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公案
“为什么不去比赛？”
苏清这么问，老杨更是这么问，连老罗知道了，都气得喝不下茶。
老罗是九班的化学老师，也是原来苏清所在的七班的化学老师，向来很佛系，碎玉同学们交作业的态度是，“都行，可以，没关系。”
偏偏这回，知道言释没去比赛，他气得从办公室一蹦而起。
苏清作为最受他喜爱的课代表，被他派来喊言释这小王八蛋过去回话。办公室里面已然一片哗然。
化学竞赛的省赛，虽说是高一高二高三都能参加，然而很少有人能在刚刚进入高二的九月份比赛中就能拿奖的，大多都是高三开学后才能获奖。然而言释不同，他刚刚在四月份的市赛里面，拿了市赛的一等奖W中的老师都对他寄予厚望。
言释被老罗训了好久，也没回嘴，苏清端着试卷过来交作业，老罗还在骂他：“我看你就是尾巴翘上了天了！我们越是要叫你去，你越不想去是吧？你能耐了啊言释？！你爸花了多少钱培养你，我们老师花了多少心思培养你，你要是没信心，没人指望你一鸣惊人，你去都不去，是几个意思？！”
苏清放下试卷，老罗正好猛地一拍桌子，厉声说：“你说话啊言释！”
苏清只觉得眉头一跳。
她忽然想起来，省赛明明就在周六，可是周五晚上十点多了，言释他为什么还在外头？
她虽然心有疑惑，但是言释这会儿死活不解释，估计是不想说。她先头到底欠他一个人情，这会儿看他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模样，叹了口气，劝了老罗一句，“老师，他那天有事情。”
老罗对她还算好脸色，“怎么回事？”
苏清睁着眼睛说瞎话，“言释那天病了啊，他和我一个小区的，我碰上了他，额头烧得滚烫出来买药。第二天的考试去不了了也没办法。”
老罗狐疑地看着眼前一声不吭的言释。
他这两天的确也没好好睡，眼眶下两圈青黑，皮肤本来就白，这么一看还颇有几分憔悴的样子。
苏清冲他使眼色。
言释扫了她一眼。他自然不是因为什么生病才不去比赛，也并不害怕老师们的质问，可此时此刻，看着她拼命挽救的样子，忽然有些说不清的感觉。
于是他闷闷地咳嗽了两声，说，“是这样的。”
这会儿老罗看着他的神色终于变了，从原来的恨铁不成钢变成了惋惜，“唉，那就别太放在心上了，明年的比赛……好好准备就是。”
言释应了声好。
办公室里其他的老师也听见了，闻言纷纷围过来安慰。言释实在不想接受这么多慈爱的目光，只能硬着头皮敷衍，看在众老师的眼里，就成了是手足无措的愧疚。
好不容易脱身，苏清一走出办公室就笑起来。
言释回头看她，挑眉，“笑什么？”
苏清端着卷子，靠在走廊边，也挑眉，“不说谢谢啊。”
才下过一场雨，凉风拂面，苏清的刘海被往后吹去，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猫儿一般狡黠的眼睛，和那天晚上哭得满脸通红的模样截然不同。
言释微微俯身过去，用手指拨开了落在她脸上的一缕刘海，虽是一触即收，苏清却像是受到了莫大的惊吓，猛地往后一仰，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她将从老罗处拿来的试卷抱在了胸前，盯着他看，看表情像是想揍人。
言释好整以暇地笑起来，“我那是道谢啊，怎么不接受？”
这人眉眼生得精致刻薄，笑起来时却叫人想到三月春风拂面，从秀丽的眉眼到弯起的嘴角俱是叫人沉溺的笑意。
苏清却不吃这一套，她确定四下没人，忽地踮起脚尖，猛地凑上前。
言释眼睛一瞬间睁大，苏清狠狠在他脸上捏了一把，跑了。
跑之前还丢下一句，“你眼睛真的也挺大的。”
言释：“……”
他揉着眉心，这些天的倦意一扫而空，他像个神经病似得笑起来。
苏清回到教室的时候，季夏正在收语文作业，见她进来了就说，“言释还在办公室？”
班上大多数人都还不知道言释为什么会被叫去，季夏也不例外，苏清无心同她说缘由，便只是道：“对，在和老师说话。”
季夏无奈，只好先把收齐了的语文作业交过去。
哪里想到，她前脚走了，后面就有人和苏清说门口有人找，她一出去，见到那人就笑起来，“真的是来找我的？”
容启微微笑，道：“来找你的。”
“顺便的吧。”苏清露出似笑非笑的神色。
要说熟悉，两人自然是熟悉的。苏清一贯是个乖宝宝，常常帮宿管阿姨查人，领了个宿管部的部长的职责，容启是学生会的会长，两人是同事。
容启此人，生得眉清目秀，见谁都是微笑，总给人一种很好接近的错觉，苏清却知道他能把不好好办事的人给训哭，就算是这样，回过头来对方也只会觉得是自己的错，从来没人说他一点儿不好。
可见容启这人成了精。
偏偏是这个人精，交的女朋友，是季夏这样傻萌傻萌的。以前不知道还好，接触了季夏一段时间，苏清很怀疑他诱拐良家妇女，
容启不和她纠结，只是有条不紊地和她说了这两天要开学生大会，不同于开学的分红大会，学生大会是学生自治式的管理，不仅仅是学生会的内部成员，各个班级的班委也都要出席，来选出下一届的主席团人选。
容启说了开大会当天的主要流程和一些注意事项，让她抽空给自己部门内开个小会都吩咐下去。
苏清一一应下，拿笔记本记下了。两人讲完，正好晚自习第二节课的下课铃响了。
苏清刚要回教室，走了一步转身问他：“叫季夏是吧？”
容启道：“既然这么巧……”
苏清冲他翻翻白眼，指了指他的身后，转身进教室了。
季夏刚刚交完作业回来，正在他后面歪着头看他。
苏清一坐下，前面的连月和叶霏纷纷回头看她，问：“是容启对吗？”
苏清不由笑了。连月还好，叶霏当真是一个非常沉静的女生，连她都忍不住要问，看来八卦还真是让人热情。
她道：“容启来找我说学生会的事，正好下课了就顺便再找季夏说几句话？”
教室靠走廊一面的窗户是磨砂的，看不清外面的情形，但是从后门那里可以看到容启站在靠着阳台的地方，低着头和季夏说话。
他对谁都是笑脸，可温和不是温柔，唯独有对季夏说话时，温柔从他的眼角眉梢透露出来，连冻原都会被融化。
后面没了同桌的许墨顺着三个女生的视线往外面看，啧啧称奇，顺便慢条斯理地给另外三个女生八卦，道：“你们知不知道这两人第一次遇到的时候季夏干了什么蠢事？”
叶霏道：“把饭装到了别人碗里。”
连月和苏清倒是都不清楚这一段公案，连忙要求她说清楚。叶霏摆了摆手说：“我也不清楚，我是听许墨说的，你们还是听原版的吧。”
苏清忍不住对许墨高看了一眼。
她给叶霏的定义就是男生女生都懒得理的高冷类型，就算同一个寝室，在教室又是前后桌，叶霏和她说的话都不多，没想到许墨居然这样还能和叶霏聊上八卦，再加上他甚至能与男女都不敢惹的言释相处甚欢……
可见八婆总是不分男女的。
许墨非常开心地和她们八卦道：“唉呀，事情其实是这样的。我和季夏是初中同学，所以到了高中第一顿饭呢她是和我一起吃的……”
连月打岔，问：“言释不也和你们是同班同学吗？言释呢？”
许墨道：“言释挑嘴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妈怕他不习惯高中，他的第一顿饭是他妈送到教室的。”
说完又道：“我们俩打了菜之后就去装饭，没想到季夏先抢到了饭铲，她给自己打了之后顺便给我铲了一勺，还说了一句‘不用客气’，结果抬头一看那人不是我，是容启。”
众：“……想想都能脑补当场的尴尬。”
“不过容启不是一个会让别人尴尬的人。”许墨道：“结果容启还和她说了一句‘谢谢’。你们是没有看到季夏的那个脸色哈哈哈哈哈哈……”
季夏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外面回来了，一听他的笑声，再一看三个女生都围在他边上，顿时有些狐疑：“你们在讲什么这么开心？”
众人作鸟兽散。
连月捧着脸和苏清说：“太暖了吧。”
苏清意外，“你不是喜欢霸道总裁？”
“对别人霸道总裁，对我是暖男就行了，”连月笑嘻嘻，“对谁都暖的那就是中央空调了。”
苏清大感意外，赞赏她说：“有出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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