后，对面的人一脸无辜的道歉。
严期自己摇着轮椅出去，不在意的说：“没关系，希望你下次失去控制的时候，可以试着再疯狂一些，比如忘记这是一具属于你的半残身体。”
季骁握着轮椅的把手，用了点力气抬起前轮，严期被他带着一晃：“谢谢你的提醒。”
一出电梯，二楼的构造显得很特别有季骁的风格，比如有一整面墙都是他公司的游戏作品陈列。
季骁推着她绕过陈列墙，推开房间的门，房间很大，却不如外面的风格明显，简约的男性风格，没有透露出他任何个人信息。偌大的房间连张相框都没摆，随处可见的是价值不菲的奢侈品家具。
床品铺的一丝不苟，半丝不带褶皱，暗灰色的丝质床品泛着粼粼的光，一看就价值不菲。严期觉得这更像是一个五星级酒店宣传片上精心包装的展品，反正不像是一个人睡的家。
当然，也有可能是她见识少，不知道所谓的顶层阶级们的起居习惯，没准对他们来说，这种更符合身份，能有效的和普通人区隔开。
“请问这里是你住还是我住？”严期这回吸取教训，充分的尊重这位了不起的国民老公的意见。
“你觉得我顶着你这张脸能住这里么？”季骁说：“我住隔壁。”
严期点点头：“好，那没事的话我可以一个人呆着么？”
季骁走到门边的感应装置前：“把Brown医生喊上来。”
“虽然你现在能走了，但是别轻易离开轮椅，我找人重新做了你的医疗报告，你现在对外还是状态很严重的无行为能力人，这是你短时间不出现在公众视野的合理理由。”
严期记得刚醒来时见到的外国医生就叫Brown，她惊讶道：“那医生回国了么？”
季骁瞥了她一眼：“钱的万能你以后会有更多的体会，这种事外国医生相对好操作，毕竟他们对我们的社交网文化还很一知半解，短时间被挖出来的可能较小。”
季骁说：“以后你需要24小时和我待在一起。”
“好。”严期看了眼他的脸色，说：“但我能不能提一个请求。”
“说。”
“我没有家人需要去照顾，但是我有一只猫，我想把它接过来跟我一起行么？”
季骁想也不想一口否决：“不行。”
“我保证不会打扰到你，毕竟这里这么大，我那天出门把它寄养在邻居家，我这么多天没回去，邻居之前就已经联系了......”严期再三请求。
“你付他钱让他多看几天，”季骁打断她，不满意地说，“这时候你还费心去关心一只猫的生存状态是不是显得太闲了些？”
严期还想说点什么，门口传来敲门声，医护人员鱼贯而入，她只好闭了嘴。
她看着俩个护士训练有素的把各种医疗器械安置在房间里，被动的被扶着躺上了床，各种检测装备一一往她身上按，片刻后，她仿佛真的成了病危人员。
这时，季骁走到窗户前，将掩盖的严严实实的丝绒窗帘拉开了不大不小的缝隙，窗外飞快的闪过一架无人机。
等医护人员都出去了，季骁又拉上了窗帘：“好了，你起来吧。”
严期虽然是演员，但自己并没有什么被闪关灯追逐的经验，也是头一回见这种放无人机挖八卦的操作，她觉得更这位国民老公比，自己可能才是个没人关注的普通人。
“这种事经常有么？”她问。
季骁莫名其妙的看了她一眼：“那是我放的，算是对股东的交代吧，都成这样了，总不能要求我准时出席什么股东会。”
“还有，就凭你现在的德行，能不能在这帮老狐狸手底下过三关还是个问题。”季骁补充道。
季骁把准备好的资料扔给她：“把这个背了，算是补充材料，我身边的人常出现具体姓甚名谁，跟我关系怎么样，好歹明白点，不要再发生上次事情，我没跟学龄前儿童友好谈人生的嗜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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