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雨中行

　　夜已深，绣羽沉浸在绘画中已不觉时间的流淌，当她从创作中转回注意力的时候，这才感觉到了困意。想起杏儿是否睡得安稳，绣羽特意去杏儿的房间查看。

　　月光像一层薄薄的水雾纱铺撒到了整个房间，杏儿已睡着，但是睡得似乎并不是很沉，她的神情似乎在经历着一件痛苦的事情，看的出来她正在梦境里挣扎。

　　绣羽想要伸手摇醒她，只见她好像嘴里正在含糊不清的说着什么，绣羽停住了伸向她的手，用耳朵凑近她，想要听出点什么。

　　“姐姐，不要，不要走……”杏儿伸出小手在空中抓捏着，似乎要抓住什么。

　　绣羽忍心没有去叫醒杏儿，只能再仔细听一会，看能否发现有利的线索。

　　“姐姐，不要去那里，那里不好，不要丢下我……”杏儿的眼角流出了眼泪，可她还是沉陷入梦境走不出来。

　　绣羽实在不忍心让杏儿再在梦境中挣扎了，看的出来，她幼小的心灵曾受到很深的伤害，绣羽终于轻轻唤醒了杏儿，看她醒了过来，依然还沉浸在梦中的痛苦留着眼泪，绣羽一把抱住杏儿，拥入怀中。

　　“不怕，不怕，姐姐保护你。”绣羽心生怜爱的宽慰她。

　　杏儿躺在绣羽的怀中，是温暖，是安心，又进入了梦乡。绣羽给她铺好被褥，看着她睡熟才离开。

　　夜里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下的雨，一直下到清晨也没有要停住的意思，细雨蒙蒙，润湿了土壤，沾湿了树叶，空气里弥漫着青草和泥土的芬芳。

　　半夏和杏儿小跑着推帘进屋，怀里各抱着一大束刚从采芳园采摘的玫瑰花，两个人的身上都被雨水打湿了，头发也湿了，但是却一点不影响开心的心情。杏儿跟着半夏兴奋的剪花插入花瓶中，孩子总归是孩子，一切对于她来说都是新鲜有趣的。

　　绣羽依靠在窗前，看着窗边的碧绿的芭蕉叶和远处的一墙的蔷薇花，屋里的鲜花芬芳，外面的朝气十足，她一时安耐不住有了要出去玩的想法。

　　说走就走，正好雨天外面的行人会少一些，可以打着小伞外出转一下，还不被人发现。带着半夏和杏儿，叫上马车，三个人悄无声的溜出了府。

　　带着杏儿一块出来，绣羽考虑着可以看看她对哪个地区比较熟悉，可以缩小搜索区域。马车沿着城区自东向西慢慢的行进着，撩开窗帘，杏儿双手扒着窗边，下巴抵在小手上，对着窗外的风景左顾右盼看不够。

　　突然，杏儿激动的转过身来，拽了拽绣羽的衣袖，小手指着窗外让她看。绣羽也赶紧看过去，“杏儿，你是不看到了什么熟悉的地方？”，绣羽随看着窗外随问道。

　　杏儿点了点头，用手指着一处，绣羽沿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却发现是一处卖米糕的摊铺，炉子上的蒸笼正在热气腾腾的冒着蒸汽，空气中也问到了香甜的米糕的香味。

　　“好吃吗？”绣羽也动了心，看见杏儿咽了一下口水后，当即叫停了马车，索性带着杏儿下车去看看。半夏赶帮下车撑开雨伞递过去。

　　摊主是个中年汉子，看见客人来了，掀开笼布，一个一个白白胖胖的冒着热汽的米糕就露出来了，米糕的中心还点着红色的梅花图案，看上去就很好吃的样子。

　　绣羽买了几个，递给杏儿一个，“小心烫，慢慢吃。”杏儿已经迫不及待的举起小手，一下子接过递过来的米糕，吹着热气就开始吃了起来，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杏儿，你之前是不是来过这里，在这里吃过这个米糕？”绣羽不放过任何一个机会。

　　“嗯，嗯”杏儿吃的太投入，不知道这是对绣羽的答复还是吃的满意的声音。

　　“那是谁带你来的？是那个姐姐吗？”绣羽用聊天的口吻问着。

　　杏儿吃的正带劲，听绣羽这么说，顿了一下，赶忙把嘴里的米糕咽下了肚，抬头看了眼绣羽，表情一变，由晴转阴，眼看着就要落泪了。

　　“好，好，当我没问，你赶快吃吧，米糕凉了就不好吃了。”绣羽本次的尝试宣告失败。

　　这个摊铺在一个路口的转角处，往里是一条青石板铺地的长街，街道的两边都是店铺，依次看过去，第一间是卖胭脂脂粉的，第二间是间当铺，第三间是一家裁缝铺……

　　这家裁缝铺从外面看古色古香的样子，从门口往里瞧，几块摆在桌案上的布料吸引了绣羽的注意。款式和颜色花样都是一眼就会喜欢的那种，很新颖，应该是从外地进来的新款。

　　绣羽迈进了这间店铺，半夏带着杏儿也一块跟了进来，店掌柜是一位老裁缝，五十多岁的样子，穿着讲究剪裁做工精致，手里拿着块划粉。

　　店里的布置琳琅满目，有布料，有定制，有配饰，也有成衣区，可以说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特别是布料区的花样新颖的各色布料吸引了绣羽，她一款一款的看过来，有几款还真是很喜欢，于是就各买了几匹。

　　来到成衣区，发现掌柜的做的衣服样式都还不错，属于有自己风格的那种，正好符合绣羽的审美标准。于是挑了两身成衣，很是满意。

　　掌柜的在旁边热情的招待着，给绣羽不停的推荐着，今天下雨天，客人少，眼前这位唯一的顾客是一位贵府家小姐，还十分中意他的产品和手艺，遇到赏识和被认可的心情比卖多少贵重物品都要来的高兴。

　　绣羽沿店铺一个区域一个区域的转着，每一个部分都有吸引她的亮点，看得出掌柜的很有手艺和创意。她立即被前面一块非常喜庆红艳的区域吸引住了，只见各色红色样式或华丽或传统或艳丽的布匹在前排展示，后面是各款红色的婚礼华服，再往上是好几款红色盖头，上面有精美的刺绣。

　　看那制作工艺很是精美细致，剪裁更是显现出功底的，相对于传统的样式，这里的华服的样式更能凸显出穿着人的身材的优点和修饰作用。

　　想着青青马上要和云鹤订婚了，自己也答应云鹤，要给青青专门挑选定做几身衣服，正好今天遇见了满意的，于是就挑选起来了布料。针对成衣的样式，绣羽提出了几个修改的地方，掌柜的站在桌案旁，执笔飞快的画了个草图，交给绣羽看是否是她想要的样式。

　　绣羽拿过画稿，虽然寥寥几笔，却有型的勾勒出了衣服的线条和剪裁的要素，抓住了精髓的所在，绣羽钦佩的点了点头，认可了他的设计。

　　订下两款红色布料，又和掌柜的心有灵犀的沟通好了样式和修改方案，绣羽告诉掌柜的，过两天会让人送来尺寸，然后就按这次沟通好的开始制作就可以了，到交活的时候，绣羽会提前过来验一次活，掌柜的表示没有问题。

　　绣羽又来到童装区域，有几款很适合杏儿，她让杏儿去试一下衣服。这孩子来的时候衣服还带着补丁，看着就挺可怜的，这次给她买几身得体的衣服，也算是送给她的礼物。

　　小丫头挺懂事，说什么也不要，可是眼神却出卖了她，看的出来，女孩子哪有不爱美的，绣羽不容她推辞，让半夏给她试穿衣服去了。

　　在等杏儿换衣服的空，店里的一个小伙计走了进来，凑到掌柜的身边，小声说，“掌柜的，这几件得改一下尺寸，那帮姑娘不知道怎么的，比量尺寸的时候不是胖了就是瘦了，只得拿回这几件不得不改的了。”

　　掌柜的结果那几件衣服，就要离开绣羽身边去处理，绣羽看了一眼，表示没有关系，你先去忙。可就是这有意无意的一眼，绣羽感觉好像有些什么似曾相识，脑袋里想着，是哪里让自己有了刚才的一念。

　　对了，是那几款衣服的款式和布料。那款式似乎不像是日常的穿着，更像是舞台的演出或者是闺房的内衣，因为那布料都是丝薄半透明的，里面的裹身和肚兜却是十分艳丽的布料，还有流苏坠的设计样式，这款样式和齐大人那日手里拿着的肚兜很像很像。

　　“掌柜的，我能看看这几件衣服吗？”绣羽叫住了掌柜的。

　　掌柜的愣了愣，他看了看手里的衣服，想必这位小姐应该可以看出这大胆的设计的，却似乎对此很感兴趣，真是不可思议。但也没有拒绝，将衣服递给绣羽。

　　绣羽结果衣服自己看了看，有一种甜腻的香气萦绕在衣服上，这更坚定了绣羽的判断。这设计和这布料，更不用说着味道，终于被自己找到了。

　　“这衣服是谁的？请告诉我好吗？这对我很重要。”绣羽急切的问掌柜的。

　　“这衣服吗，不是谁的，就是从外面收来的。”掌柜的明显的说的不是实话，因为眼神在躲避着绣羽。

　　杏儿试穿了衣服，很是合身，绣羽采买了衣服又约好了定制婚服，看着这掌柜的是不想说这衣服的事情了，也就告辞离开了。

　　出了店铺，马车已经等在门口，绣羽上马车的时候，看到那个小伙计正蹲在门口晒太阳，于是把他轻声叫了过来。

　　让半夏把那一袋米糕拿出来，送给了那个小伙计，小伙计一下子受宠若惊，不知道怎么感谢了。绣羽轻声问他，“小兄弟，我对那几件衣服很感兴趣，你能给我说从哪里拿来的吗？”

　　“不会吧，小姐您会喜欢那些衣服？穿那些衣服的人可不值得你羡慕。”小伙计说着咬了一口米糕。

　　绣羽等着他继续说，小伙计三口就吃完了一块米糕，抹了一把嘴角，接着说：“实话给你说吧，这是我们店的额外生意，一直不会对我宣传的，怕污了牌子。”

　　看到绣羽失望的神情，小伙计叹了口气说：“就为了小姐今日瞧得起我，对我好，我也不给您隐瞒了，只是您要对外保密，不要告诉掌柜的是我说的。”

　　绣羽的眼睛又有了神，赶紧对他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条件。

　　“逍遥轩，这话我就说道这了，还有，这米糕很好吃。”小伙计一个笑脸转身离开了。

　　“逍遥轩，好惬意的名字，这是什么地方”绣羽决定要调查个水落石出，回去再细想对策，好了，一行人今天该玩的，该吃的，该买的都做了，那就回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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