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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节:初见,她把自己连同污秽一起送给了我。


  第二节:初见,她把自己连同污秽一起送给了我。

  这一刻是我生命里第一次见她,但我不确定她之后的生活中是否存在着此刻的记忆。

  她躺在九龙桥的人行道上,一动不动,像极了一头死猪,或者这个比喻来形容她168cm的身高和45kg的体重很不准确,但死猪是我当时对她的最为真实的感受。

  周围包括警察在内,不少人围观着,议论纷纷,却没人贴近她身边一米之内,仿佛被全世界遗弃,静待腐败、发臭。

  我烦无病呻吟的醉汉,同样也讨厌那些只顾着拿着手机拍视频发朋友圈、嘻哈无用的走肉,更烦那两个从我下车便行注目礼、一副等待情郎模样的警察。我凶狠地推开一个挡在身前的100kg的胖子,用冷漠回应他演绎着笑容的一脸肥肉,环视人群一圈,着重盯了一眼那两个“娇羞”的警察,沉声问道:

  “什么情况?”

  我并不期待任何回答,也懒得听他们那些所谓热心的答案,更是习惯了被拍无数次却从不走红的结局,自顾着走到她身边,查看情况。

  我半蹲在她身前,她身上浓烈的酒气直冲入我的肺部,或许是因为她并未呕吐过,居然格外地清香,这与大多数醉酒者身上恶心的酸臭味完全是两个极端。

  乌黑的秀发杂乱地散落于地上,同时遮挡着大部分面容,她眼角泪痕明显,也不知是哭过多久,眼泪与口水在颧下的低洼处汇成一滩,在这将近零度的年后,不用体验便能知道那滩水到底是有多凉。

  然而,她面色红润,呼吸均匀,时而抿嘴,时而扬嘴微笑,在醉酒哭肿了双眼之后还能笑的如此开怀,想来她也是山顶上一朵终日摇曳的奇葩(后来我才知道,这哪里是奇葩,简直一精神病)。

  如果可以,我真想替这姑娘给报的人一拳,而这更是我面对醉酒者那群酒肉朋友时惯有的冲动。明明鼾声大作,睡得正香,左手吃着满汉全席,右手挥洒多娇江山,身侧三千佳丽作伴,远处万千天马奔腾,偏偏因某些人所谓的担心,喊来我这懊糟的白衣无常,拖进黑色炼狱,任由更多白衣的耻笑与百般□□,我要是那些醉汉,醒来第一件事便是与他们绝交。

  我们这些上120的人对醉酒者的厌恶几乎是深入骨髓的,他们常常闲的蛋疼,醉后大发酒疯,肆意喷吐,然后在急诊室美美地睡上一觉,次日拍拍屁股走人,留下恶心的臭味和一地的污秽。然而,却也并不是所有的醉酒都来得那么纯粹。因酒精的作用,醉汉们常无法表达或及时察觉自己的主观不适,醉酒合并猝死、脑出血等不在少数。所以,我既然来了,必定要做个简单的查体。

  她如此平静,颈部皮肤白皙,其下颈动脉不停地搏动出她十六来岁年纪应有的活力,我没必要为心跳做太多检查。她满头的秀发除了与口水搅合在一起之外,更遮挡着头部及大部分的地面,使得我没法轻易地确定她有没有头部外伤,我轻轻撩开她铺在地上的乌黑,其下地面干净,并无血迹,便首先确定了没有头皮撕裂后的大量出血。

  在周围群众及他们手机雪亮的眼睛监视下,我如一个机器一样,毫无感情,完全屏蔽着一个年轻女子的乌黑柔美长发,对于一个终日与“五妹子”为伍的老处男那致命的诱惑力,但此刻我记录着当时的情景,却没由来地想起了某首老歌中“你的秀发抚着我的钢枪”之类的词句,然而,可惜,她已然完完全全地蒸发于我的世界。

  我没有对她头发做过多纠缠,直接用左手轻轻扒开她的上眼睑,她双侧瞳孔约莫2.5mm,等大等圆,棕色的虹膜里隐隐地泛着我没见过的蓝色。我右手持着电筒,电光从她的颞侧缓缓移向她的瞳孔,还未来得及做进一步的观察,她便睁开了双目,凶厉从她眼神里一闪即逝,那只是短短的一瞬,却依然吓得一向淡定的我通体发寒,右手一个不稳,手电筒被她轻挥起的前臂抛起,越过桥上的护栏,投进了河里。

  我从未见过如此吓人眼神,那铺面而来的诡异肃杀感,连数年前差点要了我命的人都远不能及。为此,我花了近五秒时间才稍稍缓和下来,再看向她时,她已经换了个睡姿,双眸紧锁,蠕动着粉嘟嘟的双颊,那一脸的享受和口角哗啦下来的口水,必定正在梦里享受着美食,这副人畜无害的模样,与那强烈的杀意大相径庭,似乎刚才的一切都只是我的幻觉。

  我为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丢掉手电筒而感到不爽,更被那仿若幻觉中的眼神极大地影响到,完全没有进一步检查的兴致,站起身来,看向旁边的两位警察,一口气问出几个问题。

  “她叫什么名字?多大年纪?联系她家人了吗?”

  “没有,她身上没有身份证,连钱包都没有,只有一部手机。”

  我像个领导一样地质问着他两,随之又在连续三个没有之后不耐烦地打断他们,并示意老杨头和豹子吴把她搬上担架。

  “那解锁啊!赶快联系她家人啊!”

  警察一脸无奈地把手中的手机递给我,说道:

  “我们在她羽绒服里找到的手机,加上羽绒服,她身上从头到脚一共也就四件身外之物了!”

  什么?!

  “是的,她身上除了那部手机和羽绒服,就剩下那什么和什么了!而且手机近乎空白,连个联系人都没有。”

  警察见我一脸诧异,耸了耸肩,做了个托胸的手势,继续说道。

  我去!果然!我这才注意到,她没有穿鞋,黑色长羽绒服下露出光溜溜的小腿,被老杨头他们抬起来,借着昏暗的光线,隐约能看出羽绒服下的空荡,连个打底裤都没穿!

  我无法想象她是如何赤脚跑到了这里然后睡着的,也很难想象哪种人会在大冬天的室外如此穿着,脱了外衣便恨不得赤身裸体。我不确定她到底遭遇了什么,但不可避免地,我把她与为了钱人尽可夫的那类人联系到了一起。

  当然,活了这么些年,加上目前我自己的生活境遇,我也早已看的通透了,对她们这类职业表示完全理解,只是工作内容不同,都是不容易的营生,所以我对此并不带有任何的负面情绪,甚至,暗地里常常贪恋她们的颜色,羡慕并妒忌着她们年纪轻轻便能有不菲的收入,数年后换到另外一个城市,用积蓄做些投资,结婚生子,幸福满满,完虐了我这毕业多年的医学博士。

  我木然地做着我的工作,你好好热情洋溢地侍候你的恩客,我们平行着互不交集,除了冷漠,我绝对不会有第二种情绪。但是,她却偏偏如此张扬地、以我一贯讨厌的醉汉形象出现在我的工作岗位,送给她的只会是我满脸的嫌弃。

  第二节(2):初见,她把自己连同污秽一起送给了我。

  我划开她的手机,通讯录通讯记录空白,微信联系人空白,除了一张夸张的自拍照作为屏幕背景之外,整个手机就像是刚出厂的一般。警察想短期内找到她的家人,还真是件不容易的事情。

  “那么,你们谁陪她去医院?万一发起酒疯之类,怕还得要你们按着。”

  “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这姑娘只能麻烦你们了。放心,我们会尽快找到她的家人,一有消息我就通知你们,有什么情况你们也可以及时向我们反馈。”

  警察一脸正式地说着,但我明显地感受到他强忍着的甩锅后得意的笑。

  大家都这么甩锅,习惯已久,我把她往医院一拉,便可以什么都不管,不同的是,接下来便要连续几天遭护士妹子的白眼。

  不过,也还好,我早已习惯!

  关上车门,刚一发动,一直安睡的她便开始闹腾起来,指脉氧和血压监测早就被她甩在了一边,老杨头坐到了副驾驶,我和豹子吴花了好大的力气才把她按住,不至于滚下担架,她挣扎了一会,见没有效果,转而放声大哭,怪不得那么多人喜欢喝酒,那一刻,我羡慕极了她哭声中彻底的释放,那么地痛快淋漓。

  她哭得再大声,我们也不能把她的嘴塞住,估摸着她不会继续折腾,我和豹子吴便不再管她,任由她嚎叫。

  我背向而坐晕车有点厉害,便转过半边身子,枕着下巴,头从小窗口里看前方。

  看着前方景物的出现与消失,闻着这车子里遗留下来的烟酒血与汽车尾气混合后特有的味道,在她的痛哭声中享受着我独有的宁静。我无法像她那样尽情地释放,也无处可以逃离,只能把一切思绪陪同自己放进心腔,在漆黑中等待着爆炸后的自由,我想,那一刻,便是我生命的终点。

  “快,她又闹腾了!”

  豹子吴急促的声音在我耳边炸开,我一个激灵,连厌恶的脸色都没来的及摆出来,便转身按住了她疯狂躁动的肩膀。

  她的羽绒服开口用的是纽扣,此刻她领口大开,自腰以下所有的纽扣都已松开,我从她头端,轻易便看到她半露于胸罩外边的混圆酥胸,随着她的每一次挣扎而轻轻颤抖;光洁无暇的腹部微微凹陷着,随着腰肢的扭动,荡起阵阵清波;隐秘处不堪寂寞地微微隆起于白色内裤之下,呼之欲出;修长的下肢数次挣脱豹子吴的双手,重重地踢在他的脸上,豹子吴木然地挥动着手臂,双眼发直,无论如何也不愿离开。

  我花了超大的气力才制住她的双手,除了对她与我自己的内裤没有太多差别而感到惊奇之外,别无它念。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给她盖上?”

  在这动荡的车厢里上演起全武行本就使我窝火,见豹子吴离了魂一样地把力气全使在了眼睛上,更为生气,朝他大吼着道。

  不想豹子吴尚还在还魂的途中,这一声却首先激起了她的凶性,她伸腿便把豹子吴踢倒在地,然后猛力一翻,脱离我的掌控,坐了起来,其气力可见一斑。

  她躬身站在车里,脱掉自己的羽绒服扔在一边,整个身肢全方位地呈现于我眼前,哭喊着听不清的词句,她张牙舞爪,嚣张得如一尊灭世凶神。

  行进中的车子震荡得厉害,一个不稳,她轻轻一扬手便把我推回了坐椅,我怒睁圆目,愤怒在我脸上飞速累积着,眼看就要爆发。

  她面部一阵痉挛,上腹疯狂抽搐,我大喊不妙,原本涨红的脸瞬间转为苍白。

  车内空间如此之小,我无处可逃,一万句呜呼哀哉从心中飘起,我一边伸出双手企图阻拦,一边大喊“等一下”,紧接着数股温热的酸臭倾泻而下,砸在我的脸上,饶是我反应再快,也未能免除品尝她呕吐物的下场。

  我心如死灰,完全放弃抵抗与避让,任由她把所有呕吐物都吐在脸上,紧闭着双眼,无力地瘫坐着,偷偷地从我昏暗的内心深处挤出两抹眼泪,它们夹杂在污秽堆里,谁都不会发现。

  她吐完后明显轻松了不少,一个颠簸,她双腿一软,整个人便直愣愣地摔在了我身上。她枕着我的肩膀,在我耳边吐气如兰,清香的口气轻易便驱散了让人恶心的腐臭。

  很快,她均匀的呼吸中发出轻微的鼾声,哈喇子浸透我肩部的衣物,紧贴着我的胸口缓缓滑落。

  我忍受着这异样的瘙痒,以及她呼吸间美妙弹性的不断刺激,耳根连同脖子丢人地红了起来。回缩的双手刚碰到她丝滑的背部,便又触电般地弹了回去,只能僵硬地举在空中,一双无助的眼睛死死盯着豹子吴,整个人不敢再有丝毫动弹。

  她趴在我身上,安静得像一只小猫,然而,我却清晰地感受到了她得意的坏笑,我的内心告诉我,她,蓄谋已久。

  许多天后的某个不经意间,我向她求证,她笑而不语,以至于到了今天,我仍然不知道真正的答案。

  我唯一能确定的是,初次见面,她便吐了我满脸污秽作为礼物,而她却说,这是她此生最为得意的杰作,没有之一!

  ……未完待续……

  :医界奇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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