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
“主上...主上,你怎么了”素桑手里端着盘果子进来,见我躺在床上一阵痉挛,连忙将我拍醒:“你醒了?可算是醒了,太好了!”
素桑将我扶起靠着枕头,我晃晃脑袋,啧啧咂嘴,原来还真是个梦啊,可是那个小姑娘...好生奇怪的梦。
“我从前是不是有去过布...天庭?”我见素桑一脸以为我病糊涂了的神情,忙解释道:“从前...就是小时候,是不是有来过天庭?”
素桑点点头,一脸绝望:“主上你幼时可是在瑶池养伤,呆了好几百年的啊”试探着问道:“难道您都忘了……完了完了,您还记不记得我”素桑见我不理她,更加更是慌张,边说着边指着自己鼻头:“我,我是素桑...素桑,桑树精,您以前摘过我叶子的,后来青帝帝君就将我封为桑树仙...”
“哎呀,我当然知道,别给我打岔”也不知道这素桑是不是随了少青那只老鹦鹉,话多,戏也多。我这刚清醒过来,身体还未恢复,此时听她絮絮叨叨的,倒是忘记了要问什么,等我休息了好大片刻,总算是想起来,接着问道:“那我以前呢,养伤...更早以前,可是来过天宫?”
我只记得当年我与父君前往忘川受袭了魔气,回来便大病一场,
从此再无之前记忆,后来父君让我去瑶池洗濯浊气养伤,那时起才对天宫有了印象。
“养伤之前...养伤之前啊,当时老帝君还是辅政帝君未曾归隐,摇光上神与乐神殿下也均受任于天庭,按理来说,但凡节庆、盛典都要上天宫拜礼,您自然也该是常来天宫的”素桑歪着头想了一想。
这么说起来也是,我点点头:“那...可曾有人与我讲述过昙花仙子与韦天上神的故事”说着就像是害怕听不见自己想要的答案般,紧接着又道:“当时祖父还未将司花之权让与斗姆元君,百花皆属青帝宫,昙花仙之事,你们这些必然是有人知情的。”
素桑挑眉捂嘴笑道:“主上,夜神殿下上回不是刚与你讲过吗?”
我轻咳一声,冷眼对她。
素桑不为所动,仍满脸笑意。
我抓起靠垫便朝她身上扔去,素桑没敢伸手接也没想躲,反正软垫砸不疼,仍旧腆着脸笑,冲我挤眉弄眼,倒让我这个做主君的显得气量不足。
她知我是佯嗔,大胆进言:“听闻夜神殿下到现在都还没醒,那璇玑宫的邝露啊,眼睛肿得跟个桃核似的,整日守在床前”素桑摇摇头,:“等不久夜神殿下一醒,邝露往他怀里这么一钻,再顺势闭着眼睛一哭,啧啧啧,不敢想不敢想啊”素桑边说边摆手。
我撇了下嘴,抱住枕头,身子就往被子里缩,蒙住脸只露出一双眼睛露在外头。
“主上你不如过去看看?您与天后闹翻,拼了命救下夜神,就这么让别人捡了便宜,自己还不落得半点好,这口气您能咽下,我可咽不下去”
“胡说八道些什么,我就是看不惯天后那般做派,君子嫉恶如仇,舍己为人,何求回报...你怕别是跟着少青戏本子看多了,要不要给你搭个戏台子啊...”开始我还理直气壮义正言辞,越说到后越没底气,四处躲避着素桑灼灼目光,声音也不由得低了下去,好没气势。
“主上,你真不去?”素桑恨铁不成钢的跺脚。
“我病成这样,去什么去!不去!要去你自己...你也不许去”我在被窝里翻个身恶狠狠的一脚踢在被子上,也恨铁不成钢的恼着素桑,你说平时多机灵的一个丫头,怎么现在就半点眼色也没有。
刚说少青时,少青就已飞到床头,正好,戏台子给它搭上了:“我我我倒是早就去看过了,夜神啊那遍身的伤,光看着都吓破了我的鸟胆,更别说浑身的鳞片掉了大半,剩下的鳞片都填满了血块和污垢,才勉强挂在身上,露出来皮早都烧焦了,像炭烤过,按一下还能冒出油来,不过你别说,看着丑,闻起来倒是挺香的”少青砸吧砸吧嘴,我越听越气,简直恨的牙痒痒,想到夜神更是揪心的疼。
“你想死啊!”我咻的一下就从床上蹦起来,少青吓了一跳,但见我体力不支,没能捉住它,赶忙又飞到素桑肩上落下。
素桑安慰着摸了摸少青的头,少青抖了抖脑袋,瞪着鸟眼,愣是没说半句长不高之类的话。素桑跟着一唱一和的又冲外间溪女喊道:“既然主上没见过,不如你去捞条鱼上来烤给主上看看”
“闭嘴!”我慌乱中起身,竟不想掉到床下,连滚带爬的挣扎着起来,一张口竟是咯血不止,素桑见了也慌了,似乎没料到我伤得如此之重,又赶忙让我躺下不让出门,最后还是派人将我抬去的璇玑宫。
我愈加面容憔悴,形销骨立,只能由着素桑溪女一左一右将我扶着才勉强站稳。璇玑宫一如既往的冷清,魇兽软绵绵的趴在夜神床下,见到我来后,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邝露立在簌离的灵牌前,手中拿着一段简牍,念到:“手足如断齑,身形似玉碎,炎炎业火烧,涛涛血海沃,冥冥泉台泣,离离白骨空。”边说着一手便合上简牍,抬首望向灵牌,一边缓缓启齿“闻如是,俯首唤、世、尊”
素桑清咳两声,以示提醒。
“上神”邝露略显诧异,随即转身行礼道“承蒙上神相助,邝露替殿下...及洞庭众水族多谢上神”
“你手里拿着什么?给我看看”我虚扶了一把,邝露顺势起来,递上简牍,我伸手去接,却忽感天旋地转,眼冒金星,险些站立不稳。
“主上!”
“主上小心”
好在素桑与溪女两个眼疾手快,将我扶住。
“上神快请坐下...”邝露斟了茶水,我歇息片刻后,缓过神来,见到邝露目光灼灼的落在我身上:“我脸上有花吗?”
邝露摇摇头,随即又点点头,难为情道:“上神...额间的莲花好像颜色变深了...”
我下意识的触上额头,然后向素桑看去,素桑点了点头,又向溪女望去,溪女也点了点头,我理了理衣襟,坐端正后,稍微翻了翻简牍,尽量不在意的说道:“不过是老毛病犯了,休息几日便好”
邝露看我无意谈此事,转而言道:“这是殿下为超度洞庭仙上所写的祭文”
我细细翻看后,目视前方思量许久,合上简牍,递与邝露:“收下吧”
随即便向夜神的床前前去看望,夜神脸色苍白,哪怕是在昏睡中,也是眉头紧皱,我探了探他的神元,受了不小的内伤,恐怕就是醒了,也要养上许久才能恢复。
“陛下来看过殿下了,还送了药来,想必殿下也快要醒了”邝露上前来掖了掖被角。
“陛下怎么说?”我见邝露露疑,解释道:“陛下怎么处置的天后和三万六千洞庭水族?”
“水族算是殿下替他们赎罪,放了他们回归洞庭,由水神仙上监管”邝露顿了顿,救助的望向素桑,素桑无奈,学着天帝道貌岸然的模样:“夜神执意要替洞庭水族领罚,天后责罚本是应当,但天后下手不知轻重,禁足半月,以示惩戒”
夜神险些命丧九霄云殿,就得了轻飘飘的一句下手不知轻重?
“呵”我一声冷笑,寒心念到,天后若是没有得到天帝授权处置洞庭水族,断然不敢不顾要置夜神于死地,如今借由天后之手打压了夜神,也警告了我,再在众仙面前假意惩戒了天后,又给我,给夜神送药,再轻恕洞庭水族,彰显自己仁义,果然,一举数得,这才是天帝做派。父子情义,在帝王心术面前何值一提?
我看着躺在床上还未苏醒的夜神,心里憋着一口气,却也只能拂袖而去。
我刚出来还没走上两步路,便忍不住头晕眼花,只觉得浑身冷汗直流,休息了好久,素桑问道:“再过几日便是乔迁喜宴,主上这般虚弱,不若延期?”
我合眼靠在琪树旁,大口喘气:“延期...往后推个把月”溪女来替我拍背顺气,又休息了许久,我接着道“此事不宜声张,等我回了朝暮府还得想个法子搪塞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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