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03
出了理发店已经是下午两三点钟,她从早上到现在都还没有吃什么。
见附近有家面馆就走进去先随便对付对付吃点。
李成蹊攥着原主妈妈给的银行卡来到附近的商场,她还记得原主妈妈打开衣柜时的讥讽和那句,
‘你有什么脸面在我面前倔’。
听了惠姨和其他阿姨的聊天内容,她或许能明白原主在倔什么。
不想用自己妈妈当小三换来的钱,不想有个新爸爸,不想忘记妈妈曾经的样子。
不想……或许还有什么不想的,但她已经猜不出来了。
李成蹊走进商场买衣服,按照的都是自己以前的穿衣风格。
就是骚,怎么骚怎么来。
挑了半天,她发现原主的身体不允许她骚,只能清纯可爱温柔这种。
毕竟原主没胸没屁股个不高腿不长,跟她的胸大屁股翘个高腿长完全相悖。
不过原主胜在腿细白细白的,穿吊带袜小短裙绝对撩人。
但这初春,买小短裙她老寒腿可受不住。
李成蹊决定正常一点,就偏粉偏白偏少女心的买,买可爱又保暖的衣服。
最后李成蹊买了两件天冷穿的羽绒和两件初春穿的薄袄,三件摸起来软软的毛衣还有卡其色的格子裤,牛仔裤,又买了两双鞋一双带毛的棉靴和一双运动鞋。
大包小包手上拎了一堆。
商城一楼是化妆品口红的专区,外表看似是十六岁的少女,内心毕竟还是二十七岁视口红如生命的美女。
一看见口红李成蹊就走不动路了。
外面下起了暴雨,原本在外的魂灵纷纷跑到里面,将商场里都‘堵’了起来。
看着黑压压的一片,刚把东西存好,颠巴颠巴颠过来的李成蹊顿时没了心情。
但外面还下着雨她并没有带伞,也只能留在这。
她找了个无人无鬼的位置坐下,咬着手里刚买的奶茶吸管,漠视着这里来去过往的人们。
身后传来推搡的嘈杂声,吸引了不少人群。
“你不是说今天有客户要陪吗?你怎么跟我闺蜜在这?!”
李成蹊闻声回头,穿着军绿呢子大衣的女人怒目圆睁地瞪着眼前的一男一女。
哟,逛个商场还有特别节目可以看。
人和魂灵都朝着那个方向汇聚,围成一个圈,将这场戏的女主角们和男主角围在里面人墙堵得严严实实。
李成蹊坐着又离得远就什么都看不清了。
她好事,往那个方向走了走,还是什么都看不见,人群却动了起来,听说里面是开始掐架了。
李成蹊踮了踮脚,发现目光越不过前面人的头顶。干脆停在一家没有其他顾客的口红专柜挑口红。
身后人圈继续放大,不知道是谁用屁股顶了她一下。
把措手不及的李成蹊直接撞到柜台上,口红架顺势晃荡,口红岌岌可危。
好在只是晃了晃,李成蹊和店员同时舒了口长气,相视不好意思地笑笑。
李成蹊回头时看到保安从商场另一头跑过来,吹着挂在脖子上的口哨。
人圈打开,两女单打变成了三人混合战,后来听到对讲机里说从别的地方又调来两个人,这才把三人分开。
两个女人头发挠得不成样,还要互相推卸责任。
先前孤身劝架的保安脸上被抓了好几道看着就很疼的血条,听到两人不知悔改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吼骂:
“你们那点屁事,跟老子有个毛关系!都带走,问问经理是送警察局还是怎么说。”
主角下场,群众作鸟兽散了。
李成蹊继续跟柜员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挑口红。
忽然她身子一弓,瞳孔猛然一缩,手不受控制地僵在原地,口红从手心滑落摔在柜台上。
不知过了多久,旁边有只手戳了戳她。
“欸,欸,你没事吧?”
李成蹊蓦地回过神向后望,什么都没有。
她刚刚明明有感觉到一道饱含寒意的目光,由背部直穿心脏。
那是什么东西?
“你没事吧?”
之前无意间替她回魂的人又问了句。
李成蹊扭头看去,映入眼帘就是一堵‘白墙’,估计这人个子挺高。
她仰着头目光上移看到一张眼含紧张之意的俊脸,想来是她的脸过于惨白惊恐。
这人确实高,大学生的模样,穿着白色的短款羽绒服。
发型干净利落,皮肤白净,睫毛密而纤长,眼睛里似有清泉在眸中盈盈流动,显得有些女气,极具勾魂摄魄之力。
李成蹊扶了扶额头,捡起柜台上有些碎裂的口红,开口道:“我没事了,谢谢。”
像是沙漠中许久不喝水的旅人,她的嗓子又干又涩,沙哑得紧,说出口的话都变了形。
那人又问:“真的没事吗?”
“我没事,你有什么事吗?”
他挠了挠头,面露娇羞两片粉红,“那个……”
纯良得像朵小白花。
小白花支支吾吾,目光躲闪,似是最终下定决心红脸看着她说:“请问你可以帮我挑只口红吗?”
李成蹊停下手里的动作,看向小白花神情陡然之间变得怪异莫名,警惕戒备。
小白花脸腾一下跟红气球似的,爆红。不太好意思地指了指柜员的方向。
李成蹊往那个方向看,一下子囧在原地。
柜员的眼睛像是被定住一样,紧紧盯着小白花的侧脸一动不动。
敢情你不说话,是因为看小哥哥看呆了。
她望着手里被自己摔碎的口红,拳头一紧下定决心,就当帮柜员小姐一个忙吧,她问道:“她肤色怎么样,比较白还是偏黄偏黑?”
她假定收礼物的人是女性,看刚才那娇羞样恐怕是送给自己女朋友。
“……偏白吧?”
问句?自己女朋友都不知道吗?难道是网恋?
“偏白比较好买,那你知道她喜欢什么颜色吗?红橘粉?”
“……”小白花沉默。
李成蹊见怪不怪,“你的手背可以借我用下吗?”
小白花目光在她脸上停顿了几秒,就把手大大方方递过去了。
纤细修长,骨节分明,指甲盖修剪的平平整整,其末端都生着好看的奶白色月牙。
“买口红得试色,我在你手背上画几道,你看看怎么样?我推荐红色,大红水红砖红棕红酒红橘红复古红。”
李成蹊边涂边说,轻微的呼吸吹在小白花白皙的手背上,酥酥麻麻地惹得他发愣。
“恩?”
李成蹊抬起头眼角带笑地看着他,“你看看这几条怎么样,你应该不是色盲或者色弱吧。”
最怕小白花突然一句,我看不出差别。
小白花回过神来摇头,“不是,谢谢你。”
然后细细在手背上看这几个颜色。
像是刚想起来什么,他又问:“她比我小,上高中的年纪,红色会不会有点显老?”
问出这样的话,最起码差五岁,李成蹊看了他一眼低下头笑呼了口气,这就是学生们的青春啊。
“唔,红色倒不会显老,但上高中可能不太合适,推荐粉色系或者橘色系,珊瑚豆沙橘粉这几个都可以。”
小白花看着三个颜色一时拿定不了主意,看着口红架上的粉色系伸出爪子,拿出一只芭比粉。
李成蹊立马按住,把芭比粉从他手里抽出塞回去。
“这个别选很少有人控得住她,买了说不定你们俩就崩了,还会被冠上直男的名号。”
小白花讪讪地收回手。
他问:“这三个颜色,你喜欢哪个?”
“我?”李成蹊指指自己,小白花点点头。
“这个吧,珊瑚色。”
老实说这三个颜色她都不太喜欢,跟她自身形象差别太大。
想象一下魔鬼身材的性感御姐涂少女粉是个什么样的惨案。
原主的身体倒是可以驾驭这种甜腻温柔的粉色。
“那就拿这个……”
李成蹊感觉到有什么人在朝她这边靠近,没有任何迟疑,目标就在她这里。
经之前事件,她心中隐有不安,刚想转头,就听不耐烦的声音说:“你挑个口红挑这么长时间?”
巨大的黑影笼罩在李成蹊头顶上,黑大个在她身后停住,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她,望着小白花。
黑大个剑眉薄唇,眸显深邃,在其旁就深感其凉薄冷傲。
是和小白花截然相反的两种帅。
小白花:“送人的当然要认真挑了。”
黑大个眼一翻,漫不经心地从旁边口红架拿出刚刚塞回去的芭比粉,对柜员说,“小姐,就这只了。”
柜员盯着两个人发愣。
黑大个手指跟小白花差不多都是那种骨节分明细气的手,他食指弯起轻敲在桌沿的玻璃上,咬字道:
“小姐,这只,打包。”
柜员刚反应过来,嘴角上扬心中喜悦藏都藏不住,连连说是。眼皮轻掀手里忙活也不忘看黑白两人。
刷了卡打包完,黑大个一手拎着袋子一手拽着小白花大步离去。
小白花回头对着她喊了句谢谢踉跄了几下才站定。
待人走远,柜员手激动地越过柜台,要不是中间有口红架挡着都得扑她身上,眼里的晶亮透着奸情的闪光。
“你也发现了对吧!对吧!那两个人好配啊!我赌五包辣条穿黑衣服的肯定是吃醋了,所以脸上才臭臭地,太帅了!”
“……”
师父,这个世界的人比鬼都恐怖╭(°A°`)╮
李成蹊再次望向黑白两人背影,看起来确实不像直的。
-
上了电梯,小白花余慕看着黑大个贺向凡手里拿着的黑色纸袋,纸袋上还用烫金压印出品牌名。
想起他随便拿的是被李成蹊极力制止的那一只,“你这个还是退回去吧。”
“为什么?”
“刚刚那个女孩子说,你手里拿的那个颜色很挑人,很多人都不喜欢。你妹妹……”
“喜不喜欢随便她,买不买随便我。继母的女儿有什么好在意的。”
贺向凡父母十年前就离婚了。
他的父母都是要强的人,说有感情更像生意伙伴,说像生意伙伴又掺杂了许多个人情感。
两个人不出意外地和平离婚,贺向凡跟了母亲,六岁的弟弟跟了父亲。
离婚后没两年,贺父就找了个小女朋友,小女朋友还带着与弟弟一般大的女儿。
本来早就该结婚的,但他那个弟弟乖戾,暴脾气,死活不让两个人结婚。贺父宠儿,婚事一拖再拖一直拖到现在。
现在孩子大了,贺父决定要给女朋友一个名分,瞒着贺弟已经领了结婚证。
贺父要办个酒席,人不多,都是些亲朋好友,当然也邀请了贺母。
贺母说作为她的儿子就应该大度,要给新来的妹妹送礼物。
贺弟那个狗脾气哪里愿意,贺母就让贺向凡买。贺向凡也是个狗脾气的,干脆甩给余慕帮忙买。
好嘛,锅甩在他身上,他不买能怎么办?
他一个大男人开始红脸去专柜挑礼物,挑口红,店员姐姐跟某游记里的女妖精似的追着他跑。
李成蹊和那家口红专柜的姐姐是他见过最正常的两个妖精,呸,两个女人。
挑不好,贺向凡回家没法交代就是白挑,挑得上心了,贺向凡又说不在意无所谓。
狗脾气贺家的事倒是把他整得心力交瘁。
余慕:“你妈要骂你,我可不管。”
贺向凡两手一摊表随便,电梯门适时打开,门外站着与他们几个年纪相仿男生。
旁边是一家火锅店,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已经到了饭点,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
一看余慕回来几个人就把他围在中间,黑皮寸头的比他矮些,手偏要搭在他肩上,压得小白花只能佝偻着腰。
孔兴拿手搓了搓他的柔软蓬松的头发,“挑个礼物挑这么长时间,把妹去了啊。”
贺向凡在一旁幽幽地嗯了声。
就这一句嗯,雷得另外几个话都说不出口,外焦里酥地,突然齐声卧槽。
孔兴掐着余慕脖子直晃,“你说!你祸害谁家姑娘了。”
另一跟孔兴一般高,比他要白净些的男生,笑着说:“黑哥,你怕不是说反了,是哪家姑娘祸害我们慕哥了才对,慕哥可是我们系最纯情最难攻的‘榆木’。”
“欸,对!”
孔兴把余慕脖子放开,极为艰难做出攻的样子捏他的下巴,“说,是哪家臭不要脸的敢勾引你。”
众人:“……”你要死啊。
余慕把他手抚开,刚好用的是被李成蹊画上口红条的那只手,忽然想起当时气息吹在上面酥酥麻麻的感觉。
他脸上一烫,梗着脖子说:“什么把不把,勾引不勾引的,就是一个小女孩帮我挑口红颜色。”
“多小?”
“可能上高中吧。”
“你今年27,高中生最小15,差12岁。哇哦,刚好大一轮,可以啊慕哥。”
“滚滚滚。”余慕笑骂着捶了下他一下。
“瞎说什么,她要是我们学校学生,那就成禁忌的师生恋了。”
孔兴像是提起什么不该说的话题,嘿嘿干笑了两声,其余人脸上也有些挂不住,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最后一起看向贺向凡。
“到我们了。”贺向凡下巴一抬,前面电子屏上的整齐罗列着十二个五位组合数。最前面的显示红色,示意可以进去了。
孔兴从口袋里掏出揉捏成一团的号码纸,对着大屏幕最前面的红色数字看了好几下,才惊呼卧槽,拉着余慕赶紧进去。
贺向凡见他们进去,低头看了眼在袋子里静静躺着的口红。
“不喜欢吗?”
那就不喜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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