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八章
“不如什么？”婉清扬傻呵呵的接了一句。
“接触这么长时间，你的为人我也能了解，是个好姑娘。虽然你不肯说，但看你和弘哥样貌举止，就知道都是好人家出来的孩子。满人没汉人那么多说道，也不在乎你身边有个孩子。不如先让塘钰娶你为侧室，这样朝廷里也就不能有人说什么，有你在塘钰身边陪着，也算了了我老婆子一桩心事。”老夫人看着婉清扬说的是真心实意。
“娶我？侧室？”婉清扬不敢相信的看着老夫人。婉清扬心中坦荡，虽时常也为塘钰皮囊迷惑，但丝毫没有非分之想。
老夫人笑着点了点头，满眼里全是慈爱，等着婉清扬回复。
婉清扬觉得自己脑子更不清醒了。虽说老夫人说是做侧室，想必她在老夫人心里还是有位子的。也能听得出来，老夫人是真心实意跟她说，不是在试探自己。
说实话，在古代社会，能有人这么认可自己，婉清扬真心很感动。可是，她不可能嫁给塘钰！
退一万步说，即便自己和塘钰都有意，娶她对塘钰这种世家子弟来说也太不公平。传出去，昔日高高在上的名门公子岂不是会成为世族子弟间谈论的笑话？
“我……我……”婉清扬心中乱成一团，紧张的有些结巴。
“老夫人，谢谢您的好意，可我还不想嫁人！”思及此，婉清扬咬了咬牙，直截了当的说。
“不想？女人家心里想什么，还能瞒住我老太太吗！我知道，你毕竟是姑娘家，脸皮薄，不好意思直接答应。我这当额娘的做事也有些唐突，哪有自己给自己儿子做媒的！等哪天我请个媒人，正式下聘然后我们再正式定下，总不能亏了你。这事啊，就先这么定了！”
“老夫人，您儿子很优秀，但我确实还没有那个意思。生宏弘哥时，我吃了一回亏，婚姻这档子事还是讲究些门当户对的好，何况我连个门户都还没有。”婉清扬难心的说，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婉清扬不敢看老夫人眼睛，眼神暗了暗，兀自又慢慢说道：“小哥也只是看我和弘哥可怜，多照顾些罢了，您也不用多想。渡气的事，时间长了就不会有人再谈论了，您儿子没事就好，这点风言风语我是不会放在心上。再说，我终究还是要回家的，嫁人这么大事，我肯定要先知会父母不能自己做主。您和小哥不介意我和弘哥，京城的世族还是会介意，我也不想因为自己让小哥成为茶钱饭后的谈资。再说，我如若回家，可能就再也回不来了……”
一口气想把自己说的话说完，婉清扬虽说嘴里畅快，但心里却又憋屈不少。塘钰对她来说太优秀，优秀的她不敢奢想。
“放心吧，肯定会有好姑娘在前面排着队等您儿子呢，到时候您就在那按个巴拉，到时候您再多给您儿子选几个。”婉清扬装憨的又笑了笑。
“傻姑娘，多少人想进我赫舍里家的门都进不来，你这还真要往外推？”老夫人见婉清扬如此说越发难心起来，不禁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男人会辜负这样好的姑娘。
“我本身是个外地人，我连具体我家在哪都没给您说清楚，我有什么资格在您面前装恩人。我是救过您和小哥的性命，但我需要的只是声谢谢，和暂时一日三餐的收留，真不求别的。更何况，您和小哥还一如亲人般带我，在我和弘哥最无助的时候收留我。正如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这的，也许哪天我自己也不知道怎么稀里糊涂就走了，到时候撇下您和小哥，我肯定会也牵挂，有不舍。还有，老夫人您需要的是一个能传宗接代的儿媳妇，可是您知道的，我不能生，不能再生了……”说到难心处，婉清扬的声音如同蚊蝇，越来越小。
“即便不能为我赫舍里家传宗接代，这些我也考虑过，这我也可以理解！”老夫人再一次把自己的身姿降低，又一次委屈了自己作为当家主母的威严。老夫人，真后悔当初为什么要防备婉清扬，防备一个那么好的姑娘！
听到这里婉清扬眼睛一下被泪水打湿，哑着声，边哭边说：“老夫人您不要对我这么好，好不好？可是我还是要拒绝您的。您跟我说让小哥娶我，我真的很动心，但很多理由告诉我，我和小哥真的不适合。您儿子在丧妻的阴影里一待就是五年，如果我突然再走了，再负了他，小哥怕是再坚强也伤不起。老夫人，您千万不要跟小哥提这件事，让我们还像以前一样相处，好不好？老夫人，我这不是一直赖在您家不走嘛吗？您不要再说这个了，就让我带着弘哥在您这过着清闲日子，流言蜚语什么的，几天就都没了！我手现在疼的要命，快些让大夫给我上些药，这事以后我们都不要再提了，好不好？”婉清扬祈求的看着老夫人，生怕老夫人再劝一句。
老夫人的心随着婉清扬的眼泪，一阵一阵的疼。
“额娘！郎中来了。”
门外。
刚刚房中的话塘钰都听到了。听到额娘的话他心一阵紧张，却又偷偷的有丝窃喜。他的心激动的就像展翅的云雀，抑制不住的不断向天空盘旋。可瞬间，婉清扬一句话又把他摔入谷底，一时间，他恨不得依旧躺在池底没有醒来。
塘钰也说不清他对婉清扬的感觉，但莫名的有种吸引，让他总愿出现在婉清扬左右。虽然自己没同额娘说，如额娘私自做主让他娶婉清扬，他也是愿意的，甚至是非常愿意。
可婉清扬拒绝了额娘，她跟额娘说她的伤心事，说她不能再生产……塘钰觉得此时最难受的是他，他恨那个伤了婉清扬心的男人。这样一个如水般的女子，应该精心爱护才是，为何要让她一个人受这么多苦……
塘钰想起他的兰馨，他也是让她受苦了……
为了这份苦，也许他会孤老一辈子作为惩罚……
忽听塘钰的声音，婉清扬心不自觉的揪揪的疼了一下，也不知道塘钰在外面听到她们谈话没有，想到这忙擦了擦脸上的眼泪。
老夫人见塘钰来了，无奈的叹口气，也没有继续往下说什么。
日已西沉，屋里掌上几盏灯，顿时明亮许多。屋子里拥了许多下人，塘钰也在其中，闷得婉清扬有些喘不过气。
婉清扬瞥了眼塘钰，愣愣地想：其实这时需要人照顾的不是她，只是她看起来柔弱而已。
塘钰面色有些冷，冷得有些让婉清扬害怕。婉清扬尽量把注意力都集中在手上，告诉自己刚才老夫人说的都是她一时的幻觉。
“老夫人，刺都取出来，再消消毒就应该没什么事了。只是，这位姑姑身体较虚，又刚刚受到惊吓，老夫再开些安神补气血的方子，差人熬了便可。”郎中仔细查看婉清扬的手，又号了号脉说。
“晕！”千篇一律的说辞，让人听了不免觉得好笑，婉清扬脱口就来了一句。口无遮拦的把老夫人、塘钰还有郎中都说楞了。
“我是说，我一听吃药就有些晕，晕药。有点晕药！”知道说错话了，婉清扬忙改口解释。“我皮实，给我吃点好吃的，然后再美美睡一觉，明儿保准就好了，药吃多了伤身，我可不要吃药！”
“不吃药这可不行，这要是传出去，旁人会说我赫舍里家怠慢你！“老夫人苦口婆心道。
“哎呀！老夫人，我从小最怕吃药了，您就饶了我吧！”当着郎中面婉清扬也没好意思说：早起一路颠簸不说，午饭也没正经吃，晚饭到现在还没着落，我虚什么呀！中医有时候真是故弄玄虚。
“额娘欺负人，弘哥也怕吃药，每回生病你还不都是逼着我吃。”弘哥在一旁插话道。听弘哥这么一说，屋子里的人哄的一下都笑了。
只塘钰一人笑不出来，冰冷的眼神扫过，婉清扬心不自主的揪的一下疼了起来。
婉清扬问自己：我在塘钰眼里是什么？是不屑还是……
塘钰的眼神就像是一桶冰水，从头到脚向婉清扬灌了下来，浇得她心若死水，什么都不敢继续往下想，难受的呼吸都喘不过气来，慢慢的手掌的疼痛感受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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