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除了府里的事情三缄其口，全府上下对婉清扬和弘哥是恭敬有加:一位是天上掉下来的大救星；一个是地上捡来的白胖大儿子，全府上下跟过年一样喜庆。
在这一点上，婉清扬很知趣。既然是寄人篱下，什么事情该问，什么事情不该问，她还是把握了分寸的。
至于那董姨娘结果如何婉清扬更不想打听，董姨娘不管是手谁人指使，但心思确实歹毒，坏人就应该有个坏人的下场。婉清扬也是个有恩报恩，睚眦必报的类型。
不日便传来董姨娘携带细软出逃的消息，至于是真出逃还是被塘钰暗地里打发了，婉清扬觉得想太多头疼，也没有细研究。
“确实是董姨娘自己携带细软出逃的，我忙着边关的事情还没来得及出手料理她！”见婉清扬听见传言有些神色恍惚，塘钰竟上前没头由的来了句。
“哦！”婉清扬傻了吧唧的应了句，看来她这点小心思一下就被塘钰瞧了出来。
“少爷！凤凰守尉有请，高丽棒子又前来进犯，守尉大人请少爷过去帮着主持大局。”那坤一脸严肃前来禀报。
塘钰点头，辞了婉清扬就要走。
上前线？古人打仗都是肉搏，尤其是将领，更是要冲锋在前，奋勇杀敌。莫名的有心担心小哥，婉清扬一时慌了神。
“没关系！朝鲜每逢发大水，都会过这边闹闹，讨些牛羊粮草回去救急。小打小闹，是这些附属国生存之道，我们只守不攻，较真正的冲锋陷阵要安全多。”
婉清扬点点头，心中竟有种山河惆怅的悲戚。
就这样，至塘钰走后，婉清扬就漫无目的望着蓝天和菜园中的萝卜白菜，一望便望到天边泛黑。
“少爷回来了？”顺祥和那坤一直紧随塘钰左右，看见顺祥身影，婉清扬忙迫不及待的问。
顺祥顿足：“回姑姑，少爷回来又去了守尉府上。”顺祥见婉清扬依旧忧心，安慰道：“姑姑放心，朝廷已下了安抚政策：拨银两万，粮食三百担，牛羊各五百。都是臣服属国，帮他们过了难关就好。”
婉清扬听闻顿时心宽不少。
“只是这牛羊各五百，可愁怀了我家少爷和守尉。上个月陕甘闹蝗灾，辽南辽东已经进了不少牛羊过去。这一回张口又是各五百，就算把羊羔子牛犊子都算上，一时也凑不了这么齐！”
“朝廷不管吗？”
“天高路远，等朝廷的牛羊都过来，岂不是高丽棒子还要闹腾。再说，牛羊一路奔波，折腾下来折损也不少。”
婉清扬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听顺祥这么一分析，确实是个头疼的问题。
可以用别的东西替代牛羊吗？婉清扬望了望田间地头的萝卜白菜，脑中忽现一道灵光。“去！把你家少爷找回来，跟他说姑姑我有办法！”
塘钰此时正在守尉府和守尉大人一筹莫展，忽听顺祥来报，心里止不住的划弧。但横竖现在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婉清扬能出什么幺蛾子他倒是很好奇，便辞了守尉回来见婉清扬。
塘钰刚进院子，就见婉清扬一个人蹲在菜地边上瞅着开始壮心的白菜叶淌哈喇子。“更深露重，姑姑在这里不要受了风！”塘钰清了清嗓道。
婉清扬抬头见是塘钰，终于他她回来，脸上顿时浮现千朵万朵桃花。“小哥，你看田里白菜长得可好？”
塘钰点点头。今年雨水大，庄稼长势都不好，唯有这秋天的萝卜白菜长势喜人，无论是庄内庄外，还是普通农家，萝卜白菜可是大丰收。只是这丰收也是难题，边关偏僻，愁有销路，萝卜白菜长势再好，农民佃户也不觉喜人。
婉清扬心思直，说话不愿拐弯抹角，见塘钰未搭话，便单刀直入道：“我们用萝卜白菜顶了牛羊可好？”一句话把塘钰说的直愣神。
见塘钰愣神，婉清扬也心跳加快几分。“安抚的牛羊再多，也入不了平寒百姓的口，便宜的也只是那些身份显贵的王宫大臣。可萝卜白菜不一样，可解民之温饱，救百姓与水火，也可暂缓我们燃眉之急。”
“这……”这种做法塘钰闻所未闻，但听着似乎有些道理。
“朝廷或用银子或用粮食，从当地农户手中购买，蔬菜滞销问题也迎刃而解。朝鲜人自古喜欢用萝卜白菜腌制泡菜，听闻顺祥说他们那面雨水过大，就连过冬的萝卜白菜也是欠收。等价替代，他们肯定不会介意。我觉得此举可行！”
“萝卜、白菜都是爱！”婉清扬扑闪着两个胳膊，末了又加上了句。
“萝卜？白菜？都——是——爱？”塘钰机械的复述道。
黑夜把婉清扬的明眸衬托犹如一潭春水，为了向塘钰证明她的理论正确，婉清扬绞尽脑汁搬出各种论据，时而夸夸奇谈，时而灿然笑开。塘钰听着听着，竟一时走了神，碍着夜色，脸竟红了几分。
塘钰如法炮制，向守尉侃侃奇谈，奏请用萝卜白菜替代牛羊之法。守尉连夜又奏请奉天将军，一级一级，层层传达，不日便传来朝廷应允的消息。两国使臣击掌立契，坐等秋收，至此各方是皆大欢喜。
至此，婉清扬名声大作，下人们传的是云里雾里，仿若婉清扬就是个神人！后来竟慢慢就传成——四海八荒都称婉清扬为姑姑！而且越传越涌，毫无阻挡之势！对此，婉清扬很汗颜！
婉清扬初见塘钰时就叫他小哥，叫着叫着也就习惯了，直接叫他塘钰或则同样称他为少爷，婉清扬还是有些叫不出口。
不过，歪打正着，婉清扬这江湖地位塘钰算是帮她定了下来！想到这，婉清扬颇为得意。
与老夫人交谈中，婉清扬慢慢得知塘钰祖父是随太宗□□征战沙场的重臣，原本早已入关定居京城，只因塘钰阿玛过世，需安葬关外祖坟，按制塘钰也应辞官在家守孝三年，这才举家送葬回凤凰城小住。现三年孝期已满，塘钰也理应回京赴职，只是边关受敌，自己又感了风寒，这才误了行程。没想到意外遇见婉清扬，认了弘哥这个小孙孙，说这是上天注定的缘分！
婉清扬心想，可不是上天注定咋的，她们娘俩可是超越了三百多年的时空阻隔，跑过来让您抱孙子的。婉清扬要道出实情，铁定吓坏老夫人！
不过有一点婉清扬不得不承认：这古代人可真重孝道，这守丧还带举家回祖坟这么守的，还得辞官三年，真的是家大业大，不怕没有饭吃。
婉清扬大概缕了下思路:她原本身在东北辽阳，没想到在康庄大道上的小路一走，时空出错，她们居然穿越到三百多年前几百里之外的丹东凤城。不过，得应穿越届鼻祖——马尔泰若曦一句话:既来之，则安之！以婉清扬两碗半饭的智商应该还搞不懂现在这个状况，反正捡了个小哥，占了这么大便宜，白吃白喝的，多让她儿子叫他几句干爹又何妨！
总之，塘钰一家把婉清扬和弘哥奉为上宾，以礼相待，下人们也敬他们为半个主子一般，婉清扬和弘哥的寄居生活基本就是悠哉悠哉！
塘钰给婉清扬介绍:凤凰城人口不多，边关重地，但也繁华。城里居住多数是满人，说满语。偶来几个汉族客商，塘钰说那也都是携带“通关文牒”的正经商人。老夫人和塘钰不让婉清扬和弘哥出门，反复强调她和弘哥来路不明，举止言谈也不像满人，怕被官府抓到杀头。
婉清扬心想，你们拿杀头这事吓唬我，她可真信！古装剧她可不是白看的！她这要是灵魂穿越，掉了脑袋没准还能穿越回现代，可姑姑我是肉体穿越，况且还带儿子一起来的，脑袋这事可不能马虎！
对“禁关令”一事婉清扬也基本有了点了解。应该是从顺治皇帝入关开始，满族的老祖宗们就颁布了“禁关令”。为保护大清龙脉，以山海关为界，关外只允许满族人居住。如汉人进出山海关，必须有“通关文碟”，如果没有“通关文牒”，无论贵胄抓到一律杀头,弄得婉清扬后脖颈子整天天凉嗖嗖的。
婉清扬心想:我还是乖点吧，反正小哥家院子大，人又多，刚来古代各种新奇事多也不觉得无聊。这种“宅”在家里，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哄哄孩子老太太的感觉也还不错。估计再这么生活下去，她就得乐不思蜀了。
塘钰家的宅子位于凤凰城的东南角，背靠一座大山，远远在山上看到流经凤凰城的小河一条分支就在宅院中流过。溪水潺潺，大自然赐予的景色坐落于院中，把整个小院装点的别有一番雅趣。站在院中就可以看到山上的古树、花影，聆听山林里各种鸟的鸣叫和野兽的吼声。
远离喧嚣，这么贴近自然，婉清扬觉得自己灵魂都有些空灵。
穿越的日子也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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