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一节:叔叔,姐姐在哪里?
第十一节:叔叔,姐姐在哪里?
之前开了的闸门已经关上了,我阴沉着脸,试着再刷卡时却显示错误,于是我使劲撞在闸门上,砰砰作响,闸门却纹丝不动。
撞击下的疼痛感让我有些快意,我反复地撞着,它不开,我便不停。
安检员鄙视地看着我,伸手便要抢我身上的背包,很不耐烦地说道:
“大伯,今天就算你碎了它也不会碎!包我拿去过下安检,然后我让你过去。”
又是安检!我恨极了安检,烦透了这个小姑娘的絮絮叨叨。
我停了下来,盯着她,从背包小格里掏出很久以前存放的手术刀片,稍稍用力刀片便刺破包装的头侧,冒了出来,说道:
“你再烦试试?”
她显然看出了刀片的锋利,向后退了一小步,微微愣神。
不待她进一步反应,我左手轻轻拍在闸门上面,侧身双脚微弹,轻轻松松便跳了过去,随后不紧不慢地下了电梯。
可能是惊讶于我的弹跳力,安检员没有追上来,也没有喊我。
事后很久我也开始觉得奇怪,经过这么多年,现在的我应该是从下边钻的才对,何时能轻松地跳得那么高了?
我一向都不是能忍的人,但因自身境遇,一直都忍者,这次在地铁站胡闹,因小失大,后果在随后些日子里汹涌而来,当然,这是后话。
我住在桂月家园小区15幢302,工作那年,以租一间的价格直接租到了整套,签合同的时候房东似乎很急,什么都不交代,也没对我提任何要求,当时我觉得房东人好,租金又便宜,一下子便签了五年的合同,陪同着房东留下的一些杂物,到今年,已经住了三年。
我每季度都按时把房租交给中介,除了签合同那天,从未再见房东和中介来过,如果不是收房租的时候他们没有诧异的神色,我都要以为他们把这房子给忘了。
15幢在小区的最边缘,东南侧都被一条人工河包围着,进屋需要沿东侧绕到南面。
河不深,偶尔会被人在河中拦出个堤坝,这样河水便分成两段,有了高低,夜深人静时,常常能听到水流和鱼跳起的声音。
西南侧种着一棵银杏树,高及二楼腰身,西侧是13幢,北侧后边是21幢,一楼在院子搭了棚屋,上边存留着些垃圾以及经年的掉落衣物。
楼道年久失修,水泥台阶缺损的不成样子,栏杆上的油漆早已掉完,显出树木原本的枯色,却在常年的抚摸之下锃锃发亮,一楼的栏杆索性直接被人掰断,胡乱堆砌的杂物涌上小半台阶。
整幢楼似乎没住多少人家,非常安静,我上下楼发出的沉闷嘣嘣声能在走廊里反复回荡许久,一下下敲击在心头。
楼灯早已废弃,还好南侧河边有个路灯,晚上借着从走道窗□□进来的灯光和月光倒是能看清路面,虽然昏暗,偶尔却能照耀出我的影子,随着我的上下,它扭曲变形于台阶于墙体之间。
我常常会想,这整幢楼是不是就只住了我一个人,有时睡得模糊,甚至一度以为我住在另外一个吓人的时空,与一群看不见的赃物为伍,那些走廊便是两个时空之间的通道。
在锁孔里倒腾许久,终于用钥匙打开了我的“家”门。
门向西而开,整个屋子装修老旧,用色偏深,加上光线不足显得非常暗淡。我当初看房子的时候便觉得这整个屋子阴深深的,有些不适,但无奈房东殷勤,价格确实超级优惠,我又不迷信,便还是租了下来。
客厅很大,分成了客厅和餐厅,即使放了餐桌、沙发,还是显得很空旷。
屋子的北边是两间卧室,卧室之外是客厅,紧接着是餐厅和对着餐厅的卫生间,再便是位于整个屋子南边的厨房。
客厅的北侧开了扇窗,沙发背窗而落,上边的人工皮早已破旧不堪,露出里边的棉花却是苍白色,让我想起那些猝死之人的脸。
一张矮桌放于沙发前边,上边放着七本我曾发表过论文的杂志和几本专业书籍,还有一本法语书,其上都布满了灰尘,仔细一想,住进来一个月以后,我就再也没有翻动过它们了。
正对沙发的南墙边放着一个破败的柜子,其上堆放着一台房东留下来的电视机,盖布不知何时被掀到了一边,露出半块灰白色的屏幕直愣愣对着沙发,像一只缺损了的独眼。
电视机右侧放着一个倒提酒壶的笑脸罗汉,眉毛竖起,笑脸之下却并不面善。
左侧放着两个圆凳,三只腿四仰八叉地倒立着,活像僵直了许久的四肢。
柜子是那种古旧的暗红色,分为三格,柜门斜在一旁,靠着仅有的一个锈透了的铰链维系着最后一口生气。
柜子里边凌乱地放着些房东留下来废弃的鞋子和书籍,那版式看上去非常老旧,其中一双小脚女人穿的绣花鞋最为显眼,它远小于现代鞋的尺寸,在厚厚的灰尘中尤自显出绣花上的红色,努力地向世人诉说着一些不为人知的往事。
这些物件都布满了灰尘,尤其是黑皮的沙发,一层灰白色,看上去格外明显。
柜子旁边放着一台落地扇,扇叶上灰尘结成絮状,长长地吊在扇叶上,风一吹便晃个不停,显然很久没人使用过。
餐厅放着一张餐桌和四把椅子,卫生间里有个浴缸,厨房间杂乱地放了些厨具,我偶尔做饭,灰尘不多。
客餐厅的地板上同样布满灰尘,几道明显的行走路线像画在了上边一样,连通着入门、两个房间、厨房以及卧室,其中门与我自己卧室连接的线路最为清晰。
我直接走进北边的卧室,不偏不倚地刚好走的是那最清晰地线路,我没有开灯,仰面躺在极软的床上,双眼直愣愣地看着天花板。
一路走来,之前的心情又缓解了不少,此刻我什么都不想,只是发呆。
很快我便觉得无聊,在昏暗的屋子里走来走去,这是我惯有的举动,从卧室转到隔壁房间,从隔壁房间转到厨房然后再到卫生间,打开水龙头关上或者不关上,然后又转到其他房间,如此反复。
我像个木头,没有情绪,没有思维,如机械一样,步子频率稳定,步跨几乎完全一致,在孤寂破旧被人遗忘的屋子里,悄静地,像个幽灵一样,往往一晃就是半小时。
然后我木然地回到房间,打开电脑,点开我经常访问的“爱情动作片”网站,随机点开一个视频,那是日本出名□□“白老师”的作品,刚好是我喜欢的类型。
原本毫无声息的屋子,慢慢开始上升了些许温度。
几分钟的前缀之后便开始了正戏,压抑中释放出的声音比毫不掩饰的总是来得更为美妙,那低沉中偶尔间断的爆发,在昏暗的房间里来回碰撞,平添了许多春意和活力。
于是,我很自然地开始与“五妹子”相拥于一起……
在我酣畅淋漓之时,一阵敲门声响起,我不敢确信,于是停下手头的动作,以听得更为清楚。
毕竟,自从我住进来以后,三年多了,这门从来就没有被敲响过。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敲门声与整个屋子显得如此格格不入,更没有停止的意思。
我确定是我“家”的敲门声,可是…
它会是谁?
……
我不得不重整衣衫,佝着腰,前去开门。
“你怎么跑我家来了?”
门刚打开,我便见“神经病”嬉皮笑脸地对着我,紧接着察觉到我裤子后边的异样,轻轻吐了下舌头,若有所悟的样子,然后打量着我身后的大厅,微微皱眉。
她意图冲进我家,被我伸手拦住,刚好挡在她低着的丸子头上。
我不是无理之人,也不是厌恶她,而是对她有些很不一样的感觉,不把她当陌生人,但也不想跟她有太多牵扯。
几乎与她的每次接触,都要被她捉弄,或者要么亏了钱,也么丢尽了脸。而且,她从事特殊服务行业,脑子似乎也不太正常。
“叔叔,不让我进去坐会?”
她被阻也不气馁,正色问我道。
“有事就在这说吧,怎么啦?”
“叔叔,我冷!”
她拿出那惯有的可怜模样,说道。
我默然,她的这身衣服在外边逛了那么久,现在说冷,再故作可怜对我也没有效用。
“叔叔,我没地方住!”
她继续可怜兮兮地说道。
“你该去你自己的住处,或者找警察也行,我这里只有一间房间,住不下你。”
为了避免她继续赖着进屋,我难得地撒了个慌,说道。
“可是,叔叔,我没有住的地方!求求你了,叔叔!”
她表现得越发可怜。拉住我的手说道。
见我没有反应,便使劲摇晃着我的手臂,双眼泪花,央求着,叔叔二字拖着老长的音。
“叔叔……”
我继续沉默,不为所动,不过不得不承认,她这娇滴滴的声音,倒确实有些酥柔。
她显然不是个会轻易放弃的人,见我半天没有回应,放开我的双手,转而双膝跪在我身前,抱着我的腿,继续不停地拖长着字音喊着:
“叔叔,叔叔……”
当今世道,这种企求方式杀伤力真的太巨大了,即使我铁着心,也不能让她如此跪着,便大声说道:
“我说到做到,肯定是不会让你进去的,如果你真有什么事现在就说,否则我要进去了。”
说完我便要推开她,准备关门。
她紧紧地抱住我的双腿,从我的侧面看向我房间,意味深长地说道:
“喔噢,原来叔叔房间里有姐姐呢!声音真好听!”
这时,电脑里的第二部片子似乎刚好播放到热处,“白老师”显然压抑到了极致,从电脑里喊出了无比诱人的一声。
一个超大的尴尬砸在我脸上,我赶忙转身去关视频,当我关好转过身时,她已然站在了我的旁边,盯着我那满垃圾桶的卫生纸,前所未有地正色问道:
“叔叔,姐姐在哪里?”
这一刻,我的脸比任何时候都红,比想起她发现我被安检小姑娘按在地上摩擦的场景还要脸热万分。
就这样,在如此尴尬的背景之下,她强行住进了我家,开启了我和她同住一屋的日子。
不但如此,她刚一进来便拿到了令箭,在之后的日子里,每每在我想违逆她之时,她便钻进我的房间,一边寻找,一边故作万分惊疑地问我:
“叔叔,姐姐在哪里?”
……未完待续……
:医界奇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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