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杀人花（二）
姚瑶做了一个非常恐怖的梦。
她想这个梦是一个警示！
她梦见自己走在一条空荡荡的街道上，路边停满腐朽破败的汽车和杂物，罅隙间野草蔓长，抬头，灰云笼罩的天空下，高楼被拦腰斩断，无精打采地立在那里。
姚瑶走了很久，不见人烟。
突然，眼前弥漫起浓雾，四周的景物开始变得模糊而缥缈。
“瑶瑶——”
是谁在她的耳边轻声地叹息。
“瑶瑶——”
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像是一张密密的网，将姚瑶紧紧地笼罩在其中。
“谁？是谁在叫我？”
姚瑶的声音随着白雾向四周荡去，没有回音。
突然，有红色的影子从白雾里一闪而过。
姚瑶跟着走了过去，不知道究竟走了多久，那红色的影子始终出现在姚瑶前方一米远的地方，可姚瑶怎么也追不上。
渐渐的，渐渐的，眼前的白雾渐渐变淡了。
那个红色的影子停了下来。
姚瑶一阵惊喜。
近了，近了，那人一身红色衣袍，破破烂烂地披在身上，头发已经花白，一动不动地背对着姚瑶站在那里。
这个人是谁，会是刚刚喊姚瑶的人吗？
姚瑶快步上前，探出手，准备拍一下他的肩膀。
“不好意思，刚刚是你在喊我吗？”
在姚瑶的手距离他的肩膀还有一指长的时候，他的头向后转了，像是长久未使用而带了钝性，他转头的动作缓慢而僵硬，如同按在机械上的机械头颅一样。
姚瑶一时紧张，手忘了缩回来。
快了，快了，她就要看到他的脸了。
时间仿佛停止了一般，那头转了半晌，却依旧只转动了一丝丝的角度。
快点，快点。
姚瑶在心里嘶吼着，很想上前帮忙，可她发现，自己被定格在了原地，无法动弹。
许久，许久。
那头终于转到了她能看到的角度。
“啊——”
姚瑶放声尖叫起来，那一刻，她无比悔恨，宁愿堕进地狱，也不愿看到眼前这张脸。
这张脸姚瑶认识，化成灰她也认识，可是又似乎不是那张脸。
往日熟悉的脸已面目全非，乌黑的眼眶，眼白多于瞳孔且木讷无神，皱巴巴的脸皮上挂着一块块的腐肉，大张的乌黑嘴巴里，露出两颗尖尖的獠牙，上面还挂着让人生疑的碎屑。这哪里是张人脸，却分明是属于电影《生化危机》里的丧尸脸。
这是——付白的脸。
丧尸付缓缓地转过脸，对上姚瑶惊恐的脸，他那挂满腐肉的脸冲着她诡异一笑，双手前伸就要扑了过来。
姚瑶想大步跑开，却发现自己被定住的状态没有被解除，她怎么使劲，脚都无法从地面上挪起半丝。
姚瑶的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幅画面。
一块，一块，带着人气的鲜肉被丧尸付一口口撕咬，然后咀嚼，鲜血顺着丧尸乌黑的大嘴流出，他却没有丝毫的感觉，只是一口接着一口地咬食着。
姚瑶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自己的胃里直冲她的喉咙口。
浓郁的腐臭的腥味随着丧尸付的靠近而一道道涌进姚瑶的鼻腔，那獠牙上的涎水带着碎屑也摇摇入坠，在她的眼前飘来荡去，她真怕下一秒就“嗖”的一下落在自己的脸上。
姚瑶只觉得心神俱裂。
为什么这样的噩梦要纠缠着她？
姚瑶闭上双眼，准备等死。
可是，腥臭味依旧盈满鼻翼，被啃食的疼痛感并没有传来。
“瑶瑶，你怎么了？”
耳边，突然传来付白的人声。
姚瑶睁开眼，才发现付白正凑在她面前，大张的嘴都快咬上她的鼻子了。
姚瑶瞄过去，一眼就看到他嘴里下面后方黑黝黝的龋齿。
姚瑶的胃里一阵泛酸。
“离远点。”
姚瑶推开他，这才发现自己正坐在沙发上，电视里，有个男生正拿着本书在念。
“耶稣说，吃我肉喝我血的人就有永生，在末日我要叫他复活。”
付白虽然被推开，但没有丝毫生气的意思，反而关切地问道。
“刚刚我喊你吃饭，你却一个劲地喊‘别吃我，别吃我’，你是做噩梦了吗？”
停了一会，见姚瑶没有反应，又接着说道。
“我看你最近似乎工作很累，要不要和领导讲讲在家休息两天。我们的婚期就要到了，我们还有很多准备工作要做，我不希望你太累了。”
听着付白的絮絮叨叨，姚瑶只觉得胃里的酸水翻涌的更厉害了。
刚刚的噩梦，此刻依旧清晰仿若在眼前。
姚瑶一看到付白的脸，就想起梦里那张腐败恶心的丧尸脸。
她低下头，转移话题道。
“我知道了。放心，我一定会成为最美丽的新娘的。倒是你，最近怎么回家那么晚，是不是公司交给你的事又多了。我看你那些同事好像都正常下班呀。”
“没，只是我想早点将手头上的项目完成，然后可以多注意几天，你不是说想去象国还有加国玩嘛。到时候我们可以一起都去了。”
付白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
姚瑶努力才压住冒上喉头的酸水。
“哎呀，不说了。你不是说饭做好了，我们吃饭吧。其他的饭后再说。”
姚瑶赶紧向餐桌走去。
走近，一眼看去，中间放着一盘青椒炒肉，那肉片切的挺大快，而且量多，看不到绿色，只看到红红的一大盘。
姚瑶再也忍不住了。
冲进卫生间，趴在马桶上狂吐起来。
似乎要将胃里所有的东西吐干净，才会感觉好一点。
付白担心地跟了进来，关切地问道。
“瑶瑶，你到底怎么了？要不要去医院？”
突然，话锋一转，变得欣喜起来。
“自从商定婚期后，我们就没有做保护措施，瑶瑶你不会是有了吧？难道，我要做爸爸了。”
说到最后，语气愈发欣喜。
“要不，我现在就去药房买测孕试纸。”
姚瑶一惊，忙从马桶上爬起，有气无力地说道。
“没有，只是有点感冒了，胃里有点恶心而已。”
此时，她心如乱麻，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怀孕了，只能先随便找个借口搪塞过去。
心里确实一阵绝望，这个时机，如果真的来个孩子，她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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