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真正目标

　　“　那么，照你的推测，那汪朱路应该就是爆炸案的凶手了？”我直言问道。

　　“　虽然很不愿这么说，但我也不想他错得更深，当初他发现他父母事故疑点时，曾冲动跑去警局质问，结果当然是被蒙骗。后来见他意志消沉，我看不过眼将事实说与他听。现在知道当年事故真相，又有杀人理由的，也只有他了。”薛瑾瑜恢复了那副冷静模样。

　　正在这时，顾馧忽然打来电话，语气满是焦急：“　沈，查到了！我刚刚骇入了汪朱路的移动设备，打开了摄像头，发现使用手机的根本不是本人，而是一个小孩子；另外，我又调取了网吧的监控录像，这两天刷他身份证上网的人，和他本人的照片也不符。”

　　我动容道：“　这消息非常及时！我刚刚已经和薛记者见上面了，而且根据线索推理，他很有可能就是这起连环爆炸案的凶手；你立刻把他的生活相片发给我，我联系赫木警方发布全城悬赏，如果可以的话，最好启用‘天眼’系统搜搜他的下落。”

　　顾馧答应一声，挂了电话忙活去了；薛瑾瑜却不急不缓地开口：“　我想没有必要那么麻烦，你只需要搞清楚他下一个目标和地点，提前设伏就可以了。”

　　我皱了下眉道：“　话虽如此，可前几次警方也是根据预告提前预防和部署，但是事故依然发生了。”

　　“　因为你们是根据他的预告行动，自然会被耍得团团转。”薛瑾瑜明亮的眼睛盯着我，一句惊醒了梦中人，“　能在两天内查到那么多东西，你应当不是愚昧之人；只是我想你遗漏了一点，那就是凶手给出预告的目的，是挑衅？预警？还是炫耀？我想都不是，凶手给警方预告的目的是为了转移注意力，把警力调往某个地方。当你们收到第一封预告的时候，他可能已经在布置第二、或第三个炸弹了。”

　　“　这...可要避开警方注意，省了预告信这一步骤，让他们没有目的地乱撞不是更好吗？”之前我便有这一想法，但又自我否定了，经薛瑾瑜这一重提我才忽道有理。

　　“　或许第一个是这样，但从第二个开始就不见得了。”薛瑾瑜有条有理地分析起来，“　我们假设不寄预告信，那么第一次爆炸之后，我们预想警方的反应会如何？为了找出凶手，他们会动员所有警力，分散全城去搜查，那么他被抓住的几率也会随着升高；而寄了预告信之后，它反而会把大部分警力吸引到他预告的那处地方，降低了其余地点的危险，方便他布置炸弹。

　　另一点，凶手寄来预告信的用意可能还不止于此，第一次他寄来预告信，那时候还没人确定爆炸案一定会发生；毕竟在和平状态下，谁会为一封未证实的威胁信上心？因此警惕性都不高，也因为这样，他的目标许守尚才有心情去私会情人，死在爆炸中。

　　第二次预告的目标是荷名工厂，你说过预告信寄出以后，张画航就为了避难携款要逃，曾与其进行合作的警察也与他同行，结果一同死于凶手安置的汽车炸弹之中，你觉得这都是巧合么？”

　　我忽然意识到一直被我遗漏的那一点，终于想通过来：“　这都是凶手提前算好的，他利用预告信设了重重心理陷阱，却被我一直忽略过去；现在想想马素定事件也是一样，使用预告信内容声东击西，明面目标是御星楼，实际却是针对马素定下手；当闵才桀意识到马素定可能是目标时，将他接到局里保护起来了；凶手没能在公安局下手，因此在他家里策划了爆炸，使马素定放松警惕回他的别墅去了，但真正的炸弹早已经布在那里。”

　　薛瑾瑜点点头表示认可：“　所以，你只要跳过预告信判断出对方真正的目标，就可以预先行动，直接抓住他。”

　　我揉揉额头思索起来：“　预告信的目标是三唐，根据我们的逻辑，这时想保他应该也没用了；只是跳过他的话，凶手下一个目标是谁怎么猜得出来。”

　　“　我倒想到了一个人。”薛瑾瑜总是一幅十拿九稳的样子，让人不由自主相信她的判断，“　闵才桀，首先他基本上和前几位遇害者都有共同点；其次，御星楼也是他批给马素定的项目，同时又让三唐骚扰过汪明远，之后还指使许守尚替马素定掩盖凶杀案；虽然他没有直接对汪明远家庭造成伤害，但对他们的影响不可谓不深；我认为他是继三唐之后，最值得他动手的目标。”

　　我对薛瑾瑜的分析叹为观止，同时加以赞同，心中忽然一念闪过：她为什么刚刚摸清案情便能猜出这么多？真的是分析能力强悍吗？又或者是旁观者清？还是...我没再想下去了。

　　既然知道凶手下一个目标很可能是闵才桀，那么自可以预先做出安排，可就在我打给林梦萱，询问闵才桀下落时才得知，他刚刚在马素定别墅的爆炸现场看了一圈后，不知怎的突然就独自驾车离开了，连自己秘书都没有带上，现已不知所踪。

　　我匆匆告别了薛瑾瑜，赶忙让他们想一切办法联系他，虽然我对闵才桀的行为十分不齿，但我还是选择在事情完结后让他伏法，而不是任凶手杀了他——虽然我十分想那样做，但那与我的职责相悖；暗影部队可以超脱一般规则行事，但那绝不代表我们就可以恣意妄为，要知道当权者一朝失控，那么带来的后果比一般人更加严重。被**支配这种事情和出轨是一样的，通常只有零次或无数次；要么一次别碰，要么彻底迷失。

　　结果很快传了回来，所有人包括闵才桀的妻子都无法联系上他；公安局里的伙计启用了监控系统巡查，很快定位到了闵才桀驾驶的车辆，就位于闵家门前；但人却不在屋内，附近道路摄像也没有拍到他离开的踪迹，他到底消失到哪儿去了呢？

　　我想今晚大概是个不眠之夜。

　　堂堂公安总局局长失踪，其他人尚不好说，但局里伙计肯定是闲不下了，不管是放假在家的、正在睡觉的还是执勤的，纵是凌晨也都一个电话统统叫回；上千警力组了一个队伍，对整个市区展开搜索。

　　如此搜查直到半夜仍无线索；然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局长这边还没找到，半个城区的人又是被一声震耳欲聋的响声吵醒；出事的正是归唐化工厂，由于厂里本就有不少危险原料，炸弹一被点燃瞬时整座工厂化作了灰烬，有离得近一些的甚至可以看到一朵绚烂的蘑菇云腾空；这次恐怕真的应了凶手的预告了。

　　整件事情最幸运的莫过于厂子离最近的住宅有很长一段距离，而晚上也没有人会待在厂里，所以虽然爆炸造成了非常严重的经济损失，可却无人出现伤亡。事件中利益受损最深的就是三唐了，平日他喜贪便宜，厂子没有下足保险，现在凶手一颗炸弹就使他所有身家化作乌有。不过我看他的样子似乎并不后悔，他双手揽住妻儿，虽然痛惜失去的财产，不过家人安然无恙，这是对他最好的安慰；即使他身为一方大哥，在外面能如何呼风唤雨，对他来说，最紧要的还是他屋里人的安危。

　　我想经过这次事件教育，再加上我有意事后让他进监狱洗涤一圈，出来后他应该就能痛改前非，重新回归正道。

　　我与林梦萱，何进风站在厂区外，远远看着消防队用高压水枪灭火，在那一团团升腾的水蒸气中，我脑海中忽然闪过一幅幅画面：失窃的成吨炸药、被害者之间的联系、预告信的内容、凶手的真正目标...

　　我翻出身上的小本，将几页预告信重新念了一遍，茅塞顿开地念念有词：“　原来是这样...我知道闵才桀在哪，也知道凶手最终的目的了。”

　　何进风与林梦萱皆是奇怪地望着我。

　　黎明时分，我踩着台阶，迎着日光逐步登上御星楼楼顶；这栋大楼刚刚建成，上下里外都只是毛胚，无人居住。

　　也并不是真的无人，至少现在楼顶上就有两个；一个被捆得如同粽子一般，口中还被塞了一大团毛巾，倒在地上如同蚯蚓般地扭动；另一个则点起了火盆，神色悲伤地坐在地上，手中拿着一叠现金，这令大多数人魂牵梦绕、趋之若鹜的东西，他只当是纸钱一般，一张张如同祭祀般送入火中。

　　不过我想这钱应该不是他的，我看到一旁行李箱中还有一半；而那个行李箱我越看越像闵才桀地下室里装唇膏那个，那么这堆钱也就不难解释从何而来了；只是亲眼见到他把别人毕生疯狂追求的金钱当作粪土一样对待，我怎么想怎么膈应。

　　汪朱路感觉有人来到，用那生无可恋的眼神瞥了我一眼，并没作多大反应，手中继续做着自己的事情，淡淡地道：“　回头离开吧，趁现在还来得及。”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超级反恐尖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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